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陵醉-第14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阎姬望着我目光复杂。就在此时,马蹄声又起,三人皆惊,阎姬道:“不是我的人,没这么多马匹!”
“赶紧走!”我话音刚落,黑甲兵已近在咫尺。我们只得弃车躲入草丛。
“禀将军,只有一辆空置马车,不见人影。”
“给我仔细搜!和大人有令,此次皇宫遇袭,河南王被刺,事陛下震怒,一经发现行迹可疑人等,就地格杀!”
“可若伤及神医,恐陛下亦”
“住口,和大人说神医已经得救,正在内宫休养,外面全是乱臣贼子。和大人的命令就是圣意,尔等只需听从便是。”
“是!”
和士开这是想借刀杀人,想趁乱除去我!
搜索了一个时辰,兵士才离开。我仍窝在草堆里一动不动,元夕连喊了几声,我才呆呆问:“高孝瑜他”
“河南王已薨逝,据悉至亲、挚友都在,王和渔阳王也及时赶回宫里说,河南王是因护驾罹难,陛下已下旨追封河南王为河南康献王,葬于帝陵!陛下还说,神医无碍,但受惊过度,需静养,不得打扰”
“那四郎呢?他”
“王一回京便赶往河南王王府,属下这几日四处搜寻沈医工下落,还未与王详呈。”
我双目痛红,双手紧握,掌心被掐出血,亦不觉得痛高湛,你真不是人!
元夕不忍劝道:“沈医工,追兵肯定还在附近没有走远。我引开他们,你们找机会逃走!”
“不行!”我决定:“你带阎姬走!如果她有损伤,或是被高湛所抓,只要与我有所牵连,必然没命!周国就有了兴兵的借口,又要征战连连。咱们分开走,减小目标,你务必完完整整将她交还原来的队伍。然后告诉四郎,我在洛阳等他如果他还愿意来找我的话。”
“这怎么行?王要是知道我弃您不顾,非杀了我不可!”元夕急道。
“不会的,他明白我的处境。这是命令!否则我照样让他砍了你!”
“诺!”最后元夕不得不服从。
“沈兰陵,你”阎姬诧异,想不通我这个现代人的心思。
“娘娘,你也看到了,于人于己,咱们就当这事从没发生过!从今往后,享享清福,别再过问朝堂之事,这个世道太可怕!元夕,带她走!”
“等等!”阎姬从袖内取出一物递给我,竟是高孝瑜赠我的令牌!先前我以为遗失了。“那日救你出水,给你换衣时发现的。单凭此令,便知你身份不简单!如今还你,去洛阳方便些!”
“谢谢!”我郑重接过,这是高孝瑜最后的嘱托。
元夕把身上值钱的都给了我,随即分开行事。
我一路躲避追兵,一路打听洛阳方位,终于在一个多月后抵达距洛阳城数十公里外的一个小镇。
形容已与乞丐无异,身无分文,能当的都当了,还饿了三天。望着刚出炉的馒头,我实在忍不住,拿起一个塞进嘴里,来不及跑,就被人现场抓住,摁在地上就打。我知道偷东西不对,但我实在太饿,我要活下去,大不了以后加倍偿还不行吗
“住手!区区一个馍,要人命吗?她的钱我付!”一道熟悉的男声。
第78章()
“醒了?来,先喝口水!我请刘大娘做了汤饼,一会儿就好。瞧你这要还在我们那,早该打点滴了!”伤受的胳膊不自然地垂落,仅凭单手将我托起,靠在床框上。
十六年的沧桑,宋文扬不可避免的也老了!两鬓染霜,杂乱的长发用一根粗麻绳随意松垮扎于身后。跟当年一样,半边过长的流发遮住黥面的印记。灰色的粗衣不知洗了多少回,磨损地发白泛色,只是眉宇安稳,神态从容和睦,看来他已接受现实,适应这里的生活了!
水杯见底,好半天,我才能颤抖着开口:“文扬,你”
“这条胳膊是彻底废了,但命还在!”宋文扬知道我想问什么,直接道:“当年受伤滚下山崖,被树木挂住,最后落入草丛,被上山的猎户所救,侥幸捡回一条命!但足足躺了三个多月,才能下地!我去找过你们一度希望你们只是被抓回去关了起来。我在崖边徘徊了半年,前后不少人马来搜寻。特别是那个一直对你寸步不离的漂亮孩子,三天不眠不休到处喊你的名字,嗓子都哑了我也才死了心你是没看到那孩子多伤心见不到你就是不肯离开,最后被一位将军点晕了才带回去的。”
想起年幼的肃肃,我心又疼起来。
宋文扬换了一杯热茶递给我。我有一肚子的疑问,他却示意我好好休息,先听他把话说完。
“你们都走了,这个陌生的时代,生无可恋,我也曾想了结自己,一了百了。刚巧猎户的妻子临盆,可能是生活条件太艰苦,长期营养不良,导致难产!生命垂危的样子让我想起安妮,如果我能及早出手,也许她就不会医生的本能让我暂时抛开一切,救了她!结果从那以后,全村都把我当救命恩人,敬重有加。不管遇到什么疑难杂症,甚至家畜异样、生活犯难都会找我。这的百姓真可怜,衣食不周,贫困交加,最可悲的是愚昧无知!但同时他们又非常纯朴非常善良,令我感动。我既有一身医术,老天又如此安排,怎么能再钻牛角尖颓废下去?不如尽一己之力好好照顾他们,改善他们的生活,就当报答救命之恩,于是我便住了下来。”
“好在内外科都学过。渐渐地,附近村落都知道我在义诊,纷纷赶来,我每天忙忙碌碌,无暇他想再后来,魏国灭亡,被周、齐替代,东西大致仍以黄河为界,战乱不断,加上黄河疏导不利,年年泛滥,百姓死伤无数,日子更是苦不堪言。我便沿着黄河南行,一路为百姓诊治。今天本来打算返回的,没想到竟然会遇到你!先前便有传闻,说是齐国女神医历劫归来,姓沈,跟皇家渊源深厚除了你,我想不到旁人。兰陵,你真的还跟十六年前一样,容貌没变!当年究竟发生什么事?杜老还好吗?还有你为什么会在这这么狼狈?”
眼眶不禁又发红,我摇摇头:“十六年前,杜老死了,我回去了!然后”我尽量简洁扼要地将事情交待清楚。
宋文扬唏嘘感慨,“原来宇宙的奥秘之大,真的可以让时空并行。即使一千五百年后的所谓科技高速发展也不过皮毛而已!不过兰陵,有一点我不太明白,既然兰陵王就是当年的肃肃,既然他已班师回京,你为什么不直接投奔他,反而舍近求远要去洛阳等他?”
“那是因为”心虚又莫名跑出来。可能出于女性的腼腆和在故人面前的自尊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那什么从四郎说要娶我开始,然后又是冯京娘、郑娘的纠葛,我都没提,太混乱了,不知怎么开口。
“那是因为天子脚下,我不想兰陵王因为我与高湛正面对抗。”
“那洛阳不还是齐地?”
“总之现在京城太乱太危险,不能回去!”我不想再看到高湛,也不知怎么面对四郎,更怕连累他像高孝瑜一样下场不可以,不可以!
我忍不住问:“文扬,经过这么多年,你对这个时期的历史有概念吗?”
“你我都是学西医的,最多从医药发展史上了解过一些古代医学,至于历史就不过兰陵王这个名字听大学室友提过少见的美男,与潘安、宋玉齐名!”宋文扬笑了,好像我捡到宝一样。
我也笑了,因为以四郎的资质,绝对有这个可能!
“我也只知道南北朝的混乱将由杨坚建立隋朝而终结,而此人现在应该是周国大将!”
“这么说,全国很快就要统一了?”
我摇头:“具体不知道他在哪年、多少岁登位?!而且黎明的黑暗最残酷,恐怕又得经过一番腥风血雨、尸骸遍野才能大定。”
“那兰陵王”宋文扬迟疑,见我脸色一黯,便不再追问。这也是我一直担心的,如果历史不可悖,那一代名将的下场会怎样?!
“宋医公在吗?”
宋文扬起身应门,不一会儿进来对我说:“村北李老儿家的孙子咳嗽、呕吐不止,我去看看。你先歇着,晚点再聊!”
所谓汤饼就是面条、汤面。再不喜吃面食,现在也不是挑嘴的时候。
素巾裹发的刘大娘看我像饿死鬼一样狼吞虎咽,只差没把面碗也吞了,忍不住直咂嘴。
最后一口汤汁倒进肚子,我心满意足地收拾好碗筷,递还刘大娘:“谢谢,嗝不好意思嗝失礼了,失礼了,嗝”我是真的不好意思了。
刘大娘爽朗笑道:“不碍事,不碍事。娘子是宋医公的夫人吗?”
“不是,不是。”我急忙摆手:“我们是同窗!”见刘大娘疑惑,又改口:“其实他是我师兄。我们一同拜师学艺,所以以后我也可以帮忙为大伙看病。”
“那真是太好了!娘子可莫要诳俺啊!宋医公真是菩萨心肠,每年都会来此义诊,分文不取。就是这么多年见他都是孤身一人,也从未提及家中夫人今日见宋医公将娘子抱来,激动惊喜之色从未有过,所以才以为娘子是他夫人”
要是从前还在医院,听到这番甜蜜的误会,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窃喜?时移事易,这么大的变故,让我对人对事的感觉都大变样。如今听到这番话,只觉得别扭!
“误会,误会!”我干笑:“其实我师兄有心爱之人,只是多年前她去世了,我师兄很是灰心,不再提及婚娶之事。”
“原来是这样!”刘大娘难掩失望,感叹:“可惜!既然娘子不是宋医公的夫人,那俺也不妨告诉您,俺们这好几家娘子都对宋医公有意,愿共事一夫做妾也行。每年巴巴盼着宋医公来,盼了几年,还以为宋医公不解风情或是惧内,原来心里早就有人了!可惜啊,谁家娘子如此令宋医公挂怀许久?也是欠福气,夭寿啊!”
“是吗?!”我诧异。从前的宋文扬斯文俊逸,确有几分潇洒。如今又老又穷,身上有残疾,脸上有刺青,发电功力居然更甚从前?难道磨砺后的沉稳沧桑,真能让男人更富魅力?或是我看惯了高家美男,眼光变了?!
刘大娘直点头:“可不是吗?原本宋医公今日要返家的,不少娘子又哭红眼。结果宋医公折返,刚要雀跃,一看娘子以为更是伤心!对了娘子贵姓?”
“我姓沈,叫我沈医生就行!别伤心,别伤心,我定劝师兄多留几日,各位娘子有空的话,一起过来吃个饭吧?不过我身上没钱”
“宋医公从未收过诊金,这食宿当然是咱们的事。”刘大娘急忙道:“沈医生别嫌粗陋就成。还望沈医生多劝劝宋医公,人死不能复生,不能总想着,找个知冷知暖的贴心人,日子才美满。”
“明白,明白”我连忙称是,将热情的刘大娘送出门。
我是要跟宋文扬好好聊聊,但绝不是这种八卦。在这个时代,我们都不属于寻常百姓。经过十六年的历练,宋文扬肯定比我更懂得如何处理感情问题。何况这是私事,外人不便多嘴,我可不干这说媒拉线的事。
我要问宋文扬的是:“有没有沈洁的消息?”
宋文扬摇头。
“那你有没有听说周国也有一位神医,好像也姓沈?”
宋文扬想了想:“周国神医的传闻的确是从十六年前还是西魏的时候就开始了。而齐国则一直认为或许就是当年那位与你有些交情的韦将军故意散播出来的,目的就是打击齐国士气,故弄玄虚。而且这么多年,周国神医一直行藏神秘,连周国来的百姓都不知其详,说不出个所以然,更遑论相貌和年纪,所以我也觉得不像真的!”
再次失望,“怎么沈洁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你也不必太担心!”宋文扬安慰:“上天如此安排,非我们能左右。只盼沈洁有自己的造化,他日见面,一切安好,就是最大的福气。”
我点点头。
宋文扬又说:“如今只剩咱俩在这乱世,一定要相互扶持、照应。兰陵,你还打算去洛阳?或者跟我回山,再找回去的契机”
“去洛阳!”我毫不犹豫道,因为怕四郎找不到我!不过“文扬,有件事我得告诉你,其实不止我俩,柳萱也在”
宋文扬脸色一沉,我就知道会触及他的心伤,但思量再三还是实话实话。我把柳萱的遭遇以及推荐她做太子乳母的事一一告之。
宋文扬沉默良久,最后只有一句:“希望她好自为之,此生不必再见!”
窗外响起戌时的更鼓,宋文扬起身回屋,各自安睡。
多日积累的心力交瘁,绝不是一碗汤饼能安抚的。不到半夜,我便开始发病,忽冷忽热,噩梦不断
擦擦额上的冷汗,考虑身处的陌生环境,我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