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垂象2:接连不断诡故事-第1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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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的清晨,摩托车的声音打破了平静的空气,车上有一个大人和两个孩子,大诚一眼认出其中的一对父子就是那天在比安福寺在见到的刘长奎和刘刚,心中暗自惊喜,又有事情可以处理了。连忙请他们进院,回屋将阿宏叔喊出来,全部落座看茶后,神棍阿宏平和的说道:“那天在比安福寺外面见到过你们,也曾向方丈询问过你们的情况,有心想要帮助,可是你们当时已经离开,又无人知晓住处。今天再见,想必就是缘分。”
刘长奎噗通一下跪在地上,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恳切的说道:“大师,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吧,他的眼睛要是再看见那些不该看见的,我这个家可就毁了啊!”
第一次见到刘长奎时,神棍阿宏觉得他是个朴素且干净的男人,可是这才三四天的功夫,男人的神色竟然如同大厦坍塌,灰白无颜色,眼袋深重,好像还瘦了一些。大诚连忙将其搀扶起来,说道:“放心吧,您既然来找阿宏叔,就一定会管您的。”
神棍阿宏招呼刘刚到怀里来,刘刚胆小,不肯上前,被他爹狠狠推过去,一个踉跄扑进神棍阿宏的怀中。神棍阿宏细声细语的说道:“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如果你不想一个人住在寺庙,就得跟我配合,咱们把眼睛治好,就能跟着爹一起生活了。”
刘刚点点头,却还是往回走了几个小碎步,刘长奎气的要打孩子,被大诚制止住,说道:“别总想着打孩子,这是没出息的事,还是得明白其中缘由,知道他为什么不敢靠近阿宏叔吗?不是认生,也不是阿宏叔吓人,而是因为我的一个小兄弟站在阿宏叔的身后呢。”
刘长奎惊讶的看向神棍阿宏的身后,空空如也,哪有人?不过他也明白自己儿子的眼睛不同寻常,忙问道:“你的意思是,这屋子里有鬼,而且就站在大师的身后?”
神棍阿宏说道:“别喊我大师,我比你年长,就叫我阿宏吧。”
大诚说道:“这屋子里的确有鬼,被你儿子看见了才不敢过去,但是别害怕,他是我兄弟,是个好鬼。”
为了不打扰刘刚说话,瓜头缓缓移向大诚身边,刘刚的眼睛一直跟着移动,在看不见瓜头的人眼中,这是相当惊恐的表现。神棍阿宏握着刘刚的小胖手,说道:“你别怕他,他心善极了。”
刘刚点点头,说道:“我最近见到太多这样的人,他们说这就是鬼,别人看不见,可是我分不清哪些是人,哪些是鬼。”
神棍阿宏说道:“这很简单,白天看他们是否有影子,双脚是否着地,夜里看他们是否平静,不过这鬼啊,大多还是晚上出来,白天会相对少一些。”
刘刚说道:“白天也不少呢,那天跟爹出门,坐在摩托车的后面,看见前面有一堆人赶路,提着篮子,推着车,还有扛扁担的,我见爹要冲上去,就喊他小心,可是爹还是撞了过去,不过什么都没撞到,而是穿了过去。那些人低着头,脸上的颜色是白的,只顾走路。后来我跟爹说,他让我不许跟别人说。”
神棍阿宏问道:“还看过什么啊?”
刘刚说道:“村里忽然来了七八个孩子,特别小,比我还小,他们聚在一块玩捉迷藏。我眼馋,也想玩,去问他们能不能一起,他们说可以,但是得让我找他们,我找到谁就带我去谁家做客,要是一个都找不到,他们就来我家做客。”
大诚心下一紧,问道:“你是找到了还是没找到?”
刘刚说道:“一个都没有找到”
说到这,刘长奎插嘴道:“那是第一次把鬼引到家里来,几条狗都疯了,我和小刚一起做噩梦,迷迷糊糊往外跑,我跑到河里差点淹死,幸亏醒的快,小刚被晚回家的村民看见,否则不知道跑到哪里去。我请来大师看门道,他说我家里进鬼了。”
神棍阿宏问道:“刘刚,我问你啊,家里进鬼时,你都看不见吗?”
刘刚说道:“看不见,但是能听见声音,就是白天的那帮孩子,我跟爹说了,可是爹那会儿还不信我呢。”
神棍阿宏问道:“还遇见过什么吗?”
与刘家父子一起过来的还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始终一言不发的坐在一旁,见神棍阿宏对见鬼的事问个不停,说道:“还是让我说说小刚来我家的那件事吧。”
神棍阿宏点头同意,姑娘说道:“我叫心柔,跟刘叔住一个村子。那天家里没人,我一个人在院子里干活,院门没有关严,小刚大喊大叫的跑进来,说有人追他。小刚平时喜欢和男孩子们打闹,我还以为他们又斗起来,想要制止,可是小刚不许我开门,还执意要把门锁上。我吓了一跳,见他表情严肃,恐怕不是开玩笑,就问他到底是什么人在追他。他吓得面色惨白,哆哆嗦嗦不敢说话,我搬来梯子爬到院墙上往外看,不仅门口没人,周围也都没有人。”
心柔顿了顿,显得有些后怕,缓缓说道:“我问他是不是在逗我玩,他依然很严肃,一点也不像逗我。他听我说外面没有人,就低头从院门下面的门缝往外看,就看了一眼,吓得哇哇大叫,说那人就在外面,责怪我为什么骗人。我还在梯子上,院墙外面真的没有人,我就问他到底看见了什么,他说看见一双穿着黑色布鞋的脚,和四个牛蹄子。”
【3】纸扎牛()
刘刚从门缝下面看见一双男人的脚和四个牛蹄子,吓得连连后退,大吼着十分惊恐,看似想要跑,却因为双腿发软跑不动。站在梯子上的心柔却是什么都没看见,外面不要说有人有牛,就是连一条狗,一只鸟都没有,安静极了。
心柔有些责怪,认为刘刚这个臭小子在耍她,便爬下梯子,说道:“你别骗我了,是不是又和村里的臭小子合起伙来逗我?你们真没意思,我一点都不害怕。”
刘刚没有反驳心柔的训斥,双腿恢复一些力气,转身就往屋里跑。乡下人质朴,并不介意别人随便跑进屋内,更何况是个九岁多的孩子。心柔没有跟上去,而是一边赌气一边打开院门,对着藏在外面看笑话的其他几个男孩子大声训斥,表达自己的无畏。然而外面依然安静,没有任何露馅的声音,反倒是身后传来刘刚惊恐的叫声。
刘刚透过窗户看见心柔打开院门,连屋里都待不住了,跑出来说道:“姐姐,你怎么把他们放进来了!”
心柔还没回过神来,只见刘刚在院子里躲闪着什么,好像真有个大家伙站在院门口附近挡路碍事一般。刘刚喊叫着跑出院子,叫声凄厉惊恐,渐渐远去消失。正是这时,一阵风从外面吹进院子,带起地上的土,惊扰到两条趴在窝里的狗,连同公鸡母鸡一起叫个不停。风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从院门吹出去,卷起沙土迷了心柔的眼。
风散后,狗不叫,鸡不鸣,一切归于平静。心柔心里有点发慌,莫非刘刚真的看见了自己看不见的东西?然而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那种东西真的可以行动自如吗?心柔坐在板凳上,心跳的很不均匀,略微失神的继续做农活。十几分钟后,一个人影唰的钻进院子,吓得心柔丢掉手里的东西,一颗心悬的高高的。
刘刚在外面跑了一圈又回来,小脸煞白,气喘吁吁的说道:“姐,我把他们甩掉了。”
心柔一肚子的话不知从何说起,问道:“小刚,你可不许逗我,要是让我知道你在耍我,咱俩这辈子都别说话了,我连看都不看你,而且你以后还娶不上媳妇,一辈子打光棍,就像咱们村的老光棍一样,孤苦伶仃,浑身都是臭的。”
小孩子之间发誓的内容总是令人忍俊不禁,不过刘刚紧张的都快要尿裤了,顾不得太多,忙点头说道:“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是我这眼睛能见鬼,爹不让我告诉别人,现在只对你一个人说,你得信我,快去把门锁上,别让他们进来。”
心柔选择信任刘刚,起身关上院门,用链子锁了起来,而后转身说道:“真有鬼?你说‘他们’,那就是有好几个鬼了?”
刘刚往屋里走去,心柔也跟了上去,将门窗关好后,刘刚才说道:“姐,我的眼睛忽然可以看见你们看不见的鬼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之前就见过,爹请来了看门道的大师,但是也没有办法。爹不让我跟别人说,所以刚才进来时没有告诉你,但现在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只能告诉你。”
心柔说道:“你家前些天闹鬼,你跟你爹差点出事,也是因为你招惹的?”
“那次以为和一帮小朋友捉迷藏,后来听大师说,那些小孩都是鬼。”
心柔又问道:“你可真是的,让鬼缠上就去找大人啊,往我家跑什么呢?现在把鬼招来,我一个女孩子能有什么办法!”
刘刚委屈的说道:“姐,不是我不想回家,也不是我不想去找大人帮忙,我除了你这,别的地方都去不了啊!”
刘刚躲在门后解释之前发生的事,他刚才一个人从同村的叔叔家回来,走在村里最宽敞的一条大道上,阳光正好,风却忽然大起来。路的另一段走来一位六十多岁的男人,头戴毡帽,身穿灰色布衣,脚踩黑色布鞋,配一双白色袜子。身后跟着一群黄牛,顶着黑色犄角,缓慢却不拖沓的向前走。
刘刚与之相向而行,接近时才看到后面跟着更多的黄牛。他向右边躲开,贴着别人家的院墙,与头戴毡帽的男人擦肩而过。没有看清男人的面相,只觉得是个相当阴郁的人,怀里揣着的都是不开心的事。那些黄牛也很奇怪,没有喘气的声音,身上也没有牛骚味,更听不见牛蹄子踩在地上的声音。当所有的黄牛全部远去时,刘刚站在原地,呆头呆脑的望着,这才惊讶的发现,那些黄牛的背影竟然都是纸扎的模样。
男人死时用纸扎一匹高头大马,女人死时用纸扎一头牛,这些习俗,刘刚在村里的葬礼上见过两三次。其中一次是同村九十多岁的奶奶离世,院子里摆着的就是一头纸扎牛。回想曾经的所见,再面对远处数个纸扎牛,年龄尚小的刘刚吓得说不出话来,意识到自己这是又看见了鬼,立刻想起爹嘱咐过的话,无论何时,无论身在何地,只要见到鬼,立刻回家。
刘刚准备回家,可是当他刚一转身就被身后的东西吓了一跳。分明已经远去的头戴毡帽的男人竟然就站在身后,手里牵着一根绳,绳的另一端拴在黄牛的鼻环上。黄牛只有一头,安安静静的站在男人身后,一双干瘪的眼睛黯淡无光。刘刚毕竟是个孩子,经受不住惊吓,呆愣愣的跑都不敢跑。男人忽然迈开步子,牵着牛往前走,刘刚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躲到一旁。尽管极其惊恐,却挡不住好奇心,黄牛与刘刚擦身而过时,他还是抬头看了一眼,原本干瘪的眼睛瞬间变得黑色透亮,犹如玻璃珠反射圆润的光。
原以为男人会和黄牛一起离开,却不想男人低沉的问道:“你在牛眼里看见什么了?”
刘刚傻乎乎的说道:“我我看见了我自己”
男人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和我回去吧。”
刘刚自然不会跟男人离开,他撒丫子往家跑,只要回到家里,之前那位大师赠予的辟邪的东西就能发挥作用。然而奇怪的是,相当熟悉的村子竟然变得陌生起来,家家户户紧闭大门,跑来跑去只有一户人家的门是敞开的,那就是心柔家。
刘刚对心柔说道:“姐姐,不是我不想回家,是我只能到你家来,我不知道那个男人和纸牛用了什么障眼法,我回不了家,也去不了别人家。”
心柔说道:“你刚才跑出去都干了什么?”
刘刚说道:“你刚才打开门,把那个男人和黄牛放了进来,你看不见,我能看见,他们进来后站在门口附近,男人不看我,黄牛一直盯着,我害怕,就跑了出去。可是跑出去后只能走一部分路,剩下的都是悬崖。”
“悬崖?怎么会是悬崖呢?”心柔问道。
刘刚说道:“姐姐知道过山车吧?我就像走在轨道上,两边都是空的,下面黑漆漆,掉下去就死定了!最后我绕了好远的路,抬头一瞧,还是你家,才不得不跑进来。”
心柔受到惊吓,心慌不已,给爹娘打电话,谁都没有接,无奈之下只能锁好门,打开电视缓缓心神。然而刚看了几分钟,刘刚流着眼泪说道:“姐姐,他们进来了!”
“谁?男人和牛?”心柔问道:“你看见了?”
刘刚不敢回头,捂着眼睛说道:“我从电视屏幕的反光里看见了,穿过门进来了!”
心柔心下一想,既然对方是鬼,怎么可能关门躲避?倒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