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无妖-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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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忘了我——”
“别忘了我!”
木烷妖猛地惊醒,脱口而出。
“啪——”
在她惊觉她喊出一句话后,一个瓷器落地碎裂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木烷妖一愣,头转向一旁,眼前却依旧是黑漆漆一片。
忽的,她忘我,失目嗤笑一声,似是喃喃自语:“这老不死法力怎的还不见着衰弱”
“呵。”
一声温文的轻笑声,传入木烷妖双耳。
木烷妖微微蹙眉,悄然将袖袍之中的手握紧,厉声凶道:“谁?”
回答木烷妖的,是片刻的安静,而后是破碎陶瓷滑过地面磨砂出的声音,夹杂着脚步声,一顿一起,最后消失。
木烷妖抿了抿薄唇,不做声,一手单撑起身子,另一手摸索着周边的东西。
每一次如来封她双目,那等待解封的十几日,都好让她自己成为一个疯子。
从瞎了的第一次开始,她便努力的学着,凭感受去判断周边的一切。渐渐地,就会熟悉。
木烷妖摸索着,想要熟悉这片陌生的环境。
她确定了一旁桌面上的东西,旋即从床上翻下,站在冰凉的地面上,伸手,探寻着前方的路。
蓦地,探到了一只温凉的手掌。
木烷妖一惊,猛地缩回两手至身前,迅速做出了防卫的姿势。
木烷妖深吸一口气,皱了皱眉心,对前方的黑暗试探询问,语气不免有些小心翼翼。
“谁?”
谁能将气息隐藏的这般绝妙,以至于她木烷妖都未曾发现?分不清面前那人属于哪一方,好似是个迷。
“在下慕容卿言。”
回答木烷妖的那道声音的主人仿佛在笑着,因为那个声音,在木烷妖听来是笑着的。
很好听。
而她不知,这句话,在日后,将会唤醒她多少次。
木烷妖微微点头,沉默了一会,又一语不发的转身往回走。
突然,迈出的那一步巧是大了,直抵床沿。
一步踏稳,木烷妖在心中呼了口气,身子已向前倾,迈起了第二步,却不想,在半途中撞上了床壁。
木烷妖心道不妙,两手连忙无措的向前乱拂,希望能抓住什么稳固的东西。可抓了两下,木烷妖心便凉了,最后一瞬倒是一咬牙,握紧了拳头认命摔。
反正只是个凡人用来睡觉的床,就算摔也不会伤的太难看!
只不过,稍微有些丢脸了
木烷妖在那一瞬,做了一个深呼吸,等待着一点微不足道的疼痛袭身。
可这深呼吸还未做完,木烷妖便感到自己的手臂一凉,身前一缕清凉的速风过,而后,便跌入了一个泛着淡淡草药清香的温凉怀抱。
跌入的这一刹那,木烷妖竟在这怀抱中寻到了一种久违的感觉
“哎呦!”
一道哀怨的叫声将木烷妖从思绪中唤回,木烷妖愣愣,光是抬着头,却看不见眼前有何物。
不过,凭着感觉猜测,应该是个人吧?
木烷妖感觉到身前这个人松开了一只接住自己的手臂,而后应当是十分不乐意的揉着撞在床壁或墙上的部位这般怕疼应该是个凡人吧?
木烷妖在心中点头肯定,刚刚确定了面前之人的身份,便听见一道温如流水的声音带着幽怨从近处传出。
“喂,小姐,您当这是软豆腐啊?啧啧这么硬的石炕也敢乱来?”
木烷妖微怔,抬起的头忍不住扬高了一些,睁着的红眸似乎想要迫不及待的看清眼前人的容貌,可无奈任凭她再如何睁大眼眸,所见漆黑中也不会有一点光明,只是徒劳
“哦”
木烷妖轻轻应道,却感到面前的身体一怔,迟钝了几秒,木烷妖不由得好笑的笑了起来。
“嗯?”那人有些气,“摔到石头上你还会笑吗?”
虽是气话,但木烷妖仍然可以感觉得到,面前的人依旧是笑着,因为他的语气,是笑着。
木烷妖突然觉得这个人很好相处。
“你看过砸下深谷的玉吗?”那道声音像不解气般问道。
木烷妖怔了怔,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明不白的动作惹得面前这人再次哎呀一声,旋即沉默了一会,方才继续问道:“那你一定未曾看过海对不对?”
木烷妖不晓这人思维怎么变得这么快,想了想,又点了点头。
“哦”那人漫不经心般回道,旋即话锋又是一转,悠悠笑道:“暖么?”
“嗯?”木烷妖又是一愣,奇怪的反问。
第29章()
“嗯,”那个声音好像思考了一会儿,才道:“还不起来么?”
闻言的木烷妖红眸反应般睁得更大了,扭扭身体,只觉得血气上脸,腾的一下便从这个怀抱之中跃了出去。
这一跃,跃到了对面贴墙的地方,指尖触到墙面,木烷妖才甘心的呼出一口气。
“呵”
那个声音又是轻轻笑出了声,木烷妖听见抖衣袍的声音,而后,木烷妖方要动一动,面上便是突然被一张温凉的手掌遮住。
木烷妖呆了呆,诧异的转过头,只听面前一个慵懒带才笑的嗓音,蕴着漫不经心的温凉,和让人晕眩的魔性,对她笑道。
“是热了么?需不需要我去取些冷冰来?”语罢,待木烷妖回神刚想打下这只手臂,那抚在她脸上的手掌已是识趣的收回。
木烷妖忍住心中尴尬,半晌只是咬了咬下唇。
面前那人则又是一笑,而后一阵清风,药草淡淡的香随风入鼻,又悄然离去。
木烷妖松下一口气,抿唇,倔强的想要向前走,却又怕摔在这屋子中的哪块石头上
心中掂量了几分,随即席地而坐,盘腿打坐。
她目前最为主要的,便是尽快破了如来的封咒,而后离开京城——离开?
木烷妖忽而轻笑,她此时瞎眼,连她呆的地方都不知道是哪里,又如何现在计算时间呢。
想罢,木烷也就只清楚,这住处定在一片深山野林之中,否则怎会处处都是石头!
木烷妖冷冷哼了一声,继续打坐。
妖魔打坐是需要静心静气,恢复妖元的要紧。
而对于她,还有打坐也便是沉睡与回忆——这便是她不情愿的,若不是介于现在情况的无奈,她绝不会使自己再陷入那种困境之中,回忆对于她来说,是无用到没必要触及的东西。
打坐之后,她首先要熟悉这里的环境,眼下的凡人似乎精明的很,她对这种心思紧密的凡人没有太多好感,自然也不会过于依赖。
凭自己走出去算了,还是抓紧时间将眼睛恢复的好,否则说什么都是没用的。
时间如沙漏,轻微的从身边溜走,地面的温度被她温暖到热,困倦之意旋即袭来,她回忆着,似乎有个少年,站在奈何桥上等她,看见她,忽然笑了一句:“你终于来了”
九重宫阙,两清殿。
一人身着青色长袍,一手捏着一张白布字条,负立窗前,目光望向那窗外的云云花海。
一人身着深色军衣,单膝会在白绸腾出的一条直径路上,身旁白绸遮住了他一半的视线,令他无法完全看到他家上神的深情。
“他如何说的?”沉默了良久,身着青衣的人皱眉,转身问道。
天庭上的光照射在九重宫里,穿透了门窗。
宓晨曦一头墨发束起,就这样逆光,皱眉站在窗前,任由那光给他投射在地上一个什么样的阴影。
单手握紧了白布字条,宓晨曦眉宇之间隐隐散发着怒气。
跪在地上之人沉了沉头,然后小心翼翼回道:“属下并未见到白上神!”
“嘭!”
军衣之人的话音刚落,一道爆破之响便轰然在两清殿内响起。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身着军衣之人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头,冷汗已徐徐从脊背冒出,一片冰凉。
“那这布条又从何而来?”
宓晨曦的语气中带着深沉的审问之意,狭长的眼眸中一闪寒光,袖袍微动,手一挥,那张布条便对军衣之人暴射而去。
军衣之人眸光一紧,讯而敏捷的翻身接住了那布条,而后又事单膝恭敬跪在地上,连位置都不曾一动。
抻开布条,脸色陡然变得煞白。
也怪不得他上神不信任他,而是这字条句句,都仿若他已见过白上神,白上神最后给他的对话一般
只见那白布之上,几字悠然躺在上面。
——“诛仙碎,滚。”
军衣之人额头渗出冷汗,恍然想起千年之前,这白上神得知木上神从诛仙台一跃而下后,盛怒凌威,用千年修为废了诛仙台
军衣下意识咽下一口唾沫,声音略哑,头沉的更低,吞吐道:“是是属下离去之时从属下身后飞射来的”
“是这样?”
宓晨曦眼帘一抬,紫色的眸中透着杀意,“破军,白无淰今日修习仙道多少年?”
破军一愣,心中细算,然后恭敬回道,“两千四百余年。”
宓晨曦嘴角微弯,口气中透着一种嘲讽,“你在天宫多少年了?看你行事如此,也是待得久了”
破军心中一惊,握紧了白布连忙将头垂的更低,“上神息怒!破军这就再次前往!”
“不用了!”
宓晨曦冷冷打断破军,旋即对其挥手,“他不会来,你下去吧!”
一个对自己说出“滚”的人,怎会因请而来?即便是自己一路寻到他家门口,想他也不会派人出来与他说上一句话!
破军沉头,禀退后一闪消失在两清殿。
破军退后,两清殿再次剩下那一道青色身影,那身影孤零零的,伫立在日光之后。
宓晨曦微微走动,仅是一步便再次扯到了身上的伤处,一丝鲜血瞬间阴透了青衣。
宓晨曦看着那渗出的血迹看得出神,片刻后竟是无可奈何的一笑,一步一步,走进那透视珠。
一步一步,让他忽而想起那日鬼域之战,他眼睁睁的看着眼前那道鲜红之衣离去的一步一步。这一步一步扯出的疼痛,如似那日她琴弦挑起,一声一声打在他身上那样的疼。
那日,她对他说,她名木烷妖。
可在他心里,她不过只是一时发发脾气,倔一倔性子,然后还会变成那个一直拼命要守护他的妖儿
木冥妖。
他不请道德尊的药,他不需这伤那么快的愈合。
就这样如凡人般经受病魔的折磨,这样他可以稍微记起,那一世他惩罚她时给她的折磨。
这样,也是蛮好。
最起码,他可以凭着这一丝疼痛,感受到她对他的恨意
有恨意,就代表她还记得他,她不是如她口中所说的那样,她还是千年之前,对他痴心一片的木冥妖
嗯,有恨就好
反正,早晚有一天,他会将这恨意化为缠绵的爱惜。
一步一步迁移,他忍着疼痛,含情看着那距离他越来越近的透视珠。
他知道妖儿现如今不愿见她,但那也无妨,在她气消之前,他可以一直坐在两清殿里等,他可以透过这透视珠,看见她。
这样,他就不会无趣了,他又可以每日都能见到她了。
宓晨曦手掌施法抚过透视珠,却见一片山水丛林画面,不禁眉心微皱。
他坚信,那个傻乎乎的木冥妖是不会发现他在她身上安的血迹的。况且,他去凡间请的人,手法也绝不会出错
作罢,宓晨曦呼出一口气,将透视珠显示的画面屏蔽了。
席地而坐,他寻了一个舒适的姿势,单手撑起头,躺了下去。紫色的眸子微睁,看着透视珠,无奈一笑,而后缓缓闭眼
嗯,以后,他就要做一个万年尊了。
日日在这九重宫上,等他的妖儿回心转意
他想着,千年之前,她澄澈的双眼,带着盈盈笑意与倔强。
——罗裙彩带紫衣裳!
一道身影突然闯进他脑海跃入他眼前,令他没由来的心一惊!
那道身影在一瞬飘摇而过,快的只能让他看得清楚那身影的衣着!
而那一身紫衣,对他来说又那样熟悉
熟悉,偏偏是想不起来是谁。
心突然如针扎一疼,宓晨曦猛地睁开双眼,眼眸中的情绪纷乱。
那人是谁?他为什么一点也记不起来
是谁?是谁?可不像他的妖儿!
宓晨曦只觉得心瞬间如覆乱麻,他想斩,想解,那乱麻却结成了千千结。
正当他要发怒,一道窈窕的身姿突然出现,在他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宓晨曦骤然平静,低头皱着眉,声音颤颤,“那是谁”
窈窕之影并未答复他,而是幽幽一叹,摇手一指打响,一朵紫色小花便出现在宓晨曦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