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为师貌美如花-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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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易懒洋洋地瞥过来一眼,他眼睛挑起来的时候颇有些桃花目的感觉,明明他还躺着呢,视线确实睨着对方的那种居高临下。
“怎么着,您这是准备以下犯上,兽『性』大发了?”
虽然这人说话没过正经,步月龄又正正经经地被冲击了一次,话险些堵在喉咙口里出不来了。
怪就怪他长得太邪乎。
他险些要觉得这人也和那云间绝『色』姬是一个娘胎里生出来的媚骨,可又不一样。
云间绝『色』姬的媚是种清清冷冷、丝丝缕缕的勾人。
貌似遗世卓绝,可举手投足都是实实在在的勾引,是祖师级别的欲拒还迎。
但相易恰巧相反,他这双眼睛稍微犯了那么一点桃花,斜过来一眼便觉得一股子的风流意韵,殊丽得摄人心魂,可近了才发现他这双眼珠子冷得很,留不住人。
他骨子里是最傲慢的,这双目里谁也没有,天地都化不进去。
也是,他是谁——白玉京第一剑,天榜第一美人,好似他看得上谁才叫奇怪。
这感觉太妙了,这种高傲和美协同到极致的吸引力太大了,令人骨血沸燃,恨不得就此为他化干血肉,枯成灰烬。
是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少年的侧脸又孤又傲。
“师父。”
虽然俩人的确是师徒名义,但这还是他第一次喊,听得相易浑身不自在,他转过眼睛,“你是不是脑子坏了?”
步月龄顿了顿,提醒自己不能生气,继续道,“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相易琢磨道,“那行,你喊爹吧,这我不介意。”
步月龄凝滞了一下,“……我喊你一声师父,是实实在在地敬佩你。”
相易心情忽然不怎么好,他知道这孩子有话要说,有些不耐烦地把这少年的手掌从肩膀上掰开,坐起来和他平视,“有屁快放啊。”
步月龄凝视着他的眼睛,“其实我也看得出来,你身上笼着一股死意。”
相易平视了他三息,不咸不淡应道,“哦,然后呢。”
他目光不逃避的时候气压太惊人了,目光锐利得能穿过心室。
这少年却也不闪不躲,平静地凝视着他,“你其实不想活了是吗。”
相易道,“对啊,怎么了。”
他方才这么『乱』来,可不就是不想活了吗。
要不是那双生令牌替他担了一部分,或许他真的已经死了。
步月龄话又被堵住,没想到这人承认得这么干净利落,叫他不知道该接什么,半晌才道,“为什么?”
相易想了想,“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活久了,净遇到一些恶心人的玩意儿,这世上本来就是这么一副破落样子,有我无我又有什么区别,人事烟云过,消磨就消磨。”
步月龄百思不得其解,他正值意气风发的年纪,从来没想过要去死,“你就没有一点非做不可的事吗?”
相易慢慢瞥了他一眼。
也有,杀你啊。
步月龄又淡淡问道,“难道也没有什么一个人让你想活下去吗?”
欸,真扎心。
相大仙被这句话气得七窍生烟,横眉一抬眼,“没有没有,我相某人孤家寡人一个,生来就是如此,无论是死在北海之滨还是人间街头,都不会有人认认真真地为我掉一滴眼泪,他们吊唁的不过是这副破烂皮囊和虚名——这样讲你满意了?”
步月龄一愣,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
相易垂下了眼,看起来好像忽然很茫然,他生得殊丽,忽然茫然下来却有种孩子气般的无措,生出了一点点的可爱来。
步月龄脸『色』为之一动,半晌才缓过来,怔怔道,“你是不是很……寂寞。”
他这句话说得平稳,没有疑『惑』,好似已经下了结论。
相大仙嘴嘴硬程度和他的美貌成正比,十分嗤之以鼻,“你叽里咕噜说的什么玩意儿,搞笑呢,您睁大眼睛看看在下,我想要什么得不到,还寂寞,您当我跟您一样也是十五六岁的青春期小孩啊,你不如说我什么也看不上来得贴——”
少年叹了口气,不假思索地倾过身体,轻轻抱住了他。
他双手虚虚环在他的肩膀上,头埋在相易的颈窝旁,乌黑微卷的发梢带着一股茉莉皂的味道,还有一种蓬勃的生命气息,温暖得过分。
步月龄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在做什么,他只是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怪可怜的,看着固若金汤刀枪不入,男人可怜的时候就是这样,他其实寂寞孤独得像个没人要的小孩,想吃糖想的要死,却死撑着装不在乎。
当然这些话不能说出来,很大几率这人炸得更厉害。
相折棠怎么会没人要呢,他是天上明月,海底宫阙。
……那相易呢,相易这个名字呢。
步月龄抱得很轻,说实话他做好了相易把他扔出去的准备,但是很意外,相易什么也没做,他看不见相易的神情,也许是在发呆。
“我会为你掉眼泪的。”
他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抱着的这具身体有些僵硬,但什么都没动,任由他抱着。
步月龄想了想,他也不是什么会说话的人,怪有些不好意思的,“虽然你这人,又坏讲话又不好听,脾气又差喜欢坑蒙拐骗。”
相易,“……”这他妈是温情剧还是批/斗大会。
“但是,我还是会为相易掉眼泪的。”
他又重复了一遍。
……『操』。
相易发现自己手有点抖,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他竟然被一个小孩可怜了,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他是什么人啊,上天入地哪儿去不了,生不生死不死提着脖子拎着剑,从这里一路杀到天亮不带喘,他用得着——
哎,成吧。
他妥协了,他贪图这种温暖,轻轻把头靠在少年的肩膀上。
万魔秽身,割筋剜骨,他也不是受不住,怎么偏偏败给一句矫情巴拉的孤独。
我可太惨了。
相·孤寡老人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上了年纪了。
怎么被个小孩都能感动到。
第23章 烛火明灭()
步月龄的肩膀一僵; 他也没想到相易会靠过来。
他看起来是挺寂寞的,认识他这么久,好像只有宦青算的上是他的朋友,可是宦青和他也并不算亲密; 两个人除了隔着老远斗斗嘴; 也不像是会互诉心肠的样子。
他跟谁能互诉心肠?
步月龄猛然想起那张画; 又想起宦青那句。
——“他为了他师父,什么都干的出来。”
珩图君。
可是珩图君已经死了,步月龄心道; 也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又是为了什么死的。
相易从来没有提过这个人; 可是他觉得宦青没有骗他。
师长对于一个人来说; 总是不可磨灭的存在。
他沉默了一下; 相易已经抬起头了; 轻轻道; “行吧; 也算你小子有点良心。”
步月龄忙不迭地放开他; 转过身想了想道; “你有好点吗?”
相易暗地里呼了一口气; 瞥了一眼这少年道; “还行。”
白玉京梅林深处这间无人知晓的小舍里,相易的心情不知道怎么地明快了些。
其实他也不是真的想死。
当时从三千恕里出来的时候; 他其实想得好好的。
首先; 当年『逼』死珩图的; 他一个都不想放过,目前已经得知了仨,谢阆风朱颜虚繇子都有份,但是东极天渊的阵法需要五个高手加持,不一定全是他们三个,况且能想出这么个恶毒法子的,一定不是普通人。
谢阆风……百年不见,相易垂目,方才在阆风楼上过手的时候,已经看出这家伙晋升了天仙境,有些麻烦。
朱颜那小废物是真的吃里爬外,但是相易觉得就他那怂样,『逼』死珩图的主意他没那个脑子。
虚繇子,这老头修佛的,不算太坏,那阵法不一定有他参与,只不过他也没阻止就是了。
可当时看到朱颜的时候,他心里着实有些郁结。
他害怕珩图其实一点不想要他替他报仇,到头来就算宰了朱颜自己心里也不快活。
同门情谊那玩意儿他不在乎,可谁叫珩图是个慈悲为怀的大圣母。
他说不定真干得出“原谅”这种蠢事。
但就这么放过他?
相易凛眉,不,我也做不到就这么放过他。
只不过他不过是个被谢阆风『操』作的小傀儡,他比较在意的是那五个施阵人是谁暂且还不得而知,但是出这个主意的人,一定是居心叵测。
谢阆风或许是施阵人之一,但应该不是领头的,依他们当年的情分,他只是为了『逼』他修无情道,可是那会儿他已经在修了,只不过进展实在是颇慢,应当是有人给他出了这个主意。
这人还真是恨死他了,能想出这么个主意。
谢阆风这个蠢货还真是信了,以为珩图死了,他就真的能一步飞天修完无情道。
可惜没成功,相易『摸』了『摸』自己额角的血咒。
哈,不仅没成功,还成功把天下第一人『逼』入魔了,看谢阆风现在那一脸死样就知道他现在也是束手无策。
也是有意思。
不如还直接坦坦『荡』『荡』地昭告天下,天下第一剑相折棠已经完了,入魔了。
他又不敢,相折棠是白玉京能成为天下第一宗的支柱,这人怂得压根不敢毁掉白玉京。
拿了只镜妖冒名顶替这么久,他以为能顶替多久?
相易想,那假货是真的假,一定已经有人起了狐疑,只是还没人敢捅破。
一旦没有了相折棠的绝对威压,白玉京还能是白玉京吗。
再说三千恕的塔已经破了,相易这一路走来的确是看到不少生灵涂炭,可惜这不过是些小妖小怪,一路走来十大宗门都有出手,显然这些不成大气。
真正厉害的早就逃回了东魔境,三千恕这么多年压着他们削弱得也不少,现在正回家灰溜溜地养精蓄锐就等着东魔主一声令下呢。
谢阆风很怕吧,相易心里畅快了很多,是了,这家伙现在一定怕得要死,他的地位早就岌岌可危,等他取回七骨三筋,他就等死吧。
对了……七骨三筋,相易蹙眉,东极天渊只有死物才能进去。
七骨三筋不夺,很多事就还没法做,他这一身的活气儿全靠额头这个血咒。
步月龄忽然转过头,“……其实,有件事我也告诉你。”
相易道,“嗯?”
步月龄道,“我的确晋级了,只不过是他们说,凡人是不可以参赛的。”
相易道,“哦,就这事儿啊。”
步月龄强调道,“我赢了三局的……用你教我的剑,可是他们言之凿凿,凡人不可以参赛。”
完了再强调一句,“其实他们也不强。”
相易看着他,少年垂着眼眸,有些希冀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等待什么鼓励表扬之类的玩意儿。
他忍不住笑了笑,少年人就是少年人,有些心事还不是一眼就能看出了,他想了想,冲他伸了个大拇指,“厉害。”
少年英俊的眉眼柔和了一下,他这人实在是太不坦率了,半天才道,“谢谢你。”
哟,了不起,这小孩儿还知道说点心里话了。
步月龄道,“我知道我是一个凡人,入不得大道三千,所以……你若是有那些苦恼,尽管和我说好了,我应当不会碍着你什么——”
相易沉默了一下,“不,我的事不能和你说,和你是不是凡人没有关系,我们俩不是一路人。”
步月龄一愣,有些错愕地转过头来,他以为方才那一抱,他和相易之间应该拉近了许多。
但见这人捋着自己的一把雪白头发,轻声道,“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桥,我不过是在鹿翡吃喝玩乐了的三个月,当度个假,咱俩其实算不上什么师徒关系,我教过的人千千万,你还没资格当我相折棠的徒弟。”
步月龄看了他一眼,心中猛然一沉,想不通这人怎么这么喜怒无常,他分明……
他咬了咬唇,抬头看着他,“不管你当不当我是你徒弟,反正我当你是我师父。”
相易道,“随你便,反正我不在乎,这世上冒充剑圣弟子的也不是少数,。”
步月龄心里一酸,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相易充耳不闻,坐下直接闭眼了,装睡。
步月龄被这王八蛋的反复无常气得想打架,但是他方方起身的时候忽然灵光一现,看向他,“……是不是因为这件事太难,所以你不想告诉我,又怕我被卷进去。”
相易,“……”
步月龄见他磕巴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