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天祸水:不做帝王妃-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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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朝啦?”胡老头瘪了瘪嘴,找了句话说。
沈孤城脑子里想着事,表情更是冷了,他打发了车夫,回头弯下腰捞起胡老头之前坐的凳子,一只手拎着凳子一只手搀着胡老头,往院子里走。
“嗯。”
胡老头看着沈孤城的脸色,心里更是沉了沉。
“唉,成啦”胡老头摇着扇子的手抖了抖,脸上洒脱一笑:“不就是个官儿么,你如今就够能耐了,若是皇上没让你升官,咱也不急。”
沈孤城没反应过来,木着脸看了眼胡老头。胡老头用扇子拍了拍他,继续说道:“我这辈子做的最长脸面的事,就是捡了你这小子回来。年小时候做捕头伤了腿,找不着媳妇,本以为这辈子算就这么拉倒了,捡了你往后给我养老送终,指望能喝上口粥就不错谁曾想,你竟是有个大出息的。”
胡老头越说越是感慨,他的这些话,像是安慰沈孤城,却同样是在安慰他自己。
“你当了捕快,还是个厉害的。一路升到了甲等,我都觉着已经是大造化了。却不想,你竟入了皇上的眼,遇着了贵人,去外头跑了趟差事回来,便当上了六扇门的头头!干爹跟你说啊当时足足俩月,干爹才信了你没跟我胡诌!”
第229章 一表人才(二)()
沈孤城虽然不知道胡老头今天突然说这些做什么,可他听到这里,表情却依旧温和了下来:“干爹,说这些做什么。外头这样晒,快进屋来。”
胡老头见沈孤城表情缓和,也松了口气。
“行啦,升不了官也没啥。你才二十出头,最是精神的时候,如今已经是从三品了,往上找百年,都找不出个比你还年轻的六扇门老大!”胡老头被沈孤城扶着,坐到了房里堂厅之中:“你又是个耿得不行的,官场里啊,除了咱六扇门,别处可容不下你这么不懂圆滑的。你没有升官,说不准是老天爷疼你呢。”
听到这里,沈孤城算是明白了胡老头的意思。
“干爹”
“去梧桐巷那家酒肆打两斤好酒来,再去弄点儿猪头肉,干爹晚上与你喝两杯!”
“我说,干爹”
胡老头抬头:“干啥?舍不得?你赚的那些银子都存着生崽啊!?”
沈孤城哭笑不得,干脆直说了:“照您的意思,今儿皇上升我的官,还是不应该的。要么您先等等,我再去趟宫里,跟皇上推了这皇令,再回来跟您喝酒?”
胡老头眨了眨眼:“啊?”
沈孤城摇了摇头,从怀里将上午接过来的皇令掏出来,往胡老头怀里一塞:“喏,您看看。”
胡老头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他拿起那皇令,将这黄灿灿耀人眼的绸子打开,伸长了隔壁搁到远处眯着眼瞧
“正二品?我的天爷!”
胡老头吓了一跳,抬头就想抽沈孤城脑袋。一只手刚挥出去,又发现自己竟还攥着那黄灿灿的皇令,便将拳头生生顿住,只顾着咬牙切齿:“升了官了?那你个混小子还给我哭丧着脸作甚!亏我这把老骨头还在这跟你白费半天的口水!”
他说着,急忙忙站起身来,双手捧着那皇令,扭头在屋里左右瞧着:“皇帝的东西,按规矩得供起来的!咱这屋子里往哪儿供着?要不先将灶神爷的神像挪挪?”
沈孤城看见胡老头这样,原本因为建立西厂而烦躁不堪的心情顿时有所舒缓。他将胡老头按坐下来:“行啦干爹,这不过就是块黄布,又不是正经圣旨,灶神爷的神像不用挪!您先坐着,我去换身衣裳,然后去打酒割猪头肉去”
他说完,便往里屋走去。
胡老头狠狠瞪了沈孤城的背影几眼,这才解了解恨。他又一次摊开皇令,一边眯着眼反复看着,一边扬声对里屋的沈孤城说道:“正二品啊真气派!可谁家正二品的大官,还自己上街买猪头肉的?我说孤城啊,你也该置办宅子采买下人丫鬟啦!”
“知道啦”
“还有啊,人都说先成家再立业,你这业立得挺顺可家也得成啊!干爹原本琢磨着,你从三品呢,一般人家的姑娘咱都不稀罕,慢慢挑也没事。可你现在都正二品啦!配得上正二品的姑娘,可都不是普通人呐!得好好寻摸寻摸这事儿得上紧,你听见没啊!?”
“”
第230章 一表人才(三)()
沈孤城三两下将朝服换了下来,换了一身平时常穿的棉布衣裳。他自然是听见了胡老头的话,可脑子里冒出来的,却是郑寒那张闪着黑亮大眼的苹果脸蛋。
今天在大殿上,他与郑寒匆匆对视过几眼。郑寒的表情与他同样惊讶,说明她之前也没有听说过这个消息。
皇上建立西厂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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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中正二品大员,堂堂西厂巡察使,咱们崭新崭新的皇帝新宠沈孤城,在割猪头肉的时候,也没有被老板打折,连三个铜板的零头都没有给抹。他拎着小酒小菜,行走在市井之间,穿梭在百姓之中,踏着热辣辣的西晒阳光,往他那厚脸皮赖了十几年的光棍宿舍里走。
此刻,谁也没有多看他一眼。
此刻,谁也不会想到,这将是一个颠覆大周历史的人物。
而另一个即将颠覆大周历史的人物,此刻正心情忐忑,坐在马车里往外偷看着。
“督主,博远书院到了。”马车渐渐停下,车夫的声音自外头传了进来。郑寒有点儿紧张,她伸手推开马车的门,低头踩着教他下了马车。
拍了拍衣摆,抬头看去,“博远书院”铁画银钩四个大字,鎏了金高悬在这庄重的大门之上。她挥了挥手,背后的车夫便立刻会意,驱使着藏拙府的马车,往偏僻背人的地方候着了。郑寒向前走了两步,站在大门口四处张望了一会儿。
此刻,书院的大门敞开着,门口却没有人看守。这是京城最好的书院,也是京中书生最为向往之处,翰林院中,起码有六成来自这个书院。
而周麟,正是在这里读书。
去年冬天,周麟自翰林院下设的童生院里,以绝对领先的成绩,被破格录取到了这里。郑寒如果没有计算错误,当下周麟应该还没有下学。
郑寒踏入书院,往里走了十来步,触目可及之处,种得都是竹子。似乎是穿越过了一个竹林,再一抬头,面前豁然开朗。
一片不算很大的水塘,上面有弯弯曲曲一座石板桥,桥的另一端,便是一处很大的空地。此时此刻,空地上有很多书生模样的人,正激烈辩论着什么。他们的声音越过水塘,隐隐传入郑寒耳中。
“所谓不破不立,”一个学生背对着郑寒,高声阔论:“东厂存在已有百年,虽有建树,但危害更大。自古以来,宦官执政都会引得朝堂不稳国纲不正,私以为皇上若要改革创新,先该将东厂除去。”
“听说皇上新成立了西厂,或许正有此意。”
书生们议论纷纷,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议论国事,也不怕被别人听见。郑寒扫视了一圈,微微有点儿皱眉,而后又松了口气。
周麟不在这些人之中。
看起来,周麟虽然曾经特立独行,横冲直撞的,可现在大约已经稳重了些,起码不会像这些书生一样,就这么大赖赖议论国事,也不怕被有心人听去。
就比如说,郑寒她这个新上任的东厂督主,如今就站在这里,听着他们抨击东厂的话。
第231章 一表人才(四)()
好在郑寒是个心胸开阔的,不然看她不给他们小鞋穿。
郑寒踏上桥,往那群人中走去。
似乎有人看见了郑寒的到来,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那个刚才还高谈阔论的青年,似乎看见周围所有的目光都往他身后去了,这才后知后觉转过身来。他一眼就看到了郑寒,上下打量了她几眼,而后拱手问道。
“这位先生,请问您找谁?”
这人虽然语气客气,可目光之中却全是倨傲,郑寒也不生气,毕竟是天之骄子,大概打小便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出身,能表面上维持客气,已经难得。
再加上,郑寒今天只是穿了一身普通长衫,又是人家书院里的不速之客,所以被这样询问也是正常。
她拱手,朝这位青年笑着说道:“打扰到诸位,实在抱歉。在下找周麟,不知他人在何处?”
听到周麟的名字,郑寒发现这青年的目光顿时柔和了一些,他笑得更自然了:“周麟啊?他在帮先生誊书躲懒呢。”说着,他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间屋子。
郑寒心想,这人大约与周麟交好,否则说起周麟时的语气不会如此轻松亲昵。因着这一点,郑寒对他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多谢。”她说完,便往那青年所指的方向走去。那是一间看起来并不起眼的小屋子,门窗大开,打外头往屋里看,屋里的陈设一目了然。
干干净净的书桌椅凳,还有好几个靠着墙的书架,书架上,整整齐齐排着许多书卷。
这时候的书很贵,能存下这么多书的书院,大约也只有博远书院这里了。
郑寒越是靠近这间屋子,心里便越是紧张。她不太清楚沈孤城以前是怎么对周麟提起自己的,只是自打两年多前分别,他俩再没有见过。
就连郑寒每月私下里花了大力气辗转送去的钱,都没有到周麟手上,更不要说这两年里,他们不曾有过任何一点儿对方的消息。
郑寒倒是知道周麟的情况知道得清清楚楚,可是对周麟来说——她这个姐姐,大约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她跨步走进了房间,一眼便瞧见了此刻正在案前低着头奋笔疾书的周麟。
两年了,周麟整个人似乎是长了一圈,原本稍显窄小圆润的肩膀,现在看起来宽厚了不少。十七八岁的少年人,已经有了男人的形状。
他的衣裳有点儿旧,可却洗的干干净净,临近袖口处,有那么几点似乎是洗不干净的墨渍,但却并不影响周麟干干净净书生的形象。郑寒没有开口说话,生怕打扰了周麟写字。
她犹豫了一下,找了个临近门边的椅子坐了下来,然后盯着周麟发呆。
这小子长了不少,可却显得瘦了一些。小时候,麟儿可是个圆滚滚的小胖子,每每过节,他便要拖着鼻涕跟着自己四处玩闹。
就算是舅舅家出事之后,周麟迅速瘦了一大圈时,他的脸上依旧还是有点儿肉嘟嘟的,不像现在从郑寒的角度看上去,周麟的脸长了一些,显得更加棱角分明。
第232章 一表人才(五)()
周麟抄书抄得起劲,似乎完全进入了忘我的境界。他一边抄着,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笔尖的墨水少了,他头也不抬就能准确地将笔浸在旁边砚台里,将笔舔满墨汁,继续下笔书写。过了不知道多久,周麟似乎感觉到砚台里的墨汁不够写的了,这才抬头,直接将旁边茶碗里凉透了的茶水往砚台里一倒,准备摸过墨来磨。
他一抬头,似乎感觉到了郑寒的目光,这才往这里看过来。一看到郑寒,他立刻愣住。
郑寒微笑,伸手与他摆了摆:“麟儿。”
“。”
郑寒的招呼没有得到回应,她有一点儿尴尬,可同样理解周麟此刻的心情。她忐忑地站起身来,往周麟那里走过去:“好久不见,看你长大了不少。”
周麟这才恍然回过神来,他猛地站起身来,身子撞到了桌子,发出巨大的声音:“郑寒?!”
“是我。”
周麟表情瞬间变得十分精彩,似乎是要哭,可又像是要笑。他三两步绕过桌子,走到郑寒面前,又顿住了脚。
郑寒抬头看他,感叹地摇了摇头:“个子高了真不少,这两年看起来没有饿着你。”
“你没有死!你没有死!”周麟不理会郑寒所说,抓住郑寒的肩膀,上下打量她:“我就知道你没有死!沈大哥说你死了,我一直不信。我就知道,你一定在京城哪里活得好好的这两年你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不来见我?为什么沈大哥要说你死了?”
郑寒心中惭愧,他伸手拍了拍周麟:“是我不好,这件事说来话长我也是为了你的安全,所以才对你避而不见不过,现在好了,一切都安定下来了。”
周麟愣愣看着郑寒:“你为什么穿着男人的衣服?”
“你今天何时下学?我们出去吃饭,我请你吃好的,咱们慢慢说。”
周麟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抬头看着郑寒,眼神有些复杂。
“你是不是混进东厂了?”他迟疑着开口,小声问出这一句。
对于周麟这么问,郑寒并不觉得奇怪。他本就是个聪明至极的孩子,就算两年前一时想不清楚,经过两年的慢慢琢磨,想必他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