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在上,将军在下-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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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望着沉稳些的张昭,聂修齐问:
“眼下正在打仗吗?为何本将军全都不记得了?咱们不得应该得胜回京吗?”
听了这话。张昭还没开口,王大罗就长大嘴巴,那嘴巴大的都能生生吞下去一枚鸡子,他五官有些扭曲,无措地挠了挠头,问:
“将军,您可莫要开玩笑,您说的是哪次得胜回京?”
聂修齐此刻也觉得有些不对,抓着王大罗的手也添了几分力气,低沉的道:
“此刻不是应当正值仲夏吗?为何你身上会穿了夹袄?”
“哎呦我的将军呀!您这是做梦还没醒吧?我现在也清楚您说的是哪次得胜回京了,之前咱们仲夏班师回朝,那都是两年前的事情了,在这两年之间,您连媳妇儿都娶了。还有了一个姑娘,怎么能说忘就忘呢?”
张昭皱了皱眉,手背贴上了聂修齐的额头,说:
“将军之前受了重伤发了高热,可能烧坏了脑子,才将这两年的事情给忘了。”
聂修齐眼皮子抽了抽,若不是身上使不出太大的力气,他恨不得一脚将张昭给踹出去。
抬手按了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聂修齐皱眉问:“陈安呢?我受了伤,他怎么不在?”
听到聂修齐提及陈安,王大罗哭的更是心酸,直接跪倒在床前,一把鼻涕一把泪。
“将军都给忘了,陈副将为了救您,与阿古泰那鞑子厮杀着,最后被马匹活活地拖在地上,想必早就活不成了。”
聂修齐心中一震,无论如何也未曾想到陈安竟然会出事,这两年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把掀开被子,聂修齐刚刚站起身,身子便不由自主的打晃,幸亏张昭扶了一把,才没有让聂修齐跌在地上。
“将军,您之前受了重伤,亏得李太医给您诊治,这才保住了性命,您现在好好休息成么?等伤好了之后,才能给兄弟们报仇!”
聂修齐紧咬牙关,他心中对王大罗的话已经信了七八次,但却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陈安已死的事实。
踉踉跄跄地走到营帐帘子处,一掀开门帘,聂修齐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白雪,这才清楚王大罗说的并非假话,是他真的少了两年的记忆。
聂修齐明明记得他打赢了胜仗,在仲夏时分班师回朝,聂家军的伤亡并不很大,所以他心中也未曾太过郁燥。
怎么转眼之间,仲夏变为寒冬,连陈安都不在了。
抬手捂住胸口,聂修齐低头一看,胸前的伤口已经裂开了,将才换没多久的纱布染红,看着尤为狰狞。
王大罗与张昭见此情形,对视一眼,直接架着聂修齐,胆大包天外加以下犯上,直接将怀化大将军给按倒在床榻之上,面上带着几分愁绪,王大罗开口道:
“将军,老王我求求你好好养伤吧,您若是一日不好,咱们聂家军就还得任由三皇子糟践,若是等到这场仗打完了,恐怕聂家军的兄弟就不剩几个了。”
即便受了重伤,但聂修齐一双鹰眸仍旧说暮埽辛嗣醒郏剩�
“你说眼下姜无铮成了主帅?且还在糟践咱们聂家军?”
王大罗与张昭连连点头,神色也不似作假。
聂修齐深吸一口气,尝到自己口腔之中的血腥味儿,说:“谁给姜无铮的胆子,他竟然敢把手伸到聂家军里头,难道就不怕将自己给折了吗?”
“将军怕是还不清楚,眼下圣人陷入昏迷,太子监国,之前因为将军您受了奸细的暗算,被城楼上射下的羽箭伤在了胸口,阿古泰趁此机会,又狠狠砍了将军您两刀,陈副将拼了自己的性命,拦住阿古泰,让兄弟们将你送回玉城之中,因为统领陷入昏迷之中,兄弟们便只能守城,等待援军。
只可惜这援军来是来了,但却是来夺权的,接手了玉城剩下的兵马之后,竟然将您弃之不顾,好在李太医主动为您医治,这才保住了您的性命。”
聂修齐环视一周,发觉这营帐着实破烂的很,按着王大罗与张昭的说法,他现在应该处于玉城之中,为何不在之前的宅子里,反倒被安排在营帐内?
似是看出了聂修齐的疑惑,张昭面上露出一丝愤懑,怒道:
“将军,三皇子当真不是什么好东西,玉城的宅子被就是您的,偏偏他仗着自己身份高贵,派了自己的亲兵将您从宅子里给抬了出去,咱们兄弟们没有办法,也不能对天潢贵胄动手,最后便只得将将军您带入这营帐之中。”
看见张昭眼中满布血丝,聂修齐心中也不由升起了一股愠怒,但他知道此刻不是与姜无铮对上的好时机,起码得将身子将养将养,行动自如能够上阵杀敌之后,方可与姜无铮对上。
聂修齐将心底的暴虐之意生生压下,冲着张昭与王大罗叮嘱道:
“我从昏迷中醒来的事情,你二人莫要声张,否则若是被旁人知晓的话,指不定又会生出麻烦。”
见着聂修齐这幅骨瘦如柴的模样,王大罗也不由哽咽,点头如捣蒜。
对于他们聂家军的人而言,怀化大将军就是他们的主心骨,之前聂修齐陷入昏迷之时,他们就仿佛失了三魂七魄一般,连连遭受了数次暗算,眼下将军醒来,想必形势也能逆转过来了。
“将军放心,即便我二人失了性命,也不会吐露出半个字来。”
******
远在京城的林凝眉对玉城的情形并不了解,也根本不清楚聂修齐会失了记忆,毕竟在林凝眉看来,像是失忆这等狗血漫天的事情,是根本不会发生在她身上的。
但林凝眉可是忘了,穿越、重生这两种常人百年难遇的情景都撞在了林凝眉身上,眼下再加上失忆,又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转眼又是小半个月,这日林凝眉与姜其琛一起用晚膳,待看到瓷盘之中的松鼠桂鱼之时,林凝眉面色陡然变得苍白起来,一手掩唇,不住地干呕着。
见着这幅情景,姜其琛心中一紧,生怕林凝眉出了事,眼中满布血丝,死死攥住林凝眉的手腕,问:
“凝眉你这是怎么了?请太医!请太医!”
一把将林凝眉打横抱在怀中,而后被送到了床榻之上。
林凝眉一抬眼,便对上姜其琛过分狰狞的神色,心中也不由升起一丝愧疚,但却转瞬即逝,即使她骗了姜其琛,但也是不得已的,若是不用这手段的话,她肚腹之中的孩子又怎么办?
姜其琛是对她有几分情谊,但同样的,面前这男人并非一个普通人,而是当朝太子,若是他清楚了自己怀了聂修齐的孩子,羞恼之下恐怕会直接了结了孩子的性命,这一点是林凝眉无论如何都承受不住的,被逼无奈之下,她不得不算计。
唇畔强扯出一丝笑意,林凝眉眨了眨眼,安抚着开口道:
“殿下莫慌,玉琢只是觉得这菜肴腥气浓郁,这才不由作呕,无碍的。”
白芷此刻凑到近前,冲着姜其琛开口道:
“殿下,还请让奴婢试试,奴婢对医术略懂一二,虽说算不得精通,但也能为主子诊治一番。”记土边巴。
姜其琛点了点头,急声道:
“你快些为凝眉诊脉,莫要再耽搁下去了!”
白芷抬手搭在林凝眉手腕上,如今林凝眉肚腹之中的娃儿已经有两个月了,但她们主仆二人却得一起做一场戏。
“恭喜殿下!恭喜主子!主子并非害了病,而是怀有一个月的身孕了!”
第133章 安胎药()
姜其琛听得白芷所言,整个人不由放空了一下,他无论如何也未曾想到凝眉居然会在此刻有孕,面上带着一丝狂喜,姜其琛低头望着躺在床上的女子,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却又闭了口,抬手轻抚着林凝眉的鬓发,好一会子才低声道:
“凝眉。给我生个儿子好不好,我会让他继承大统。”
听了这话,林凝眉眼光闪了闪,心中的愧疚之感越发浓郁。强笑道:
“殿下,玉琢肚腹之中的孩子还小,也不知是男是女,难道玉琢生下一个女儿,殿下就不喜了?”
说着,林凝眉故作伤心的别过了头,实则是不敢去看姜其琛带着期许的面庞,这个男人对她的情谊太重,只可惜他二人乃是嫡亲的兄妹,无论如何都不能在一起,此刻姜其琛对她越好,等到知道了真相的那一日,恐怕便也是会对她恨之入骨。
姜其琛轻笑一声,搂住林凝眉的肩头,温柔的吻落在女子鬓角上,轻声开口:
“无论是男是女。只要是凝眉生下的孩子,我都喜欢。”
一旁的白芷见着这幅浓情蜜意的情景,心中有些发麻,轻咳一声,说:
“殿下,主子的身子有些虚弱,且女子有孕本就得精心照顾着。所以头三个月内恐怕不能行房了。”
闻声,姜其琛点了点头,俊美儒雅的面庞上带着几分笑意,细看与林凝眉也有几分相似,毕竟是同母异父的兄妹。
林凝眉低垂着眼,抬手把玩着姜其琛挂在腰间的玉佩,也没有多说什么,显得无比乖顺。
眼下林凝眉是顶着玉琢真人的名号入宫的,若是她怀有身孕的事情被王瑾沅知晓了,以王瑾沅的泼辣性子,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她只要假装中计,让身子更为虚弱几分,日后也就不必再躲在暗室之中了。
天色渐晚。林凝眉因怀孕的缘故,本就胃口算不得好,就着白芷端来的渍梅子吃了不少,酸甜可口的滋味儿让她整个人都精神了。
微微抬头,林凝眉对上姜其琛含着笑意的眸光,咬了咬唇,甜笑着凑了过去,抬手从瓷碗中捏着一颗乌黑的梅子,直接送到姜其琛面前,说:
“殿下尝尝,这渍梅子的滋味儿好得很呢!”
姜其琛张口将梅子给吞了下去,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薄唇竟然碰着了林凝眉的指尖,灼烫的温度让林凝眉身子一颤,她面上的笑意越浓,仍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浓郁的酸味儿在口腔之中爆发,姜其琛不由皱了皱眉,他实在是无法接受孕妇的口味,握住了林凝眉的手,修剪得宜的指甲搔了搔女子的掌心,神态亲昵,全无半点儿芥蒂。
等到姜其琛离开主卧走去书房批阅奏折时,林凝眉将芙蕖唤到床头,冲着白芷道:
“芙蕖脉象如何?胎儿可还稳当?”
白芷点头,说:“之前那孕子丹的效果着实不错,如今芙蕖肚腹之中的孩子恰巧一月有余,若殿下请来太医的话,也可以遮掩一番。”
芙蕖指甲死死抠进掌心之中,自打清楚自己怀孕起,她心中便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若是主子想要她肚子里的小皇孙,那等到孩子产下之后,她这个母亲可还有半点儿用处?
以林凝眉狠辣暴戾的性子,定然会斩草除根。
只要一想到这四个字,芙蕖就不由哆嗦一下,望着了林凝眉的眼神也带着几分惊恐,低了低头,芙蕖心中不由诅咒,若是林凝眉被太子妃给发落了,她才能有活路,不是吗?
前世里被芙蕖害了不止一次,林凝眉虽说算不得聪明绝顶,但也不是个傻子,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凤眸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林凝眉看着芙蕖,轻笑着说:
“芙蕖,既然你怀上了小皇孙,无论如何也该安心养胎才是,万一肚腹之中的孩子生出半点儿不妥,都是我的罪过。”
听了这话,芙蕖颤抖地更为厉害,开口问了一句:“主子,奴婢对您绝不敢生出异心,这孩子就算出世,也会记在主子的名下。”
芙蕖眼中含泪,就差指天发誓了,端的是一副无比忠心的模样。记役投巴。
只可惜林凝眉最不信的就是所谓承诺,况且芙蕖的人品本就极差,若是真信了她,自己还不如去找一根绳子吊死算了。
摆弄着淡粉的指甲,林凝眉头也不抬,冲着白芷问道:
“你说我这指甲上涂上蔻丹好不好?将军一向喜欢艳丽的颜色。”
白芷皱眉思索着,好一会子才道:“主子,您现下是女道人的身份,还是素净些好,否则若是被别人看见了,恐怕会有人借机生事。”
林凝眉撇了撇嘴,也觉得白芷有些无趣,转眼盯着芙蕖,食指抬起这女人的下颚,细细端量着,说:
“自打入宫之后,我瞧着芙蕖好像是瘦了不少,要不你就暂且歇歇,也不必伺候我了。”
“主子!奴婢身子骨硬朗的很,还是留在您身边伺候着吧,省的累坏了白芷姐姐。”
白芷皱眉,她本就看不上芙蕖,也不像林凝眉一般,有兴致看芙蕖做戏。
她冷了脸色,直接将跪倒在地的白芷从地上拉了起来,冲着林凝眉说道:
“又何必跟她说这些废话,只要将人关进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