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上有娇妻-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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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初一的娘亲跟太后沾了点关系,她也算是她的远房侄女,当初爹爹去世,她跟在太后身边好长一段时间,跟她比较近,自是不愿违她的意。
反正她也很久没去牟河了,那里山清水秀,曾是她少女时期最爱待的地方。如今嫁了人,往后机会再是不多,能出门透个气,何乐不为。
苏炙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快,似乎忘了自己脚上还带着伤。晚饭过后,他刚到家,周身热汗,转身出去洗了个澡,回头就听初一嗫嚅着跟他讲了这件事。顺便还说自己撑着拐杖能够行动自如,让他不必太过费心。
临到夜里,害怕又做恶梦的初一让春桃备了两床被子,想起昨夜裹了整床棉被,结果害苏炙搭着袍子凑合一夜,她觉得很不好意思。就算他们刚成为夫妻,但也不能做得太过于。
额头上到底起了个红包,白日在宫里还被太后问起,初一说是自己磕的,可凤歆殿那一屋子奴仆显然觉得她是被谁揍了。眼神夹杂质疑与探究,看得她心里不舒服,回来果断拿了苏炙给的『药』,打开瓶子又多涂了几层。
夜里苏炙出去了一趟,说是处理公事。初一在屋子里练习走路,不想给人添麻烦。想到去牟河,倒腾来回出了一身的汗,春桃看着翠竹园没人,将军也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所以打了一桶水进去替她擦洗。脚上的伤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能拄拐杖走动,但一直泡水就不能够。搭着腿在桶里泡了一会儿,不能太久。很快撑着爬出来。春桃说忘了拿她的换洗衣裳,所以又去隔壁院子翻找。
留了湿漉漉的初一坐在床边,伺候伤者就是如此,记了这头忘了那头,忙活半天,连起码的衣裳都忘了拿。初一沐浴不愿旁的人伺候,因此只留了春桃一人,裹着布巾的小佳人静坐着等待春桃归来。但是等了半天没等来人,倒是把苏炙等回来了。
她当然辨得出男女走路的声音,尤其是苏炙的步伐非常沉稳。她吓得不轻,听到门被推开,连忙跳脱着捂住胸口站起身,手指撑着屏风,探出脑袋正好对上来人的目光,面上一红,连忙急道,“你……你先别进来,我……我现在不方便。”
苏炙闻言顿住脚步,屏风『色』浅,依稀可以透出女子婀娜的身形,心下了然,轻咳一声偏过头去。春桃好不容易找着换洗的中衣,连同着里头的丝质兜衣一起拿了过来。谁知进门就见苏炙立在那儿,抬眼对上他的眼神,春桃也怂。慌忙之下只能把衣裳全都交给了他,低头劳烦递进去,自己则体贴地退出,顺道不忘掩上门。
屋中顿时尴尬无声,初一还是吊着腿扑在屏风后面,思量一阵,阖眼呼出口气,静悄悄伸出一截藕臂,白净细腻,闷着嗓子道了声,“给我吧,我穿上再叫你……”
垂首看着手中的衣衫,中衣和兜衣都在,尤其那吊了四根缎带的丝质兜衣,意识到里面的女子什么也没穿,他不自觉喉头一紧。可是想起她昨夜的恶梦,她怕他。进去了又能如何。更何况她还有伤……苏炙稳了稳心绪,几步上前将手里的衣服递给她,转身走到木桌旁,随后坐下开始看书。
初一还不知道自己的穿衣速度可以如此之快,系紧衣结,撑着拐杖坐到床里头。刚刚沐浴过后周身泛着水气,眼里浮起氤氲,听外面没有动静,轻声道,“我好了,你进来吧。”
苏炙并没有立刻出现在床边,而是半响过后,初一已经盖上被子躺进床里,他才放下兵书步了进来。出去一遭,还穿着束装。其实苏炙很适合这样干净利落的衣着,衬出身形,越发有味道。
初一小心翼翼打量一眼,随后掩了被子躺下。发现榻上是两床被子,苏炙也没有多话,挤进床里,又是一番沉默。待到困意上头,初一都以为他不会再讲话时,低沉的嗓音突然响起,“牟河,你当真想去?”
009()
脑子里反复思量着; 心道莫非是自己表达得不够清楚。拽下被单; 初一『露』出大半张脸; 躺在里头支吾道; “嗯; 好久没回去; 太后有所交代; 实也……不好推拒。”
苏炙刚从牟河回来。皇帝泡汤一般都在桓龙山上的行宫。那外头才被平复过,自然很是安稳。而且早在下旨时就派人过去清理一通,待到他们前往; 定是安全妥当。只是她这腿脚……
看出他的顾虑,初一偏头望向他那边,眨眨眼; 笃定; “你放心,我现在撑着拐杖能走好远; 待到下个月; 定能好上大半; 而且来去都有马车; 不碍事。”
她说得很轻松; 水灵灵的眸子中明显带着向往。苏炙睡在外头; 单臂枕头,表情从容不迫,末了阖上眼; 语声很沉; “嗯,想去就去吧。”
既然他都开口了,初一还是想找些话来讲。两眼望天,柔声,“你的伤呢……现在能下水不?”
那是刀口,自然没愈合前碰不得水,连沐浴都有心避开。只是有时去了校场,出了汗,他也顾不得,答道,“不能。”
老实本分地躺着,一人一床被子,初一深吸口气,缓缓开口,“『药』都用了吗?你给的『药』我每天都在擦,效果不错,而且怪舒服,消肿也快。”
苏炙没有反应,他给她的『药』是御赐贡品,平时很少见。琢磨会儿,片刻后吐出两个字,“用了。”
跟他聊天的确很消磨『性』子,尤其他的话还那么少。让人想继续都不容易,可是今天不同,因为苏炙提到牟河。所以初一来了兴致,滔滔不绝。“得天天用,坚持下去,保管你下月就能好。到时去了牟河……你不知道,他们当地的糯香糕可好吃了,就在桓龙山脚的镇子上。我以前在那儿待过。时常趁太后娘娘午睡的时候溜出去买。”
忆起从前,再到糯香糕的味道,初一悄悄咽口水。可惜苏炙不爱吃甜食,但是她说话的声音悦耳,让人心能静下来。临睡前听上几句,打发时间也不错。口里重复,“糯香糕?”
见他终于有了反应,初一侧身趴着,头转向他这边,“对,又甜又糯,不知道店铺的老板还记得我不,从前去的时候总是扮作小厮,他每回都能送我一个,人好心善,后来生意越做越火,久不见人来,估计忙别的买卖去了。”
她唇红齿白的模样穿男装也是欲盖弥彰,不过听她提起这些小事,心里头生出别的异样。好似在这个时候无端端变得亲昵。看了看她腿上的伤,苏炙侧开些距离,碰不得,不如离远些。于是“嗯”了一声,没有继续。
习惯他的态度,初一也收起兴致。明儿还有事,得早些休息。到了那边若有时间,她想了想,说道,“如果你有空,到时我带你出去看看吧。”
身侧的男人没有答话,片刻后又应了一声,阖上眼。把脸转向外头。望着帐顶,心情平和,她眨了眨眼,也不知不觉睡着了。
因为腿上有伤,他们始终没有更亲密的举动。
自那以后,她再没有整日坐在屋中,依照大夫的指令,适当运动。吃『药』上『药』,能自己走的地方绝不依赖拐杖,日日小心练习,把出去的事儿时时刻刻放在心上。凭借着坚持不懈的努力与调理,一直挨到临走出发前,倒真好上了大半。启程前一日,她坐在房中指点春桃收拾行李,伸手扔了拐杖,一瘸一拐跟在后头看。
近几日夜晚苏炙都在往日住的寝居独处练习,打沙袋打累了便在那边直接睡了。那男人『性』子孤僻,她也不知如何走近,于是关系一直不瘟不火,交谈少,越发进展慢。
心头藏着顾虑,出发去牟河之时,初一自是跟着女眷那边走,这一赶路,去程都得三五天,落得自在的女子倍感轻松。沿途陪着太后与一帮女眷话家常,留了男人们在前方骑马。几天时间,她像只飞出笼子的鸟,整个人异常精神。
太后似乎挺关心她的婚事,倚在马车内,在初一的锤肩按『揉』中慢慢睁开眼,端庄华贵的女人,举止言行总是透着优雅,不紧不慢看向脚边的小丫头,唤道,“歆儿。”
那是她的闺名,知道的人不多,除了爹娘,就只有太后最爱唤它。初一抬眼,手中力道放缓,模样乖巧,疑道,“娘娘有何吩咐?”
让随侍叶忻拿了点心过来品,太后依旧神态从容,“前儿你大表姐进宫,提起你嫁人的事,说是你跟苏将军……似乎相处不太愉快?”
上了年纪就爱『操』心,身旁的人又老跟她嚼舌根,太后闲的没事,闲暇时分便会拿出来讲。初一听着,想到自小到大都不喜欢的大表姐,摇头,“没有的事,娘娘别听她瞎说。”
才嫁过去不久脸上就挂了彩,头回进宫太后就见着了。只是当时碍于人多,没有多问。初一表情不自在,手上的力道也变得忽轻忽重。惹得叶忻朝她递眼『色』,一惊之下,连忙道,“对不起,是歆儿疏忽了,娘娘可还有哪不舒服,歆儿再替您按按。”
太后摆摆手,并没有怪罪她的莽撞。望着仍在下头伏着的初一,悠悠而言,“苏炙『性』子冷,人倒还不错。近些年帮皇帝解决掉不少麻烦,你当时选中他,哀家多少有些惊讶。年岁相差远,许多事定是需要磨合,你用点心,别总长不大。”
被她这样说,初一有些不好意思。面上一红,点头垂眸,“娘娘教训得是,都怪歆儿不懂事,让您费心了,苏将军他……对我很好,娘娘别担心,往后我定当多用点心思,跟他好好处下去。”
她说得陈恳,太后也并非唠叨的主,初一这孩子曾经跟过她,到底比其他人亲一些,遥想当初那么小丁点的丫头,守在她床边彻夜不离,太后多少有些感怀,“到了牟河,闲暇时刻主动些,小两口若不沟通……那就成不得事。”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当然听得明白。什么也不说,伏到地上跪好,一脸柔顺,“是,谨遵娘娘教诲。”
其实她也想跟苏炙好好处一处,兴许渐渐熟络就能抹掉心中的顾虑。毕竟已经嫁给他了,总不能一直这样。面上纠结,更多的是苦恼。倘若有机会,她倒希望多了解他一下。
大队到达桓龙山的行宫正值午后。初一坐了几天,好不容易从马车里出来。羡慕那些骑马的男人,自由自在。收起倦容,安抚好太后,她在人群中找到春桃。命几个随行小厮将车后的行李卸下,随后搬到他们居住的庭院。
她没见着苏炙,几天过去了。初一只在那日停歇时匆匆见过他一面。骑在赤鹫上,一身戎装。听说他胯/下的赤鹫跟了他好几年,脚程相当快,且上过战场,异常灵『性』。为此初一多看了它两眼,直到望向苏炙,心头一惊偏过头去,两人竟都没有说话。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也有意识,待到所有人将行李搁置妥当,初一瘸瘸拐拐步到外头,拉住一个面熟的小厮,低声问,“将军人呢?你见着他们没有?”
小厮擦擦汗,闻言颔首答道,“回夫人,将军在守备军那儿交待事宜,估『摸』就快结束了,夫人是怎的,需要小的代为传话吗?”
抬头往前边望了望,初一抿唇摇头,“不必,他从哪边门回来,我出去等他便是。”
皱着眉头深思一番,小厮抓抓脑袋,低声道,“该是西门,所有守备军都在那边,夫人从暮昭庭过去吧,这个时辰定能在中途碰上。”
偏头打量屋中忙碌的春桃,初一了然,提起罗裙,径直朝外走,口里只余了一句,“好,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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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着小厮所说; 初一径直穿过暮昭庭; 捻着步子慢慢向西门走去。她在这方面不太矫情; 只要能走; 便不会找旁的人帮忙。青石路上人不多; 大多都去了后园。走了一会儿额头浸出薄汗; 掏出手绢擦了擦; 抬头刚想歇息,便见一高大的男人带着随侍走了过来。
正所那人所言,从这过去就能碰着他。苏炙没料到她会自己走出来; 脚步顿住,两人冷不丁碰了面。初一发愣,立在当下。
李牧尴尬地立在旁边; 该是觉得自己杵这儿很碍眼; 于是微微颔首,“将军; 前庭还有一些琐事需要打理; 属下就先告退了。”
他扬手; 李牧领命; 随后向初一点头示意; 收起情绪朝偏门走去。留了身着戎装的苏炙和曼妙的女子立在长廊旁。抬眸看他; 小丫头的表情平静自然,尽量保持波澜不惊,“你一会儿还有事吗?太后娘娘要歇息; 暂时不用我在跟前伺候了。”
额头上的红淤早已散去; 丢了拐杖的初一看上去精神奕奕,肌肤娇嫩,仿佛能掐得出水。走得近些,一动不动地望向苏炙,发现他也看着她,扬眉问,“你想出去?”
说是生疏,可对方似乎很了解她,初一抿唇,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