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陵醉-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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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长,咱们尽量保持安静,让沈大夫好好感受下有没有熟悉的痕迹!”
我暗自感激,心想如果凶犯敢大白天把我们推下悬崖,也太明目张胆、有恃无恐了吧?更奇怪的是周围怎么没有一个人发觉不对劲呢?
运城刑警小张说:“原来是有不少从事文物倒卖、仿古造假的黑贩,自打出事后,周围稍有规模的团伙基本上都被我们端了。多次审讯,他们都坚称没见过沈大夫一行,也没收到相关的风声!不像串供,他们的确不知道这事是谁干的!根据他们提供的市内相关窝点,我们严打了三次,也没有任何线索。我们也很奇怪推测有没有可能是别处过省犯的案子?”
刘大队长冷静分析:“从犯案手法上看,肯定不是新手。从凶器形状和死者身上的文物来看,这伙罪犯肯定不是普通毛贼,他们手上应该不止一件真品。通常好货在手,会直接出境或者黑市寻找买家,不太可能再过省到此?一来危险,这里古墓聚集,你们看的紧。文物在运输过程中,诸多风险,随时暴露。二来这里不靠边境,不易出手啊!所以我觉得,罪犯肯定还匿藏在当地。否则他们扣那么多人干什么?要么怕走漏风声,暴露地点,或者抓捕时,充当人质,多个保障。”
“对,对!”何川航急忙附和,做人质生命还有一线保障。这次行动也是在假设他们都还活着的前提下展开的,否则毫无意义!
我们山上山下足足查了十天,一无所获。没办法,只能向车祸地点进发。
为了还原当初,就连半途载我们的拖拉机司机都被请过来!
他一见到我,很是激动,操着跟当初一样的浓厚方言,“沈大夫,你们究竟去哪了?翻车后,俺醒来你们都不见了。当时俺还气你们大城市来的没良心,丢下俺不管自己走了。谁知打了电话报警,才知道你们都失踪了。他们还说你受了重伤还失忆了!你现在怎么样啊?”
“还行,还行!”我也激动。他的出现勾起一年半前的回忆他们对拖拉机的新奇何安妮和宋文扬调笑杜主任的不适还有沈洁说说笑笑,仿佛就在昨天。要不是我们,估计这司机也摊不上这事。
当晚,所有人特意在同一个县城宾馆住宿,第二天一早出发,一切要跟上次一样。
还记得当时我出门买水果,遇到卖玉的男孩如今那块玉坠也下落不明。张局长说市面上没有流通,黑市也没什么消息,可能只是普通货色,价值不高才没有流转的必要!
一样的依维柯,在当初抛锚的地方,足足等了3个小时,再以拖拉机的速度继续前进,走走停停熟悉的山林风景,熟悉的山路,一切似乎没什么不同!当时我们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件事历历在目,就是不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对了,当时我还做过一个非常清晰却很怪异的梦。梦里有位银盔遮面的将军,在旷野中率领他的将士,策马奔腾然后呢?兰陵兰陵你快回来
“小沈?”
“沈大夫!”
“沈医生?!”
我惊醒,怎么又睡着了?!一股说不清但很强烈、遥远又亲切的感觉升起
刘大队长问:“沈大夫,是不是这几天太累了?”我尴尬回之一笑,随即又是一愣。这一幕好像上次被叫醒,对何安妮的调侃也是这样反应的。
拖拉机司机说:“沈大夫,马上要到撞车的地方了,俺记得不远了,才叫醒你的。”
我扯起嘴角:“各位,真不好意思,我受伤后体力不足,经常出现疲劳感。刚好你们播放的乐曲优美动人,安静宁神,才不知不觉放松睡着了!那曲子是不是这里有名的秦筝啊?”
谁知听了我的话,全车一片哑然,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刘大队长开口:“沈大夫,你是不是听错了?刚刚没人放音乐啊。严格说来,我们都在执行任务,是不允许放音乐的。再说,这警队的车,平时多是大老爷们在用,有几个懂的欣赏古典音乐的?”
“是啊,是啊,要放都是自由飞翔!”众人纷纷附和。
我震惊,刚刚耳畔明明响起悠扬的琴声,如流水涓涓,安魂宁魄,还隐隐透着思念的忧伤。我看着面前一张张粗犷的面孔,也对,个个都不像有艺术细胞的人!难道真是做梦?可我之前没听过这首曲子,是怎么入的梦?
我的彷徨落入何川航眼中。我一转脸发现他又盯着我看,头皮发麻他不确定又闪着希望问:“小沈,是不是想起什么?”
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刚才我在回想当初经过这里大家说笑的场面,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我记得不太清楚,但是好像好像何医生说过她想你!还说什么你因为她没有再婚,她不想你担心之类的”我把“伤心”换成“担心”,因为突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如果真是何安妮对我说过那样的话,肯定凶多吉少了!
果然,何川航只听到这两句,已经泪如雨下,“是的,安妮妈妈走的早,当年不少人给我介绍对象,想让我再找个伴。可安妮特别抗拒,那段时间她特别忧郁,整整三个月没开口说过一句话。我怕她有事,就拒绝了所有人,专心照顾她。等到她大了,我只盼她能有个好归宿,其它事也都不重要了”
在亲情面前,何川航跟个普通父亲没有两样。我安慰道:“院长,何医生也很爱你,所以你更要坚强,她正等着你去解救!”
何川航抹去眼泪,不住点头。
“到了,沈大夫,到了!”拖拉机司机的大嗓门:“你看,俺记得就是这,当初就在这你们让俺停的车。”
汽车缓缓停下,我扶着何川航下车。
山里的景色都差不多,但对面的山道我特别有印象。那辆豪车趁着余辉,就是从对面飞驰而来。我一点头,何川航激动地四处大喊:“安妮,爸爸来了,你在哪里?”护工紧跟一旁。
“安妮,爸爸来救你了”
“安妮,你应爸爸一声”
“安妮,你在哪里”
望着孤寂的背景,我也泛起心酸,眼眶发红。要是我爸爸还在,肯定也会这么紧张我。何安妮,你要听见的话,就赶紧出来吧,给点提示也好!
我也跟着大喊:“何医生宋医生柳萱沈洁”
除了回声,无人应答。刑警们抓紧时间四下查探。一天下来,又是空手而回。
最后十天也很快过去,曾踏足的地方、有嫌疑的范围都翻了个遍,最后连我们从未抵达的赵家屯都查了,还是一无所获。最后一天,何川航终于支持不住病倒了。我们都理解他的不甘和绝望,但也没办法。他不顾病体,苦苦哀求大家不要放弃,再多的费用他都愿意承担。
于是左请示右汇报,最后得到的批复是:等他病情稳定后,再延长20天的搜寻。这已是极限,20天后再无线索一定结束,并将我们送返。原本五个刑警,由于另有安排,只能留下一个。这不打紧,关键是何川航不肯去市里大医院就诊,生怕来回耽误时间,错过什么重要线索,每天就在山脚下的廉价宾馆里躺着。
哎,幸好,这不还有我吗?!更重要的是准备充足,药品齐全,亏得院里一番心意,终于派上用场了。就让我大显身手,让他看看这三年冷藏了一位多好的医生!
何川航的病主要还是来自伤心忧郁,免疫力下降,加上年纪大了,难免各个器官衰退,一个刺激支持不住就倒了。伤风感冒诱发肺炎、支气管发炎、血压升高、动脉硬化等,心率也有随时失常的危险。
治疗的同时,我尽量自然地告诉他所用的药品是某某某的心意,毕竟拿人手短!可惜何川航根本听不进去,一心记挂何安妮!他不断问我:“小沈,这两天有没有想起什么?那首乐曲有没有再听到?”
我无奈摇头。何川航的眼睛又红了,这些天不知道流了多少老泪!
我有点心虚,其实自从那天听到琴声后,那种莫名熟悉的心痛,越来越强烈。不但夜里,甚至白天耳边都会想起呼唤还有那莫名的琴声如泣如诉,缓缓流淌在心间我也觉得答案就在附近,可始终不得其法。所以想来想去没告诉何川航,省得让他更加伤心失望。
“小沈?沈大夫?”我一回神,望着何川航。
他叹了口气,“你又走神了。别瞒我了,自打到了这,你的状态就跟之前大不一样。是不是想到什么不方便说?我知道你怕我受不了,我也知道自己不能令你信任。但事到如今,你也看到了我只想找回安妮,不会给你制造什么麻烦的,你想到什么一定要说啊!”
“不是的,院长,你误会了。我没什么可隐瞒的,只是这几天我的确有种很奇怪的感觉,熟悉但还是记不起来发生过什么,所以我很彷徨,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果然,何川航又燃起希望,道:“你看如果就地催眠,会不会效果更好一点呢?”
我明白他的意思,想了想,点头:“可以试试。”
何川航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笑意:“好,我这就通知老姜,让他尽快赶来。太感谢你了,小沈。”
我苦笑着摇头,还是等真有用再谢吧。
一周后,何川航的病情一稳定,就迫不及待要求重新上山。他还告诉我,临床心理学专家姜志两天后抵达。他们是老朋友,一听情况,马上安排好手上工作,即刻回国。
为了方便搜寻,何川航居然神通广大地托到当地人在山上租了民宿,今天就要把行李全部带上去。脑中突然闪过几个与野兽搏斗的画面,我狠狠打了个哆嗦。但看到他重新振作的模样,不忍心反对。我悄悄问小张:“现在山里还有没有野兽了比如狼?”毕竟就几个刑警也不是万能的。
小张让我放心:“早没了,别说狼,连羊都看不到几只。这的野生动物,早在二十多年前铺路的时候被圈光了。政府有意开发旅游景点、森林公园,但面积实在太广,光铺路就耗费巨资,所以搁置了。近几年,山里越来越多人家种地养殖,但野兽肯定不会有的。”
听他这么说,我又想起那个拖拉机司机好像就住在半山腰,微微放心。但那种说不上来的危机感,还是很真实地围绕着我
“碰”一声巨响,我心一突,车子猛然刹停,众人措手不及,全都向前栽去。小张刚才转身与我说话,一个没坐稳,摔出座位,呲牙咧嘴地冲着司机要发火。
司机二话不说下车检查,不一会儿上来汇报,爆胎了,而且同时爆了两个轮胎。车上没有两个备胎,已经通知总部派车来拖换了,最快三个小时能到。
我向外一看,恰巧又到翻车的地方,顿时不详的预觉又涌上来
刘大队长见我脸色不佳,安慰道:“已经有车过来,没有失联,绝不会发生上次的事!”
他们合力卸下满车的行李,统一堆放在路边一块平坦的石坡上,这样不会阻碍交通。
大家解决了午餐后,照顾我,让我就地照看行李,他们继续搜寻工作,留下一个刑警负责我的安全。
小张说:“沈大夫,这么多天下来,一点进展都没有。这连过路的车辆都很少,要不你先休息会儿?我看着,没事的。”
我点点头,的确有些困了。我把锅盔盖在脸上,整个身子靠在大行李箱上,闭上眼睛。不一会儿,熟悉的琴声又涓涓传来摒弃了外界的一切繁杂,让心特别平静。究竟谁在弹琴?这一刻的我竟不想追究,只想沉浸其中
突然,身边传来嘈杂声,不清晰的大声呼叫响起竟让我生出一丝美梦被打断的恼火。我摘下锅盔,看到小张正拿起别在腰间的对讲机说话。这地方,手机信号太差,有时整个搜索不到。所以刑警配备了专线对讲机,此刻看来信号也不是太好的样子。
“小张,何院长不小心跌倒,崴了脚,不能走路!这是斜坡太陡太窄,我们两人不好搬,队长带人去了南边,你能不能过来搭把手?”
我们向东望去,果然看见小赵正不停挥手示意。不是吧?何川航又伤了,那行程又要耽误了,今晚肯定不能住在山上,药品再齐也不安全啊!
我刚要起身,小张阻止:“沈医生,这种体力活还是我去吧,等我们把他抬过来你再治吧。只是留你一个人会不会”
话未说完,对讲机里的嘈杂声又传来,可能以为他没听到,不停重复。我挥挥手,“去吧,去吧。就在那头,抬眼就能看到,来回几分钟,能出什么事?我就在这看行李,不碍事的。”
“那好,沈大夫,我保证会用最快的速度赶回来。”说完小张大步奔了过去。我重新靠坐在行李箱上,感叹何川航这些天被折腾的筋疲力尽,再找不到线索可怎么办?算算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