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不虞-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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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虞的嘴角微微翘着,他生得可真好,与父亲的眉毛和鼻子都很像,一样的薄唇,一双眼睛像的是季晗。
楚敛不知道自己像谁,她太久没有好好看过自己的脸,熟悉又陌生的自己,她期冀得到父亲的赏识,甚至是超越父亲的存在。
相比之下,他们父子三人,谁又是真正的野心勃勃,真正的冷酷无情,倒是说不好了。
楚虞看着她失神的状态,微笑着说:“十一,没有人会喜欢你的。”
“是吗,”楚敛鲜少的笑了笑,说:“我知道了。”
“所以,你看,你再恐惧畏惧,也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这种愚蠢的情爱之上,否则,等待你的,是死路一条。”
楚虞的神情很温和,一贯的语气清和,祀衣想,这样的公子,就像是一个刽子手,残忍又冷静的剖开一个人的血肉之躯,告诉他最不堪的事实,容不得半点瑕疵。
“而且,你也不会喜欢任何人的。”
人人都觉得少主可怕,可是,明明温文尔雅的大公子才是那个最无情的。
“兄长教诲,十一谨记于心。”楚敛目光无波,语气也相当的平淡,对着楚虞拱手低头道。
楚虞对此结果很满意,指了指身边的鱼篓说:“看,我钓上来一条鱼,今晚就让厨房做糖醋鱼好了。”
“嗯,正好我也想吃了。”
兄弟二人稀松平常的对话,听上去有一丝丝令人背后发凉,玉啄对这种事情想来感觉不到,祀衣对此极为敏感。
他清晰的感受到,公子与少主之间的暗流涌动,绝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平和。
楚敛想了想,问道:“兄长对凌霄阁可有所了解了吗?”
“尚且没有,我这身体你也知道,总不是那么的跟得上,所以再修养一些日子。”楚虞目不转睛地一动不动的鱼竿,温声回答,倒不是那么在意的样子。
“少主请用茶。”祀衣过来给两人端了茶水来,楚敛微微颔首,接过来手里托着茶碗,轻言道:“也好,那等什么时候兄长休养好了,我便与兄长一同去看一下。”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对了,我前两日去江陵,秦夫人大概是不行了。”楚敛想起还有这件事,她一时忽略了,阮奚又没有送来消息,就快忘了。
楚虞道:“给秦家去信了吗?”
“已经去了,只不过不知道能不能赶上,唉,真是一桩麻烦事。”
楚虞眨了眨眼,徐徐笑道:“既然麻烦,交给下面人去做不就好了。”
第77章 细作()
吃完了晚饭,慕清明来接少主回去湮华楼的路上,铸剑山庄太大,路上并没有多少人,异常寂静。
楚敛叹了一口气,慕清明询问道:“少主在想什么?”
楚敛抬首,仰望星河璀璨,淡淡道:“我只是在想,其实何必要去找那什么枫居百晓生,总归是要这么做的,去了也不过是为自己的行径多找一个借口。”
她就是想做这件事,去枫居找寻所谓的真相,不过是给自己日后的行径铺路。
慕清明垂了垂眼帘,试探道:“少主的意思,是不去了?”
楚敛瞥了她一眼,摇头道:“去还是要去的,我觉得按照姜师父的意思,我不知道的事情,绝非那么简单。”
师父到底对少主说了什么,慕清明蹙了蹙眉,她没有插话的余地。
“少主是不是怕了,所以才会有所疑虑。”慕清明单手撑腮问道,她知道师父从来不是妄言之人,楚家也不简单干净。
“你看出来了,的确是心生唉,未知的事情才可怕,”楚敛点了点头,摊开手看向自己的掌心,淡淡说:“但还是想要知道,不过也不急于一时,总之一时半会也离不开的。”
“少主不要为难自己了。”慕清明觉得现在就很好,她看不出有什么值得纠结的事情。
“我不为难自己,就会有旁人来为难我。”楚敛不能活得那么糊里糊涂,现如今的楚家看着风平浪静,可底下的暗流涌动又哪是那么容易分辨清楚的。
总是有人紧盯着她的,即使每一个人看上去都那么的正人君子。
“长兄才成了凌霄阁主,我怎么说也不能缺席呀。”楚敛丢了一片叶子进茶杯,语气平平道。
慕清明抿了抿唇,压下来想说出口的话,少主您大概有所不知,您这么说话极像是个阴险小人。
然而这话慕清明是不敢出口的,紧接着就听少主问道:“前两日,看你一直在忙什么,都找不到你的人。”
慕清明脸上添了两分喜色,淡淡微笑道:“回少主,属下可能快要找到尚在人世的家姐了。”
“咳,你当初不是已经是孤儿了吗?”当初她从姜师父那里要来慕清明的时候,姜师父说她是孑然一身,父母家人皆已经去世。
慕清明抑制不住喜悦之情,她等待了太久,当初家中经过那样的灭门之祸,尸骨七零八碎。
她无法相信世间只余下自己孤苦一人,不停地寻找,即使找不到,还可以抱着一丝期待,至少有一个家人,还活在世上。
“嗯,当初一夜之间家人被江洋大盗所害,但是后来发现,并没有找到姐姐的尸骨,所以属下一直在想,家姐兴许还在人世。”
“可有什么进展了?”
慕清明极为乐意此时能有个人说一说,笑道:“已是找到了,大抵也在南地。”
“有亲人也好。”楚敛笑了笑,说。
回湮华楼的时候,两人路过竹林,里面楚宁憬正在同其他的楚氏子弟一起练剑。
少年看上去精神抖擞,因为他娘是烟花女子,总要比旁人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抬的起头。
楚敛看了一时,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回到湮华楼后,慕清明才呈上一封信道:“少主,这是之前剑宗送来的信。”
楚敛接了过来,拿裁纸刀划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两张信纸,字迹一看就是暮蓝师兄的,端正平稳,清秀干净。
剑宗是让人安心的,但是她要守护的是楚氏一族。
慕清明看少主唇角带笑,心情愉悦,随口问道:“少主在笑什么?”
楚敛将信看完,折叠好放进信封里,答道:“据说是四师兄回剑宗给师父长了脸,唔,顺便大骂了我们其余几个徒弟。”
从暮蓝师兄口中可知,四师兄是个奇才,他们这几个徒弟,都不很差的。
楚敛拈着信封,心想,除了自幼是弃婴的暮蓝师兄,他们其余是个师兄弟,出身都不会太低。
但她无意探究,既然师父不说,那么就是不宜知晓,怕只会徒增麻烦。
“少主,去吧,万一”慕清明没有继续说下去。
楚敛听了她的话,淡淡道:“既然如此,明日就去吧。”
翌日,慕清明备好马匹,楚敛一早就带着人出发了,然而,却遇到了想不到的人,是云家义子,云野鹤。
“云公子。”楚敛语带惊讶,显然云野鹤就是特意在等她的样子,这可是很奇怪,她此次出行只是临时起意,怎么就这般巧合。
“楚少主,”云野鹤摆手道:“不如前往明翠楼一叙。”
“好。”楚敛笑了笑,心怀犹疑,跟着云野鹤进入明翠楼。
“我闻楚少主未曾娶亲,”云野鹤开门见山道:“以家妹许之,如何?”
楚敛怔了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拱手,婉言拒绝道:“这,蒙云公子抬举,在下恐怕不能。”
这个回答倒是令云野鹤十分吃惊,他没想到楚敛会拒绝,要知道,依云竹鸢的姿色名声,自及笄之后,来提亲的人几乎踏破了云家的门槛。
云野鹤故作玩笑道:“莫非是楚少主看不上我这妹妹,或者是嫌弃我等家世低微?”
“承蒙云兄青眼,云小姐钟灵毓秀,国色天香,只是在下实非良配。”楚敛不无诚恳道,她可不信云竹鸢知道了她的身份,会不会杀了她。
“楚少主一再推拒,难道是认为我这妹妹,是配不上阁下吗?”云野鹤双眼微眯,手指紧了紧,唇角含笑,看不出什么其他情绪。
楚敛心觉面前这个人不是好惹的,她想了想,拱手道:“实非令妹不好,而是,而是楚某心中早已另有所爱。”
云野鹤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随即挑眉道:“哦,在下只听说楚少主尚未婚配,竟不知是何等女子,竟然能令堂堂楚少主倾心至此?”
“并不是何等倾国倾城的佳人,只是个寻常人家的女子。”楚敛不肯多言,这样的谎话,越多越错,这样才能引人发信。
“那倒是,可惜了。”云野鹤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楚敛听着不甚明白。
“在下还有事情,就此告辞。”
“不耽误楚少主了。”云野鹤看着楚敛离开,跨上马背向他一扬手,玉冠束发,意气风发,那名为殷斯的随从冲他拱了拱手,随即喝令大队人马跟随离开。
云竹鸢姗姗走到他身边,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疾驰而去的背影,凉凉说:“义兄这次可算错了,没想到人家早早有了意中人。”
这样的男子,什么的样的女子才入得了他的心。
云竹鸢同他一起站着,微仰着头看他,义兄生得比楚少主更招人喜欢,高大英俊,身手潇洒,多少人家的女儿都喜欢呢。
云野鹤意味不明的问她:“竹鸢,难道这般男子,都入不得你的眼?”
云竹鸢心里畅快,随即抬起头看着他,语带戏谑,不答反问道:“而今我倒是想问问,我这般的义兄,什么样的女子才入得了你的心?”
云野鹤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云竹鸢也不期望得到什么答案,呵然淡笑一声,推门而去,她走到门外才长舒一口气,好在楚敛没有答应。
否则依父亲的和义兄的性子,她根本没有反对的余地,她只是这样的尊敬他们,无论付出什么都尽力心甘情愿,才不觉悲凉。
“大小姐。”
“阿蓝,你去和义兄说,我出去逛逛,让他先回去吧。”云竹鸢回眸一笑,丽人之姿。
“是,小姐。”
蓝霓裳推门进来,低头说:“小姐说她出去逛逛,要坊主先回去。”
云野鹤知晓她这是心里不痛快了,转言问道:“难道这件事我真的做错了?”
“这属下不知。”蓝霓裳吞吞吐吐的说,好在云野鹤也没想着从她这里得到答案。
他自言自语了一声,说:“兴许真的错了。”
究竟是什么错了,他也没说清楚,蓝霓裳低头应道:“属下不知。”
“你不是说今日要去见绿霓裳吗,快去吧。”
“是,属下这就去。”一直以来,都是由蓝霓裳负责与绿霓裳接头,这件事情云竹鸢都不知道。
很多人都不理解,为何云家主对这个义子如此器重,甚至比云竹鸢这个亲生女儿还要亲近几分,许多云竹鸢都不清楚的事情,云野鹤都参与其中。
就连云家主闭关后,霓裳坊也是交给云野鹤一手打理,云竹鸢都要听命于他。
云野鹤回去后,云竹鸢对他爱答不理的,到底是多年的兄妹,云野鹤虽然利用她,但也真心疼爱她的,看见云竹鸢坐在水榭里,秉退了下人走过去。
云野鹤在她身边坐下,笑问道:“怎么,当真是因此就再也不理会我了吗?”
云竹鸢无奈,抬头看向云野鹤,近日里他眉目间总有些可怕的阴郁,此时倒是消退了般,云野鹤从袖子里拿出一只锦盒,递给云竹鸢。
她怔了怔,问:“义兄,这是什么?”
云野鹤塞进她的手里,道:“给你的生辰贺礼。”
云竹鸢打开一看,顿时怔在了那里,并非因为这贺礼有多么贵重,而是因为她知道这东西,锦盒里是一只镶金白玉镯,十分精巧绝伦。
这是云野鹤母亲留给他的唯一的遗物,云竹鸢自小看见就很喜欢,问过云野鹤才知道。
她低垂着头,努力平复着自己激动的心情,两颊却悄悄飞起两片红云,低声道谢:“义兄,这生辰礼物,多谢,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云野鹤笑着,习惯性抬手抚了抚她的发顶,样子很是亲昵,云竹鸢的两颊更热,转眸一看云家主出来了,说了句:“我去找爹爹了。”转身提裙就跑了。
云野鹤手中空空,看着云竹鸢朝义父跑过去,他良久才收回手,向那对父女走去。
楚敛离开江陵府,而与此同时,还有另一行楚家人在这里,是楚家的四小姐楚绮,与她的未来夫君程舒篱和被邀请出来的程家小姐。
然而这一对未婚夫妻之间的气氛却不是那么融洽,反而是剑拔弩张的,楚绮才被程舒篱不阴不阳的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