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垂象2:接连不断诡故事-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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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门后屋内显得暗淡压抑,虽是白天却相当阴冷。算姑没有开灯,反倒是把窗帘拉上,屋内瞬间更加目光不及。算姑没有说话,也没有指导笼叔的女儿做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笼叔的女儿名叫巧珍,自顾自坐在梳妆台前,无论是不是看得清镜子里的自己,都直勾勾的看着。见巧珍坐下,算姑这才缓慢的站在巧珍身后,警惕着望向镜子里的人影。虽然光线很暗,却毕竟是白天,只要眼睛逐渐适应,静下心还是能够看得见。镜中映出两个人影,一个是坐着的巧珍,一个是站在巧珍身后的算姑,没有任何异常。
但是算姑知道,如此诡异的场面绝对不会一直正常下去,按照道理,不到一柱香的时间,镜中就会有反应,到时候只要积极应对,就能暂且保住巧珍的命。
老祖宗发明的“一柱香的时间”,并非后人随随便便找来的或长或短,或粗或细的香,而是根据燃烧速度以及处理诡事的经验精心计算的长度,按照这个长度和燃烧时间,可以判断出很多东西。以眼下为例,此类诡事的忍耐时间的极限,属于老祖宗研究出的一柱香的时间范畴,除非极其特殊的情况,此类诡事隐忍不发的时间绝对不会超过老祖宗计算的时间。绝大多数时,甚至等不到这个极限,诡事便已经发作。
果不其然,巧珍头上的花没有忍耐一柱香的时间就已经发作,在那模糊不清的镜子中,巧珍空无一物的头顶渐渐显现一朵花,在没有灯光照射的情况下,花瓣血红饱满,鲜嫩欲滴,和过年时小姑娘头上戴的装饰花有几分相似。饱含血液的肥硕花瓣张牙舞爪的晃动着,尖锐的红须从花朵的根部向外钻,一些缠在巧珍的头上,一些向肩膀的方向移动。正如算姑之前所说,人有三火,一团在头顶,两团在肩膀,老黄木开出的花与灵魂相连,一旦侵蚀三火,便要人命,进而将全部灵魂据为己有。现如今巧珍头上的火已经被噬,所以才会造成她浑浑噩噩,痴傻呆滞的状态。
算姑带巧珍进屋,就是要避免花须灭火的事情发生,此刻时机成熟,她一步上前,挥舞拳头用力打碎镜子,用被划破的手指在镜子上写写画画。再转过头看向巧珍,这个平日里乖巧灵动的花季少女,已然变得面无表情,不喜不悲的看着碎掉的镜子。算姑打开门,门外众人因镜子碎掉的声音紧张不已,算姑低声说道:“大家不必慌张,我已经用手段暂时困住那朵花,等笼叔带着东西回来,就能把花从小妹的头上取下来。”
一起随同而来的笼叔的亲戚看见算姑右手流血,忙问发生了什么,算姑没有解释太多,只求找块步供她缠手。李嫂子赶忙找来纱布,帮算姑缠好后,提出想要进屋看看女儿。算姑不许,忙说巧珍现在是个经不得风雨的状态,如果这会儿被李嫂子看见,当娘的一定心疼,一旦声音大一些吵到巧珍,那便是灵魂出窍的大事,任谁也承受不住。李嫂子听劝,揣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站在院子里,时不时担心的看向屋内,却只有一片宛若乌云日子里不开灯的场面。
笼叔摩托车的声音在众人的期盼中越来越近,算姑仔细查看,自己要的几样东西一样不少,全都被放在袋子里小心翼翼的包裹着。算姑带着东西进屋,关门前说道:“这次耗费的时间因人而异,就看你家姑娘自己的造化了,也许一个小时,也许三五个小时,就是熬到明天一早也不要闯进来。”
李嫂子担心的问道:“可如果你们迟迟不出来,我们怎么知道你们出没出事?”
算姑略微沉思片刻,说道:“你们取血的那只鸡还在吗?”
笼叔说在,算姑让其将鸡头取来,用红绳拴好,悬挂在巧珍屋的门口,轻轻拨动后鸡头旋转几圈后停下,鸡嘴朝向东南方。算姑解释道:“你们再也不要动这个鸡头,等我进屋后,只要鸡嘴转向西方超过一分钟,就可以进屋查看情况,但只要鸡头没有我说的那样,那便千万不要进来,后果可不是你们能承担的起的。”
在众人坚定的点头中,算姑冲着吊在半空的鸡头说道:“花由你生,请指生死。”
22。
算姑说罢,又一次关上房门,留下众人在外继续紧张。
算姑将笼叔拿来的东西轻轻放在巧珍身边,说道:“小妹,我来为你梳头吧。”
巧珍呆滞,做不出回答,只是茫然的看向镜中的自己。算姑取出无齿的梳子,以镜中景象为依据,轻轻拂过花朵根部生出的细红的须子。在肉眼凡胎看来,算姑只是用一把没有齿的梳子对着空气晃动,殊不知就是这样的动作,将那一根根纠缠在巧珍肩膀上的须子一点点捋顺,以免其灭掉肩头的两团生命之火。这个过程看似简单,实则需要根据纠缠程度耗去不一样的时间,所以算姑才说,这次进屋的时间需要根据不同人的造化来决定。一个小时后,红须全部离开巧珍的肩膀,整齐分明的耷在算姑的手中。算姑累的双臂发酸,却还是坚持着将红须视作巧珍的头发,高高盘起。
巧珍持续惨白的面色随着肩头两团火不被纠缠,变得重新有起色。算姑擦干手上的血和汗,取出纸人姑娘,将其放在巧珍的床上。纸人姑娘的头上粘有假发,假发高高盘起,被一根簪子巧妙的固定好。
簪子的造型相当特殊,一端雕有阴阳符,一端嵌有银针。此簪名为“慈母簪”,相传在极早年间,一位慈母因为儿子搭救落水同伴不幸身亡而伤心不已,竟一路哭到阎王殿,恳请阎王饶她儿子一命。无奈慈母之子阳寿如此,怨不得别人,慈母只能无功而返。因家中还有女儿一名,慈母并未轻生,活到五十方才得病而亡。
慈母死后不愿投胎,在儿子丧命的河边成为孤魂野鬼,她没有干任何伤天害理的勾当,而是在水流吞人时救人于危难之中,即便洪水也不辞辛劳。上天感念慈母心善,有意点拨,慈母却只想留在河边救人,最终化作护河神母,兼顾周遭土地,保一方平安。百姓感恩,建起“护河神母庙”供奉慈母。几年后,一位心善的神棍因为本领不济,无法搭救被恶道绑架的二十七名童男童女,满心无奈的来到护河神母庙中,在香火前祈求神母显灵。
那时节杨柳飘飞,神棍傍晚入庙,夜深未离,一心想着如何对付恶道,一心祈求神母显灵。眼前香火飘散,迷迷糊糊间见一位女子站在供桌前。女子自称护河神母,愿将一件宝物赠与神棍。此物为神母头上的一根簪子,簪子翠绿清透,一端雕有阴阳符,一端嵌有银针。此物集神母多年感念,愿给阴阳之间增添一道回旋的余地,说尽生前未说之话,挽留不应枉死之冤,多一座桥,多一条路,少一份不甘,少一段孽债。阴阳相隔大于天地,要想回旋,必要付出代价,用簪上银针扎破手指,便可以此明志。
至于神棍如何利用这根簪子打败恶道,无人知晓,只知神棍击退恶道,成功解救二十七名童男童女后,带着簪子拜谢神母,熟料护河神母庙已经坍塌,周围百姓几次重建,全部困难重重,最后不得不放弃。神棍无处祭拜,更无法将簪子送回,只能跪在河边发誓,一定妥善运用簪子解救百姓,为簪子取名“慈母簪”
算姑心中念着“指阳入阴,指阴回阳”,以慈母簪的银针对准巧珍右手食指。
【12】移花魂()
23。
算姑以慈母簪扎破巧珍的手指,血液如同玛瑙珠,润泽鲜红的挂在手指肚上。以针刺指虽不会过于疼痛,却也不应像巧珍这般面无表情,好像手指不是自己的一样。然而正是这样的表现才令算姑放心,因为这足以证明“以血封镜”的本事正在发挥功效。算姑小心翼翼的将血收集到盛放朱砂的圆形盒子里,让血液与朱砂充分混合,继而用毛笔粘着朱砂,涂抹在巧珍的双唇之上,又在嘴里念着什么,转而继续把朱砂涂抹在躺在床上的纸人姑娘的嘴上。
巧珍如同纸人一般没有生气,反倒是身为纸人的纸人姑娘,随着双唇变得鲜红,有了一丝人的气息。
算姑将毛笔和朱砂放下,重新拾起无齿的梳子,站在巧珍身后一边对着空气梳头,一边说道:“一梳人,二梳魂,三梳悲欢,四梳喜愿,五梳离合,六梳经骼,七梳留,八梳去,九九归一,移驾东起。”
说完一遍,巧珍头上的花魂依然牢固,算姑便念上第二遍,如此循环往复,直到念到第九遍方才有所起色。算姑紧张的大汗直流,如果九遍之后头上的花魂还不转移,后面的事情可就麻烦了。以镜为准,那朵不被肉眼凡胎所能看见的花魂,脱离了巧珍的头,被算姑双手捧着,小心翼翼的来到床前,轻轻搭在纸人姑娘的头顶。又是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巧珍低声抽泣起来,算姑没有第一时间查看巧珍的情况,而是紧紧的盯着躺在床上的纸人姑娘,待其头上的花魂落稳后才长出一口气。
算姑打开门,对院外焦急等待的众人说道:“戴在小妹头上的花魂已经被转移在纸人的头上,你们带她到别屋休息去吧。三把火虽然没灭,却是不稳,没有一个月是不会彻底康复的,千万别着急。而且你们只需听小妹自己讲述她愿意说的,千万不要逼问,以免回忆起不好的东西,扰了她脆弱的神智。”
笼叔和李嫂子千恩万谢的进屋,宝贝闺女坐在镜子前不断的抽泣,好似受到天大的惊吓一般。李嫂子弯身靠近巧珍,想要安慰她,这才看见巧珍朱砂红的嘴唇,配上一张并不十分好看的面色,实在诡异。转过头又看见躺在床上的纸人,李嫂子吓得差点喊出来,索性被笼叔捂住嘴,两个人带着巧珍快速离开。
李嫂子负责照顾精神崩溃的巧珍,笼叔站在巧珍门口问道:“算姑,接下来还要做什么?”
算姑左手拿着阳灯,右手拿着阴灯,说道:“我将小妹头上的花魂暂时封在镜中,以纸人替代小妹,将花魂转引过去,接下来就是养纸人,去晦气了。”
“养纸人?”笼叔惊讶的问道:“那该怎么做?”
算姑说道:“并不困难,只需一连三天供奉好便可,也不必慌张,我会一直留在小妹的房间。”
接下来的三天,每逢夜晚来临,算姑便把阳灯挂在外面,阴灯吊在屋内。每逢白天,便把阳灯吊在屋内,阴灯挂在外面,保证纸人姑娘的周围阴阳平衡。三天九顿饭,算上上供的和算姑的那份,笼叔一丝不苟的准时送来。第三天午夜过后,阴气冲煞之时,算姑抬着纸人来到院中,心念嘴动后,将纸人付之一炬。火最大时,笼叔按照算姑的命令,将盛放雄鸡血的瓷碗摔得粉碎,更是将悬挂在屋外的鸡头一同扔进火中。
24。
自此,巧珍的劫难告一段落,笼叔和李嫂子感激不已,算姑说道:“这只是您家诸多诡事的其中一环,恐怕还有更大讶异在其间,你们要是信得过我,不如说来听听?”
笼叔将家里的诡事说上一遍,算姑说道:“原来如此,难怪会感觉到那些”
“您都感觉到什么了?”笼叔问道。
“这三天一直待在小妹的房间,日夜间总能感受到另一个房间传来不安,透过小妹房间的窗户往外看,正是您说的闹鬼的房子。”
笼叔叹息一声,说道:“我家的那个房子原本一点事都没有,自从那位姑娘住进去,就出了诡异的事情。”
算姑问道:“笼叔,您家儿子自从留下纸条进山后,就一直没有联系您?”
“这几天一直配合您救女儿,那个小子的事真是顾不上了。”笼叔说道:“这都多少天了,他还不下来,恐怕要被那个女鬼采阳补阴了。”
算姑说道:“您不必过分担心这件事,如若与女鬼行男女之事,又何必非要等到夜晚?当然,采阳补阴的确需要时辰的配合,但从眼下的情况来看,应该还不至于。”
“您的意思是,那女鬼看上的不是我儿子的阳气?”笼叔问道。
“理应不是,否则又怎会大动干戈呢?”算姑说道。
“我是否应该把他从山里带回来?我是知道他们住在什么地方的。”笼叔说话间,满脑子都是那天靠在林中小屋偷听墙根的画面。
算姑想了想,说道:“千万不要,如此打草惊蛇,只会徒劳无功,火上加油。”
“但是总不能看着儿子深入火海却不救吧?”
面对焦急的笼叔,算姑语速平缓的解释道:“您与诡事隔着一层窗户纸,女鬼之事若被捅破,您必定更加倒霉,没有应对措施便是自取灭亡,不如按兵不动,等我回去想出办法,再做打算。”
眼见事情又在朝着前两次的方向发展,笼叔担忧的说道:“在请您来之前,我们已经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