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无妖-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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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黑发如墨,天山之巅的水玉之肤一如一千年前不变。
他吐字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声声摄人心。
“妖儿”
木烷妖看他怔了许久,颤抖着薄唇缓缓启齿,那一声她曾认为的最温柔再次闯入她耳膜。
若在一千年前,他这一声可让她为他翻天覆海,只是这一次,这声温柔,被她硬生生听成了笑里藏刀的预谋——
木烷妖面无表情勾指提弦,嘴角僵硬的弯起,红眸在这一刻又是化为死寂。
一手指勾弦,另一只手在琴身之下握起了拳,再舒展,指间已是显出隐藏的银针。
银针银光,它可以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地步。
可就是这一根银针,却沾染她亲手做的焚心液
琴声空旷,令面前的他有一瞬间的失神,而后便看见一道银光一闪而现,直逼面前蓝衣的他那双紫眸帝瞳。
她的目的,是让他永远看不见她,并且永远看不见他自己。
木烷妖可以清楚的感觉到摄魂清下的手指在发抖,或许,就连这整条手臂都在发抖
她害怕他,以至于历经一千年后,她依然这样害怕
他不配叫她的名字。
不配算计她——
银光闪掠而过,蓝衣紫眸的眉间刹那间锁紧,面上容颜瞬间变得通红。
木烷妖看着,直视那枚浸泡了焚心液的银针射入他为自己眼眸所遮挡的手臂,是,看着,就那样无动于衷,又忍不住想要发笑。
面前久违不见的他本是可以顺利的躲开那枚银针的,可他偏偏忍辱接下。
他的修为在天为上神,他还有什么惧怕呢。
或许,区区毒针而已。
木烷妖一脸淡然,仿佛眼前那人与她毫不相识,手中不停的弹奏着琴弦,不给他留一丝闪躲的空隙。
她看见,他的脸色变了,从惊讶,转为不解,最终,他沉下头,即不躲开琴音发出的攻击,也不回避毒针向自己身体里蔓延的毒气。
这仿佛在他看来会是赎罪。
木烷妖轻蔑的笑,熟视无睹。
他竟然还在以为,她还是一千年前那般吗?
他怎会变得这般喜爱奢望。
蓝衣的他承受着一次次的攻击,身上的伤也在不断的加重,一道道凛冽的风疯狂的抽打在他身上,只是两三次,他那原本干净的蓝色衣服上就染上了殷红的花朵,妖娆而带着抽象的美丽。
半晌,木烷妖收起了摄魂清,冷眼看着他狼狈不堪的身体,漠不关己笑了笑。
笑罢,木烷妖转身,她不想再和他说上一句话。
可身后那人,却不甘心般用柔和的风止住她的脚步,将她困在牢笼。
“等,等一等”
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出,不同于一开始的温柔,这一次,木烷妖听到的满是乞求。
他竟会乞求她?
宓晨曦这般高傲的人竟会向她乞求吗?
呵这会是多么大的一个笑话!
木烷妖点点头,而后转头,红衣红袍,映着血眸,似是为了配合这片血染的土地而着。
就这样,直视着他就可以。
仅仅这样,就可以完完全全的将他高傲的心践踏。
木烷妖看着他逞强的站起身子,盯着自己看了许久,牵强的扯了扯嘴角,久久,才道出一句。
“千年不见,未想你竟成魔——”
一句入耳,木烷妖睁大了红眸,说不清是惊讶,还是自嘲。
——你可知我最讨厌那些反叛之人了。
——你看这书中妖魔鬼怪,甚是令人厌恶呢。
——妖儿,我偏喜神仙,那些妖魔,都该杀
木烷妖回过神,平如古水的红眸似是血池,盛满了那些死不瞑目的尸体,任由它在中腐烂的彻底。
他最厌便是魔,他最恨便是魔,如今,她是魔。他提醒她成魔,所有用意难道不是想逃脱他的罪过?
抑制不住的冷笑,笑得她全身冰凉,这种寒心,似乎永远存留在她身体。木烷妖笑着转身,薄唇张开,就连嘴角都带着嘲讽与轻蔑。
“劳扰,滚出我魔界鬼域。”
一字一顿,她要撕破他的自尊,踩烂他的尊贵。
语落,破风消失离去。
木烷妖伫立天端,似有一个看不见的屏障将她稳固。
她俯视现如今已分为两派的战队,乱马军人之下的尸体,血流成河的溪流,暗红的泥土与彼岸花的丛林,以及,那在瞬时之间赶来奔赴的蓝衣身影,天庭上神,宓晨曦。
木烷妖嗤笑,他终是站在与自己对立的那一方,他终是与自己为敌。
片刻,木烷妖伸出了右臂,对着自己身下的鬼域者施令,先是向下一挥,旋即高高举起。
就在那手臂向上高举后的一刻,鬼域沸腾。
欢呼,雀跃。
满月在下,绿眸看着天上的木烷妖,眸光渐渐沉了下去。
一旁已是伤痕累累的满茫尔笑的极为开心,刚想拉着满月上前迎接最后一战,看到满月面罩下透着绿芒的眼睛,不禁一皱眉头,拉起满月的那只手臂又狠狠的甩下,不满哼道。
“喂喂喂喂!你怎的还这样一副忧愁样!我们会赢耶^还不笑,笑,笑啊!”
满月淡瞥一眼满茫尔,默不做声,目光投向远处的天兵天将。
天兵将的将领,剩了两位。
一人蓝衣配红着了一身,另一人棕衣裹身。
“我去对他。”
满月用眼神瞥向蓝衣,下巴扬了扬。
“啊?”
满茫尔一愣,旋即随着满月目光看去,先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而后又摇头,道:“不行,你不能去,他们二人一定很厉害,你去了也只是自讨苦——哎哎哎!?喂喂喂!”
满茫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恨恨的原地跺脚,目视满月一个闪身离去的身影,心中火气更旺,就连眼眸都要被烧着了一般,满茫尔愤愤的呼出一口气,旋即做了一个深呼吸,咬牙切齿的瞪着黑白分明的眼睛,双手握着匕首在身后抽出。
“好,很好,若不是你满月闪躲的比我快,我将用这带刀手臂去撕拉你的面罩!”
说罢,握紧匕首双剑,冷哼一声,向对面那一身棕衣之人奋不顾身的杀去。
在其后,万千鬼魅仿佛受了这两人的鼓舞,喝彩声如浪,喝罢,总是由一名鬼魅的带动,成队迎战天兵将。
一时之间,战火连连,金革铁马,断壁残垣,尸横遍野。
满月直冲向蓝衣人,直到到了近处,他方才发现,蓝衣上片片腥红,并不是故意点缀,反是真的血迹。
绿眸紧缩,看着蓝衣人那样若无其事的站立,前发遮住的容颜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
第17章()
忽的,蓝衣人抬头,紫眸中泰然,一动不动,仿佛置身于世外。
满月眉心皱起,袖中送出一把短剑,身子一闪,而后瞬间置身蓝衣人头上,短剑竖直而立,眼中一抹寒光后狠狠向下插去。
可还未触碰到蓝衣人的一根毛发,眼前便是空荡一片,满月大惊回头,眼前对上了蓝衣人的手掌,瞳孔急速放大,咬牙闪躲,那一掌却终究打在了肩头。
“哼!”被击中左臂,满月闷哼一声,身子由惯力向后方飞去。
绿眸无意向身后一瞥,方才看见的一片战火燎原瞬间被蓝衣代替,一瞬之间,还未等他再有反应,一击重创又打在后背,满月身子在空中一顿,一口血直接从口中喷出,而后随着鲜血的降落急速落下。
忽的,眼前再次跃入那一身蓝红之衣,满月一愣,看他伸出一只玉手,毫不留情的挥掌,结实的拍打在自己胸膛!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短剑不甘的用力向上方的人影刺杀而去,可不料他眼前已模糊不清,一阵永恒的黑暗如此来袭,蒙蔽了他眼前刚刚搜索到的红衣
睁着黯然失色的眸子,向下迅速滑落的身体终在蓝衣人的最后一掌中向地面冲去
“轰——!”
一声巨响让木烷妖皱起眉心,转头瞥向地上升起的一阵烟土,心中猛跳,总觉得会有什么事要发生,弄的她心烦意乱
烟土之下,一道黑色混血的身影隐约可见——
而那道身影,赫然便是已重伤的满月。
木烷妖恍然抬头,冷眸似寻着伤害满月之人般游离,手下急忙弹出一缕白焰,在不经意间将满月的身体覆盖。
“妖儿!”
那声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呼唤——
木烷妖猛然仰头,那人在战火风中衣裙飘飘,仙姿如尊,那熟悉的衣着,竟让她想起了一千年前,她自己的模样
——原来他竟在怀念?
木烷妖仰起的头,白发诉说了多少沧桑,倾长泻下,那般,耀坏了她自己的眼。
这白发,就是因他而变。
——抑或是那可笑可悲的祭奠。
淡漠看他紫眸如初,木烷妖冷笑,额头血莲燃起红炎,周身亦然围绕着森白之焰。
这怨念的眼眸,难道还不足告诉他,她对他的恨意。
“妖儿!”
蓝衣的他一声一声唤着她的名字,最终的恳求竟在被她践踏后依然存在
“妖儿”
木烷妖提起摄魂清,指尖触琴弦,一声一声,以疾风为媒介,一下一下,打在他已伤痕累累的身体上,不知疲倦。
而他,一次又一次的接受她对他发泄出的恨,他不躲,不闪,不吭一声,也不会还手。
他知道她的性格,他想,只要这样,她一定会收手,跑过来,抚着自己的伤口,说誓要为他报仇
他到此为止,做的一切,无论是瑶池斥骂西王母,或是桃花满园种七夜,还是隐居九重宫退千年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有一天能让她看见,让她明白,让她知晓
可她,偏要在这重逢之日当做什么都不在乎?
既然这样,那他,再杀几只鬼魅就可以了吧,这样,就可以引起她的注意了吧,这样,她就会将自己再次重视了吧——
“咳,咳!”
他突然用一只手捂住了嘴,在那指缝间渗出丝丝血迹,映衬着他苍白无力的脸。
他终是没忍住的,他以为,他会在她面前挺住,他会很坚强,很坚强
他茫然抬起头,寻找那抹映红的身影,寻到后,微微一笑。
温暖了鬼蜮,却令鬼蜮生灵如此心寒。仿佛还不够,仿佛这场大战的结果他并不满意。
他希望,她可以回他一笑。
无论她怎样打他都可以啊,他只求她一笑——
他那方才捂住口的手向前缓缓伸出,想抓住,却什么都抓不住,顺着手心的纹流下的血,一滴一滴,滴在那混合了多方血液的土地上。
他可以卑微,为她卑微,还她尊贵。
“妖儿”
他沙哑着嗓子,一遍遍的叫着,仿佛要将千年一直未能说出的那些话一口气说完。
他想挽救,挽救她的心病。
“妖儿”
他想求她原谅,他此生第一次求的人,不过仅她。
“妖儿”
他想带她去看那三千桃花,他想带她观九重宝塔,他想带她去望日出夕阳,他想带她寻一处僻静,他想与她一起,并肩看天下
他的希望不过如此简单。
他希望她可以回头,他一直,一直都在等她。他说过,不论几世轮回,不论几千年,他都会等她回来
“妖儿”
“宓晨曦。”木烷妖真的笑了,从轻声的哼笑,到大笑,以至于狂笑,“宓晨曦宓晨曦宓上神——”
想她的命,或许注定是这样。恩怨纠葛,她从上神堕魔,本以为可以避免遇见他,却得命运眷顾,再重逢。
可她的恨,可淡,不可忘。
“宓上神,我笑你,痴想成空!”
他要了她的命。
她两世的命。
——本星君会让你知道,何为因果报应,何为罪有应得!
——妖儿,嫁我,做我之后。
——这就是你的命!
她的命,她的命,都是她的命。
她的命中必要遇见他,必要因他而死。
她的命中必要爱上他,必要为他而死。
她的命。
她两世的命。
如今,她不能错再三吧,她岂会再信他真假,她岂会再听他言传。
她不要,她不要。
她宁可承认她怕他,可以吗。
木烷妖最后的狂笑,化为低声的喃喃。
——宓晨曦,我不认识你。
——宓上神,木烷妖从不认识你。
——就这样,就这样,放过我,好吗。
“妖儿”
“宓上神!务必滚回你天庭!我鬼域不留上神!”
听见那声音,脑袋里就会满是与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