娇妻慈母-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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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夫人提醒。”
胡婉琰眼底尽是感激,她虽然不清楚缘豆里究竟放了什么,但肯定不会是好东西,她做梦都想离开威远侯府,嫁人是再好不过的机会,怎么能让曲姨娘母女毁了?
定了定神,她拿着瓷勺轻轻搅动汤水,作势往口中送,实际却吐在了锦帕上。
“只有千日捉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总得看看她究竟设下怎样的局,才好应对。”胡婉琰低垂着眼,淡淡说道。
昭禾忍不住附和,“我觉得婉琰言之有理,咱们身边还跟着几名暗卫,这会也能派上用场了。”
过了半晌,胡婉琰以手抚额,半闭着眼歪倒在曲夫人身上,有两个小沙弥走上前,提议道,“夫人,寺中有厢房可供小姐歇息。”
曲夫人佯作欣喜,点了点头,“那就先将我儿送过去,免得吹了风着凉。”
昭禾使了个眼色,便有两名暗卫跟上了,他们打扮成普通百姓的模样,五官也不算出挑,自然不会被旁人辨认出来。
原本周清打算晌午就从普济寺回去,但闹出这种事情,她也走不了了,只能耐着性子在石凳上坐着,将瑞王妃随身带着的蜜饯吃了大半儿,到了后来也不觉得酸了。
厢房都是给客人居住的地方,按理而言,香客们不会往那个方向走,也不知胡晚晴究竟会使出怎样的手段,将人给引过去。
只听砰的一声,一道烟花冲上天,虽然白日里看不清颜色,但周遭却有一股香气弥散开来。
周清挑了挑眉,没想到胡晚晴竟如此大手笔,将檀香放在烟花爆竹中,在高温炙烤下,香气会越发浓郁。
佛诞日来的都是香客,对于佛香自是万分欣喜,当下便有百姓往西北走去,那里正是厢房所在的位置。
周清等人站起身,等走到厢房后,就看到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从房中跑了出来,身上还带着各种抓痕,可想而知方才的场景究竟有多香艳。
在普济寺做出这等腌臜不堪的事情,香客不由大惊,有几个身形高壮的武僧将那人按在地上,以麻绳绑缚住,还有人想要将厢房的木门给踹开,把那渎佛的淫。妇揪出来,好生惩戒。
那男子被武僧按在地上,不住挣扎着。
曲姨娘走上前,娇美面庞上满是惊色,哑声开口,“这、这不是五堂兄吗?”
曲家人丁兴旺,主枝过的是锦衣玉食的富贵日子,旁支却穷困潦倒,有时连一顿饱饭也吃不起,像这种人来到斋会蹭些粥饭也不算奇怪,但他与这美貌妇人相识,也不知究竟是何身份。
“曲湖,你怎么在此处,厢房中究竟是谁?”曲姨娘眼神闪烁。
被称为曲湖的男子约莫四十上下,生的无比粗壮,在看着中年美妇时,眼神中透着几分淫。邪,“还能有谁?屋里面是威远侯府的大小姐!你们还不快把我放开,一个个想死吗?”
曲夫人急急忙忙从隔壁冲出来,抬脚狠狠踩在曲湖脸上,直将人踹的口鼻渗血不住讨饶,才恨声道,“你这混账可别血口喷人,我女儿好端端地呆在这儿,又怎会做出那等不知廉耻的恶事?”
按照辈分来说,曲湖算是胡婉琰的堂舅,但他为了银钱,连人伦礼教都不顾了,竟打算彻底毁了自己的外甥女,若今日真落入陷阱,婉琰下半辈子哪还有活路?她肯定会被流言蜚语生生逼死。
好在曲湖从未跟婉琰打过照面,这才能让她们将计就计。
胡婉琰缓步走上前,冲着曲姨娘眯了眯眼,随即便有泪珠儿噗噗往下掉,“我到底做错了什么?竟让堂舅如此诬蔑?那房中的人究竟是谁,值得你们将脏水往我身上泼?”
在看清了胡婉琰那张脸时,曲姨娘心口发颤,仿佛见了鬼一般。明明她应该呆在厢房中,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两手死死攥住袖襟,她忍不住回过头,四下寻找女儿的身影,晚晴究竟在哪儿?难道。。。。。。
有好事者将房门一脚踹开,两名妇人冲进房中,分立于两侧,将衣衫不整的女子拖拽出来,只见此女双目紧闭,上身只穿了件儿水红的肚兜儿,不是胡晚晴还能有谁?
对上曲姨娘绝望的目光,胡婉琰心底甭提有多畅快了,只可惜她没有那对母女心狠,就算使出手段,也只是剥了庶妹的衣裳,未曾让曲湖成事。
威胁(捉虫)()
武僧按住曲湖时;周清就站在旁边;艳丽面庞并无半分波动;仿佛什么也没看见。毕竟胡晚晴落得这样的下场;全都是她咎由自取;半点怨不得人。
虽说曲姨娘心机深沉;但对自己的女儿却万分疼爱;瞧见胡晚晴狼狈不堪的模样,她猛地冲上前,双手颤抖着将散乱的衣襟拢好;遮住裸露在外的肌肤。
大概是曲姨娘的动作过大,双目紧闭的女人缓缓睁开眼,瞥见众人鄙夷的神情;以及赤身裸体的曲湖;她已经察觉出几分,面颊涨得通红;两手抠着掌心;因力气用的过大;竟将指甲给掰断了。
“这是怎么回事?我为何会在此处?”她哑声问道。
闻声;胡婉琰缓步走上前;面上满是哀戚之色;也不知说了些什么,让胡晚晴动了真火,高高扬手;还没等将耳光甩在长姐脸上;就被周清握住了手腕。
“胡二小姐,若我是你的话,比起继续留在普济寺中丢人现眼,我会选择立时回府。”周清淡淡开口。
曲姨娘顿时反应过来,冲着丫鬟叫喊,“愣着作甚?还不快些将小姐送回去?”
丫鬟伺候在曲姨娘身边多年,早就被调。教地无比忠心,当下不敢耽搁,将浑身虚软的小姐抬上马车。
此刻胡婉琰已经止住泪了,用帕子轻轻擦拭面颊,小声开口,“到了这种地步,我那妹妹仍不知悔改,多亏谢夫人相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大小姐不必客气。”说完这话,周清略微点头,便跟昭禾、瑞王妃一起离开了普济寺。
闹出了这么大的风波,京城中上至勋贵,下到平民,全都知道胡二小姐与亲堂舅生出私情,甚至还在普济寺做出苟且之事,这样淫。荡不堪、水性杨花的女人,根本不配嫁到皇家。
即使胡晚晴知道自己没有失身,但流言猛于虎,她实在是百口莫辩。一天内从不染尘埃的天堂坠入腥臭不堪的泥沼,她受到了极大的打击,终日以泪洗面,整个人都快被压垮了。
齐王看似清逸出尘,实际上城府极深,肯定不会迎娶这等名声有瑕的女子当王妃,也不知他跟威远侯是如何商议的,反正过了不到三日,这桩婚事就不了了之了。
就算胡晚晴心里再恨,也没有任何办法,为了保存颜面,为了维持地位,身为世子的长兄对胡婉琰百般讨好,又将她送到乡下的庄子里,也不知这辈子能否回到京城。
及至四月底,胡婉琰在一片流言蜚语中嫁给了景昭齐,成为了风光无限的郡王妃。
*
从木匣中找到了通往藏香之处的图纸,周清便琢磨着亲自去一趟,若是真能找到安息香,谢崇髓海的病症就能痊愈了。
这个想法在脑海中盘桓许久,她忍了又忍,终于按捺不住,站在书房门前,轻叩几下,随即进到了屋里。
看到爱妻过来,谢崇眼底露出一丝讶异,虽然清儿是谢府的女主人,但自打成亲后,她很少踏足此处,那张玉白小脸紧紧绷着,神情万分严肃,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女人甫一走近,浅淡的兰花香气便在周遭四散开来,那股馥郁的甜香比罂。粟还要诱人,让谢崇眼神越发幽深,好在他自幼在镇抚司长大,受到的诱惑不知有多少,能完美控制住自己的神情,不会让清儿发现半点端倪。
书桌附近并没有摆放木椅,谢崇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示意她坐过来。
周清面皮薄,实在是做不出这样的举动,双脚仿佛不断延伸的根茎,牢牢扎在地里,一动不动。
谢崇耐性极佳,见夫人不主动靠近,便拿起刑部送过来的卷宗,一页一页翻看着。他的眼神虽落在纸页上,但余光却毫无间断地瞥着清儿,双耳也仔细倾听着女人的呼吸声,一起一伏,时断时续,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才让她这般坐立难安。
等了许久,周清还是忍不住了,她双颊泛粉,一步步走上前,两手拄着书桌,道,“先前妾身将地图交给了指挥使,为何还不派人去寻找安息香的下落?若大人分身乏术,妾身愿意代劳,亲自去到蜀地。”
听到这话,谢崇心生不虞,蜀地距京城足有千里,若夫人真过去了,他们肯定要分隔数月之久。
想到此,他神情逐渐变得阴沉,用力攥着纤细的手腕,看到女人白皙的肌肤被揉搓地微微泛红,赶忙卸了力道,以免伤到了她。
“你真那么想去蜀地?”他的声音又低又沉,彷如最甘醇的香料。
周清有一瞬间的恍惚,回过神来便用力点头,“指挥使很清楚安息香的重要性,要是不会调香的普通人去了那藏香之处,难保不会生出差错,还不如让我亲自走一趟,肯定能将香料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罢了,等我跟陛下告假,咱们夫妻再加上几名侍卫,备上几匹好马,轻车简从,想来也不会耽搁太久。”指腹轻轻摩挲着手腕上淡青的血管,谢崇道。
周清叠了叠眉,“可是你走了,镇抚司怎么办?”
修长手指轻叩桌面,谢崇嘴角噙着一丝冷笑,“齐贵妃身边的大宫女就是蜀地人,当年贵妃离世,她趁机逃出宫去,刘百户查探过后,发现她回了老家,只要将大宫女抓到,齐贵妃犯下的恶行便无从隐藏,也能彻底扳倒齐王了。”
见他打定主意,周清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左手挣动几下,想要从书房离开,但他根本没有放手的意思,反而挑了挑眉,问,“谢某帮了这么大的忙,若夫人直接走了,未免有些忘恩负义吧?”
瞥了眼他迸起青筋的手背,她轻声发问,“那妾身该如何报恩,才能让指挥使满意?”
“人说‘碧纱待月春调瑟,红袖添香夜读书’,清儿在书房里焚香陪伴即可。”谢崇道。
对周清来说,焚香根本算不得难事,她略一思索,缓缓笑开,“前些日子得了些伽阑木,是其中品相最好的莺歌绿,有理气通窍、安神静心的效果,当真称得上难得的好香。”
伽阑木属于沉香中最为贵重的珍品,沉香树被大蚁筑穴,生机尽失后才会留下伽阑,此香质地软糯,药性温润,即使不点燃,只佩戴在身上,都有淡淡的清香。
回房将香器香料一并取过来,如今天气渐热,再用铜炉就不太合适了。
周清跪坐在蒲团上,犹豫片刻,选了镂雕牡丹纹玉香薰,先将香饼烧透,再拿香勺将香灰仔细压平,随后铺上一层隔热的水晶砂,免得玉质的熏炉炸裂,便能焚烧伽阑了。
清新的草木香逐渐飘满整间书房,原本谢崇心念还有些浮躁,但在嗅闻到伽阑香气后,精神无比集中,很快便将卷宗中的重点勾画而出,有何疏漏、有何错处全都记在旁边的白纸上,写了足足七八页。
从晌午到天黑,周清一直呆在房中,在宁神香气的环绕下,她眼皮子直打架,最后竟然靠着香几睡熟了。
谢崇阖上一册卷宗,看到夫人恬静的睡颜,突然放下手中的纸笔,站起身走到爱妻跟前,手指缠绕着一缕发丝,置于唇前轻轻亲吻。
将人打横抱在怀里,他极力避免发出声音,将清儿吵醒。
一路上往主卧的方向走,奴仆见了指挥使,下意识地想要行礼,却被他摆手制止,瞧见倒在大人怀中的娇美女子,他们恍然大悟,纷纷噤声,不敢多言。
迈过门槛,丫鬟们正在收拾东西,见到高大挺拔的男人进来,金桂扯着豆蔻丁香的胳膊,将两人拉到耳房中,以免惊扰了主子。
豆蔻生了副高挑秀丽的模样,此刻眼神略略闪烁,低声道,“金桂姐姐,指挥使说不准得让人伺候着,咱们留在这儿躲懒,怕是不太妥当吧?”
站在桌前的丁香也连连点头,抻头踮脚的往门外看,那副德行委实令人厌烦。
金桂是周清从娘家带来的丫鬟,身契都握在手里,万分忠心,根本生不起半点邪念。但豆蔻、丁香却不同,她们从小跟在人牙子身边,自诩见过世面,为了过上舒坦日子,牟足了劲儿想要往上爬。
最开始碍于指挥使的恶名,二人不敢靠近,但在飞轩阁伺候了这么久,只觉得大人无比温和,居然从未跟周氏红过脸,甚至还悉心照顾,这样的性情比起普通男子都强上不少,若能跟了他当姨娘,肯定比现在风光。
金桂被好几任主子发卖过,受了不知多少苦,好不容易遇上了厚道良善的夫人,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