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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兰陵醉-第1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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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停向上划,但好像怎么游,都缩减不了到岸的距离。好像有股力量绵柔不断地将我向下拉,棉衣湿透,身体越来越重,气力不支,已经出现缺氧症状了。

    接着视力模糊我发现河面上原本围看的同事突然变成了一群穿红戴绿、搔首弄姿的烟花女子,就像电影里那样,不停抛着手绢揽客,“公子公子”果真像肖莉说的,应景!

    我忍不住发笑,河水顺势呛进肺部,最后一点憋气也全散,四肢乱挥,明明近在咫尺,为什么就是游不上去?

第92章() 
“啊啊”凄厉的惨叫划破黎明的天际

    “快跑快跑啊,贼匪追上来了!快跑啊”

    仓皇失措的村民夺路奔逃。

    “爹娘”

    一伙黑衣人手持利刃紧随其后,见人就杀,抢夺村民的包裹家当。有人奋起反抗,终因寡不敌众,血染刀下。

    不少老弱妇孺在逃命中与亲人失散,跌坐在地不断哀号求救

    “娘哥哥你们在哪?”

    “爹不要丢下我!”

    “小桃不哭,爹娘不是回来接你了吗?”慌乱中不见了小女儿,一家人又匆忙找回头。

    “娘”女孩大哭着扑进妇人怀中,满脸惊恐。看着越来越近的贼匪,少年急忙道:“娘,我来背妹妹。”

    中年男子也道:“快,只要上船渡江,就没事了。”

    于是一家人夹在混乱中重新向渡口奔逃。

    眼前的景象让人大失所望,渡头仅有几条陈旧破烂的小船,远远不够承载这么多人!

    于是争先恐后,相互拉扯,眼见黑衣人杀至江边,一个个没了命地往前扑

    中年男子见状,心知全家脱险的可能已渺茫。于是咬牙拼尽全力挥开周遭的人,硬是将妻儿三人推上船,自己则转身挡住后面涌上来越来越多的人夹着拳打脚踢推搡着爬到岸边解开船缆,拼命将小船推向江水深处。

    “爹快上来!”一双儿女同时伸手,男子只是摇头,加紧推船。

    “孩子他爹,快上来啊!”妇人哽咽,隐约明白丈夫的用意。

    双目痛红,男子最后看了一眼妻儿,转身继续阻止那些企图拉回船缆,或想直接从水里游上船的人。小船已经吃水很深,再负重一定会翻,他不能让妻儿唯一的生机覆灭!

    能走的都走了,黑衣人还在岸上持续掠杀,片刻就将所剩无几的村民团团包围

    “爹,你上来啊!”母子三人在船上望着越来越模糊的身影,痛哭流涕。

    “你快过来啊”

    “孩子他爹”妇人恨不得即刻跳下船,被一双儿女死死拽住,“娘,不要啊!娘”

    “要是再乱动的话,就把你们三个一起丢下去团聚,省得船翻一个都走不了!”同船的人警告。小船不堪江浪,颠簸不已。

    娘仨紧紧抓着船舷,悲痛万分地望着远方

    一道闪电划过头顶,刹时倾盆大雨毫无预警地砸下来

    “什么鬼天气!”

    “这世道天地都不仁!”

    狭小的空间充斥着悲伤、咒骂,还有阵阵发霉发酸的汗臭味、血腥味

    我在一片嘈杂声中清醒!身上的湿衣已被打着补丁的粗布麻衣代替,有些肥大气温不再寒冷,反而闷热这是哪?记忆已经恢复,那是穿了吗

    我躺在一张简陋的木板上,姑且称之为床吧!除了这张床,还有一张破烂的八仙桌,房内空空如也。

    推开七零八落的窗棱,外面是一条古色古香的街道!

    夫子庙民俗街?不像,民俗街不是影视城,这么多年从没见安排过这么多临时演员蹲点,做小买卖的、卖菜的、杂耍、乞讨一律古装古饰,还有那地道的吆喝肯定又穿了!根据之前的经验,地点不变,只是时间转换第一个遇见的应该是肃肃才对

    “咳,咳呃呜哧”剧烈的咳喘从隔壁房间传来,听这动静,病的不轻。我应该过去感谢救命之恩。

    推开房门,就见堂屋里一个瘦小身影正背对着我专注煎药,不停扇扇子。

    乌黑柔亮的长发垂落腰际肃肃!我第一反应,正要惊喜不对,肃肃已经长大成了长恭难道时空偏差,上次错过肃肃的成长,这次补回来?

    一时百般滋味能亲自照顾肃肃成长,让他少受些苦难折磨,固然是我最大的心愿,但另一方面我已经爱上长大的长恭,如今再让我用什么心态面对变小的肃肃?老天啊,这个玩笑开大了,是要耍死我吗?!

    矛盾纠结之际,小身影听到动静慢慢转过身,跟我印象中的一样光洁额头、皙白的皮肤、整个五官不是肃肃!不是肃肃!美则美,却与芭比娃娃的轮廓分明不同,这是典型江南女子特有的秀丽柔美,同时少了几分与生俱来的贵气还是我的肃肃最美!兴奋之余,奇怪为什么这次第一个遇见的不是肃肃?难道我们的缘分淡了?

    倒是小美人落落大方先开口了:“家家(姐姐),侬醒唻?”轻嗲娇媚,绵柔入骨我肯定她是女孩!

    我点点头,“请问这是哪里?”

    小美人道:“建康,石头城!”

    哦至少能确认两件事:第一,我不但穿了,而且还在原地!只有南朝才将本市称作建康。第二,这里不是吕梁,不是北齐境地,所以见不到长恭!至于石头城如果名字一直没变动的话,应该在清凉门一带。

    “当朝的是陈国皇帝?”我小心翼翼问。

    小美人点头。

    “陈国哪位皇帝,年号是什么?”

    这回小美人摇头,毕竟年纪太小。

    “是你救了我吗?”我又问。

    脸色突然一黯,她点头道:“江中发现家家。娘说不能让家家像爹爹那样娘把首饰都给了船家,他才把家家捞上来的。”

    原来我被冲进长江,被小女孩一家救了。小女孩的父亲似乎遇难了,神情悲伤如果我要找长恭,就必须渡江到北边。

    “请问渡头”

    “咳,咳哇”越来越严重的咳嗽打断我们的交谈。

    “娘!”女孩连忙放下扇子向另一间屋跑去,却又频频回头盯着炉火上的瓦罐。

    “我来,我来!”虽然是西医,但煎个中药,难不倒我!

    也不知道现在是几月天?随着太阳升起,越来越闷热,尤其这种不通风的简屋陋室,难为小姑娘对着这么热的炉火,一丝不敢懈怠。我擦了擦额头,拿起棉纱布滤着壶口,将药汁倒入一旁的粗劣破碗。

    小心翼翼端着药碗推门而入,看到女孩正守着床上一病弱妇人,脸色灰白,头发凌乱,看到我硬是扯起嘴角,“姑娘醒了?”

    我点头,“来,先把药喝了!”

    女孩懂事地接过药碗,凑到母亲嘴边,一点一点灌入。我知道中药很苦,苦到恨不得把胆汁都呕出来。妇人频频蹙眉,但为免女儿担心,一丝抱怨抗拒都没流露出来。

    我由衷感谢:“谢谢你们救我一命!我”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怎么报答呢?“您得了什么病啊?”

    妇人正欲开口,又咳了起来。女孩道:“自打爹爹与我们失散,娘就一病不起,医翁说感染了风寒,伤到肺!吃了几副药都不见好转。”泪珠打转。

    风寒?这种气温,还感染风寒?

    “把舌头伸出来让我看看舌苔,来,啊”职业病又犯。

    母女二人虽有疑惑,但见我一副不容置疑的模样,还是照做了。我又翻翻她的眼皮、量量脉搏。现在手边什么都没有,只能从最基础的表象入手。

    最后我判断:“肺炎可能只是最末梢的病症。我觉得你应该伤到到脾了。从来忧郁、忧思最伤脾脏,导致食欲不振,形容消瘦。一旦脾胃失调,免疫力必然下降,风寒趁机而入。”

    “没错,”女孩即道:“没错,自打来到陈境,娘就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日日以泪洗面,总说没胃口!”

    陈境?“你们不是陈国人吗?”

    妇人摇头。“但你们的口音”明显偏江浙方言。

    “我母家是梁国吴郡人氏,随夫嫁至淮南。后淮南被齐攻占,梁易主为陈!齐君暴政,民不聊生又逢大旱,颗粒无获,不得已举家渡江迁往陈国鱼米之地。谁曾想谁曾想竟遇盗贼抢掠,我夫为护我们周全,舍身舍身”泫然欲泣。

    事情的经过大概也能猜出来了。长恭虽是齐国皇族但我读过史书,知道这是事实,非他一人所能改变。

    “现在齐国是哪位皇帝当政?你们知不知道兰陵王,他怎么样?”

    妇人苦笑:“吾等一介低贱庶民,如何高攀皇族?!只知现今齐乃武平帝当政!”

    武平“高纬登位几年了?”我脱口问道。

    妇人一愣,虽然诧异我敢直呼天子名讳,但那又如何,要不是齐君无能,何至骨肉离散?而且这里是陈国!

    “五年有余!”她还是回答了我的问题。

    五年!高湛应于洛阳之战后一年退位,长子高纬继位,史称北齐后主,死后谥号灵炀帝也就是说离洛阳之战过去了六年!天啊我离开长恭六年了!还有时间还有时间补救我得尽快赶到他身边

    “姑娘一再打听齐国之事,可是要去齐国?”妇人虚弱问道。

    我点点头。

    “我劝姑娘还是打消念头。如今齐国高门士族横行,重税苛捐,匪盗猖獗,朝廷根本不顾百姓死活!”果然一代不如一代,离亡国不远了,但我还是不死心道:“那兰陵王没有帮百姓”恐怕长恭兄弟也是杯水车薪,有心无力吧。

    “姑娘一再提及兰陵王,民妇确实不知。不过近些年突然冒出位鬼面王,妇孺皆知其冷血无情,手段狠辣,行事全凭一己好恶,稍不称意出手便要人命吾等虽未遇见此人行事但还是劝姑娘勿往!”

    我心一凛,没来由地想到长恭上阵时所戴的鬼面。不会,不会的,面具随处可买,以长恭的心性又怎么可能与之有关?!

    “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在齐国所以我要去找他!我也不会忘记你们的救命之恩,所以我会照料您到康复再做打算!”

    “家家是医工吗?”女孩突然问道。我想了想,严谨道:“算不上,略懂些皮毛罢了。你赶紧去找之前的医工,开些健脾的药来煎吧!”

    女孩为难:“娘已把值钱的东西都给了船家这几日下来,仅剩的银钱也已用光!”

    终究是我连累她们了!可我也身无分文,这次连根手链也没有,怎么办?

    想了半天,我问:“我那身衣服呢,晾干也许能卖几个钱?!因为面布料比较特殊!款式奇特世间找不出第二件冬天保暖功能很强!”努力卖广告。

    “不不用了,咳”妇人推辞。

    “娘,我回来了!”就在此时,外屋传来一道男声,黝黑憨实的少年推门而入,直奔床前:“娘,今日如何,有没有服药?”

    妇人点头:“放工了?”满是心疼地伸手抚摸少年后背。应该刚刚从事完重体力劳动,满身大汗浸透无袖敞领的汗衫,清楚看到满身的拉痕和瘀青。

    少年从腰间摸出一串铜板,献宝似地递给妇人,“娘,今日我多背了二十袋米,多挣了十铢钱,明日就给您请个更好的医翁”

    原来这就是他们目前的生活来源!

    妇人推辞:“你自己留着用吧,娘用不着别再浪费在娘身上,娘时日不多了,你照顾好妹妹”

    “娘”兄妹俩红了眼。

    “好了大郎辛苦,小桃,你赶紧把饭菜端给哥哥。娘累了,想睡一会儿,你们都出去吧!”

    我跟在兄妹二人身后,默默关上房门。小桃对哥哥说:“咱们救回来的家家,懂医术,她说应该给娘服些治脾的药?”

    “那是什么?”

    小桃挠挠头,看着我。我也不太清楚健脾的中药具体有哪些?只得道:“先吃饭吧,待会儿我跟小桃出去转转,请教一下。”

    大郎却不着急吃饭,而是从角落拿出一个瓷瓶,拔开瓶塞,一股怪味呛鼻。他却浑然不觉,径直往身上涂抹。

    我猜那是最廉价的跌打药酒,于是夺了过来,“方法不对,像你这样不但不能缓解疼痛,反而会加重血瘀,还是我来吧!”说着将药油倒在手心,在他后背搓按。

    大郎脸红了,古人果然早熟。我只当没看见,医生眼中病人没有性别之分!

    南陈时期的建康果然非常繁华,人口众多,跟博物馆记载的一样,我看到了被称作“色目人”的东南亚外国人。

    但跟任何资本主义时期一样,贫富悬殊巨大,何况这还多了个封建主义!士族官宦可以一掷千金,平民百姓过着节衣缩食的生活,小商、小贩、苦力,还有乞丐比比皆是

    小桃家已自顾不暇,如果我要去齐国找长恭,千里迢迢,怎么样才能筹得足够的路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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