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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忘川归来-第94章

小说: 忘川归来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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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流光叹道:“你果然还是老样子,丝毫没把仙规戒律看在眼里。”

    高元爽朗一笑,“我自是离经叛道,可这仙界要我看也非高高在上永无过错,这世间并非黑是黑,白是白,总有蒙着尘土的明珠,也有内里皆是蛀虫的楠木,你能说孰好孰坏么?我做事只求无愧于心,其它的,同我又有何干呢?”

    闻言,阎流光不免一怔,仔细一琢磨,深觉此言再有道理不过。

    两人又交谈许久,甚是畅快。正欲告别时,那高元星君的袖口中突地钻出一只黑色的小猫,张牙舞爪的,瞧那样子还有些眼熟。

    “这是……”

    高元抓着黑猫脖子上的皮把它拎出来,笑道:“这猫叫福气,离经叛道很有个性,颇对我的胃口,我便抓来做灵兽养,也希望化一化他身上的戾气。说起来,他还有个弟弟叫福星,如今在昆仑山修炼,你可有兴趣养一养?”

    阎流光了然,摆手道:“我哪里有这样的耐心,只是这猫能跟了你也是他的造化,希望他兄弟俩终有一日可脱胎换骨,早成正道。”

    高元笑道:“这是自然。”

    二人又聊上许久,眼瞅着天际已现一抹白,阎流光算着时辰差不多了,话别后便踩着点踏进了鬼门关。一路紧赶慢赶地又回到了之前离开的那所小院前。

    走进小院,里头桃树上的桃花已开得荼蘼芬芳,他习惯性地摘下其中一朵桃花,放轻了脚步走进里屋,然后将花朵插在躺在床上闭目沉睡的女子发间,衬得那苍白的脸色多了许红晕。

    此女子,便是黑心。

    自服下混沌丹和散尘丹后,她本有过短暂的清醒,然而不过短短一刻后,便又复归沉睡,且这一睡,便是五十年。

    而阎流光自坠入虚空之境后醒来,陆陆续续从旁人的嘴里听闻了后来发生的事,自是唏嘘,只恨自己没有能够在她最孤立无援腹背受敌时站在她的身旁。且昭华的洒脱离去也并未让他轻松许多,同为男人,他自然能够明白昭华的放手意味着什么,若非深爱刻骨,哪里舍得就此再不见她,只为使其余生安乐。

    若换做自己,兴许未必做得到。

    他可以做到的,无非便是一直守护着她,不让其再受仙界迫害。于是乎,他第一时间便将她带回冥府,只是为了避嫌,并未直接带回阎君殿,只是安顿在了丰城这座小院。除了他日日来看,陆清奇和朱砂等人也会上门陪着说说话,期望着有一日可以将她唤醒。

    只是这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像是堕入了永久的沉睡,丝毫没有要醒的迹象。阎流光不以为意,依旧日日来,年年来,惹得他父君从刚开始的怒气滔天到如今的无可奈何,几乎已是随他去了。

    他在床边坐下,为她捋过一缕耳畔的青丝,轻声道:“本君已经不务正业守了你五十年,也算是情深义重,但你真的不大给我面子,实在令本君伤心。眼下我父君老了,冥府的担子也越来越重,本君总不好继续任性下去,这世间总有些不可逃避的人和事,自需勇气来面对。我想通了,你想通了没?”

    他的指尖绕着她的青丝打转,叹道:“本君知道你不醒总有你不醒的理由,无论你做什么样的选择,我也自会等着你,可私心里却又希望你依旧是那个活蹦乱跳的黑心,同我顶嘴也好,呛声也罢,哪怕醒来后早已忘尽前尘往事不把我放在心上,本君都不介意。”

    黑心依旧一无所觉,一动不动。

    他笑了笑,自然没抱什么希望,只是站起身,倾身弯下腰,将额头贴向她的额间,闭上眼微微一笑道:“无妨,慢慢来。无论如何,我都会等下去,直到你拨开云雾看到我。”

    他闭着双目,相抵的额间透着暖意。

    此时的他没有看见,黑心的眉眼微微动了动,恰好抖落了发间的桃花,落在彼此相依的肩头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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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结局(2)() 
四更的锣刚刚敲过,街头尚是一片鸦青之色,打更人百无聊赖地举着锣打着呵欠从巷子转角处拐过,恰好一阵森冷的阴风自脖颈旁吹过,手里头那盏灯笼里头的火焰忽的一闪一闪,许久后依旧坚挺地亮着,他没来由地哆嗦了下,环顾四周,并无人影,只暗暗念了几声‘阿弥陀佛’便忙加快脚步穿过巷子。

    此刻,又有一股冷风从他身旁刮过,不禁打了个喷嚏,暗骂:“老子打了三十年的更了,还怕你们这些魑魅魍魉?真要有本事就现个身出来给老子看看,老子说不定就能改行去茶馆里架台说书了。”

    然而说归说,他缩了缩脖子,麻溜地提着脚步迅速窜远了。

    黑心一手拿着锁魂链,一手举着灯笼,从他身旁掠过,瞅了一眼挂在他胸前那开过光的乾坤八卦符,心想算你命大,不然那断了头颅的张家员外若真现了身,怕不是吓坏你的胆,便是要借你头颅一用了。

    不过这张员外死的也不算亏,多年来囤积居奇欺压百姓,一把年纪了还要强抢民女,家里头大小老婆十数个,难怪夜里头被人摸到房里一刀被砍下了脑袋。只这死了也不得安生,偏偏还想找个替死鬼,到处找脑袋安,害得她也跟着受累。眼瞅着卯时快到,她还得在这大街小巷的乱窜。

    别看张员外没了脑袋,这跑起来虎虎生风,跟浑身上下都长了眼睛似的。黑心好不容易在一处巷子里截住了他,一把挥出锁魂链,紧紧锁上他的腰,对着已没了脑袋的他冷声道:“你干了那么多缺德事,这也算是因果报应,有什么好跑的,跑也跑不了,快些和我回地府。”

    张员外没了头,话自然也说不了,急的跟没头苍蝇一样,忽然从胸口处掏出一块碧玉,猛地朝锁魂链上一砸。原本缠得死紧的链身竟像是有些惧怕般,真的松了开来。

    黑心定睛一瞧,那碧玉通体碧色,隐隐泛着逼人的灵气。看来还是块有些来头的上古灵玉。难怪没了脑袋也如长了眼睛般那么能跑,原来是有宝玉护体。

    这有钱人就是不一般,仗着有钱收集些奇珍异宝,关键时刻还能当武器。只可惜了,那么好的灵玉不识分辨好坏,还一心护着已然是亡魂的主人。

    那无头员外还想转身跑,黑心一个纵身越过他的头顶,伸手拽住他的衣领欲提起来,却见他下意识一缩脖子,可立刻又反应过来自己早已没了脑袋。情急之下,举着灵玉就往黑心脸上招呼。

    黑心虽是冥府公职人员,不似寻常鬼魂惧怕上古之物,但到底长居地府,这样逼人的仙灵之气霎时刺得她睁不开眼。那无头员外又从腰间摸出一把镶满宝石的匕首,趁着这档口就要一箭刺过去。

    剑气一闪而过,黑心看出此匕首也非凡物,急忙往后一翻躲过此击。心想老娘不发威当我好欺负啊?正欲欺身再上,却见身后忽然又跳出一个人影,一脚踢开那张员外手中的匕首,又一掌‘啪’的一声拍在他的肩膀上,直拍得那员外双脚陷进地面再也拔不出来方罢下手。

    来人转过身,拧着眉道:“就这样的你都打不过,实在有损我冥府的颜面。”

    黑心怔了怔,“君使?”

    阎流光略一挑眉,然后抢过无头员外手里的灵玉,仔细瞅了一眼,“不错,是好东西。送你了。”

    黑心没伸手,“我不要。”

    她一把甩出锁魂链缠在那员外肥硕的腰间肉上,又牵着另一头往回走,边走边问:“你怎么来了?”

    阎流光指了指快亮的天,“这不时辰快到了,我去阴司找你,他们说你办差未归,我便循着出来了。你瞧,幸好本君来得及时,不然被那匕首扫一下,可够你疼个几天的。”

    这还真是会让自己脸上贴金,没他出现,她照样打得这张员外满地找牙。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此刻月色已快消退,只余浅淡的光照在他的侧脸上,一双眼睛流光溢彩,像盛着月色,也正低着头盯着她瞧。

    “你看我做什么?”

    阎流光也未争辩,只笑:“瞧你好看啊。”

    黑心老脸一红,扭头看了一眼还在垂死挣扎的无头员外。阎流光一记弹指打过去,瞬间打的对方老实了。然后道:“他没了脑袋,你还怕他偷听啊?”

    黑心叹道:“君使,属下正在当差,还请您谨言慎行,莫害卑职没了差事。”

    他往前凑了两步,小声道:“那就嫁给本君当老婆,以后阴司都给你管。”

    黑心闻言吓了一跳,不敢再接话,忙拉着拘魂使低头一路往鬼门关的方向赶去,惟剩阎流光在后头龇着牙兀自笑得开心。

    眼看卯时将至,那无头员外还满心的不情愿,只僵直着身体拖一步才走一步,把黑心累的够呛。阎流光凉凉地扫了那员外一眼,然后朝黑心道:“你真当自己是头牛啊,他不肯走你就生拉硬拽拖着他走?这死了还把自己当大爷的人何须和他客气,在他屁股后边点一把火,本君准保他能跑多快就有多快,要不咱试试?”

    “……”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那无头员外竟似感觉到了威胁,脚下生风,跑得极为麻溜。

    三人紧赶慢赶地过了鬼门关,守门的小吏刚想为难两句,一见是阎流光,忙道:“君使这是又陪黑使者当差去了啊?这平日公务已是繁忙,却还要做拘魂的差事,当真是爱民如子体恤下属啊。”

    阎流光瞅了他一眼,一本正经道:“本君身居要职,辛苦些也是自然,只是像黑使者这般日夜颠倒当差拘魂的人更是劳顿,尔等守在这鬼门关理应懂得明达变通,莫要过分为难。”

    “是是是,君使说的对,往后卑职见了黑使者必定睁只眼闭只眼,哦不是,是必定多多通融转圜。”

    阎流光瞧他十分上路子,亦满意地点了点头,“本君瞧你十分机敏,往后必有晋升的机会。”

    这话说得守门小吏心花怒放,直点头哈腰将他们送出老远方止了脚步。黑心皱眉,“这小吏仗着职务之便,没少揩油捞好处,君使真要升他的职?”

    阎流光不知从哪变出一把折扇,在掌心颠来倒去的把玩,笑了笑说:“像这样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人才,放在鬼门关看守最合适不过,本君何苦给自己找麻烦。你要记着,这水至清则无鱼,他这守门的差事俸禄本就不高,你若还不让他捞些好处,他一个恼羞成怒放些不相干的人进来,倒霉的是咱们冥府。”

    黑心往日见他多是嬉皮笑脸没个正形,没想到他说起这官场之道还有些见解,但她存心不想让他太得意,只撇嘴道:“你知道不就行了,卑职记不记着不大要紧。”

    他腆着脸皮凑上来,眯起一双桃花眼,“将来你嫁给本君当老婆,可不得知道些,如今多积累些,免得以后手忙脚乱。”

    “……”这动不动让人家当老婆的习惯委实不大好。

    眼瞅着阴司快到了,她催促他先离开,阎流光有些不高兴,“我怎么就不能进去了。”

    黑心抿着嘴不说话,神情已然有些不悦。阎流光见状忙道:“别生气,我这就走。晚些待你下了值我再来寻你。”

    也不等她出声便一溜烟跑了。她瞅着他的背影,颇有些惆怅。

    也不知是何原因,自失去记忆后便被莫名其妙分派到了阴司做这唯一的女拘魂使,旁人却告诉她从前她便是干这个差事的。她本不信,可这才当了两次职,方觉确实得心应手,估摸着应是不假了。可这差没当几天,这个男人便忽然出现,对着她死缠烂打表述衷情,还借着公务之便屡屡黏在身边。她向来脸皮薄,也不好意思撵他,况且怎么说他也是阎君的儿子,孟婆婆千叮咛万嘱咐,得罪谁都不能得罪这二世祖,她便只能咬着牙忍下来。

    且又曾听某些同僚说起过,这流光君使从前对她可没少给臭脸子,动不动还要给她小鞋穿,也不知怎么就抽风来了个大逆转。黑心听后觉得有些不妙,总疑心他是不是憋了一肚子坏水要整她。可这一来二去的,时间长了,也没见他使坏,反倒对她极好,也没有寻常二世祖的臭毛病,便也随他去了。

    只这背地里都在传她同他好事将近,连向来严厉的吴鬼头都不敢给她派太难办的差事,实在是有些让人苦恼。

    虽说不知为何失忆,但心里总像是憋着一口气,唯恐旁人瞧轻了自己。

    心下一叹,拉着身后的无头员外便进了阴司大门。到了拘灵阁,先是照例去登记造册,吴鬼头见她平安归来,难得赞了她几句,愣是把她吓得受宠若惊。赶忙牵着那员外去了第一殿,路上碰见赏善司,拱手道:“见过判官大人。”

    他笑眯眯地看了一眼她的身后,呵呵笑道:“你近日运气不大好,拘来的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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