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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御鬼-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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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的天色不知什么时候转了阴,天空灰蒙蒙的,没一会儿飘起了雨丝。方夏跑到不远处的公交站,躲在公交亭下避雨。大概是这个医院的位置比较偏,马路上来往的车辆也不多,这个时间公交站里也没有其他候车的人。

    方夏看了一会儿空中稀稀落落的雨丝,把脚边的石子踢到公交亭外,转头看向身旁的符堇。

    “符堇。”

    '嗯?'符堇微微偏头看他。

    “你知道耿老太婆跟我家老头设局骗我吗?”方夏问。

    符堇微微摇头,'你来耿家之前,我是由耿文秋暂时镇封的。但她年纪大了,力量在衰退。我在外面活动,她没办法彻底镇住我身上的煞气,因此我只能留在玉玦中,并不清楚她和你师父的计划。'

    方夏高兴了一点,感觉从全是叛徒的世界中,找到了一个自己人。

    方夏暂时不想回医院,也不想下雨天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乱晃,而且差不多该吃午饭了,最后决定去酒店找耿书郸他们一起吃午饭。正好他的行李寄放在王珂那边,顺便可以在酒店住一晚,明早回a市耿家,去收拾了带过去的衣物,后天回学校。

    他师父装病这件事,他生他师父的气,生他师兄的气,那是因为他和他们关系亲密。至于耿书郸和王珂,他们本身立场就不同,而且也不是多亲近的关系,即便他们参与了骗局,方夏其实也没多少感觉。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耿书郸和王珂完全不知情。

    方夏顺口提了一句他师父装病的事,餐桌对面两人一脸意外和惊诧。

    “嗯?你们不知道吗?”方夏看着对面两人。

    耿书郸摇了摇头,“耿老夫人没跟我说。”

    方夏:看来耿老太婆是他师父是把所有人都给一起骗了。

    “我也没听说。”王珂附和道,“不过,你师父住的那家医院”

    方夏:“那是耿家投资的医院,我知道啊!”

    “不,我是想说,那家医院的专长领域是男性泌尿科”王珂的视线在动作同时顿住的方夏和耿书郸面上掠过,“你们不知道吗?”

    方夏:“”

    耿书郸:“”

    “外姓客?”方夏在后车座有限的空间伸展了一下四肢,疑惑地哼了一声,“那是什么?”

    “嗯?你不知道耿家的外姓客?”耿书郸稍稍坐正身子。

    “抱歉,耿家老宅的情况我还没来得及跟他讲。”前面驾驶席的王珂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耿书郸,歉然道。

    “不怪你,方夏这几天一直跟着我上课,你也找不到时间跟他细说吧。”耿书郸想了想,开口对方夏道,“耿家老宅是做什么的,应该不需要我再说明了吧?”

    “主营神棍业务,我知道。”方夏点了点头。

    “嗯,就按你的说法,耿家老宅做的就是神棍业务。”耿书郸笑了笑,顺着方夏的话往后说,“能够继承玉玦的人,那一脉便是耿家嫡系,老宅由嫡系掌权。而下面耿家旁支,有才能的人,才有资格参与老宅的业务,比如我。我们这些耿家旁支的人,就好比是老宅这边的编制体系内员工。既然有进编制体系内的,自然也有体系外的。”

    “外姓客就是体系外的合同工?”方夏歪头看耿书郸。

    “没错。”耿书郸道,“玄术圈内,有像耿家这样以家族形式的存在,也有以门派收徒的方式传承的,当然也有单打独斗的独行侠。但是,混玄术圈的人,基本都走在阴与阳的交界线上,这是一条危险的单向道,稍有不慎,不是死于非命,就是踏过一线再也做不回人。独行侠固然自由,却不是那么容易当的。那些人不愿拜师进门派受约束,又想保障自己的安全,两全的选择就是挑一个家族递帖子,成为那个家族的外姓客。当外姓客遇到麻烦时,家族会提供帮助;而家族有需要时,外姓客也有义务提供援助。说是雇佣关系,其实不如说是一种合作关系,各取所需。”

第70章 猴爪子06() 
此为防盗章“你应该称家主为大表叔;他是你长辈。”王珂纠正方夏对耿重志直呼其名。

    方夏翻了个白眼。

    “哦,叫耿重志的那个大表叔,对我成为耿家继承人就没有一点意见吗?”

    “”这跟直呼其名有什么区别吗?王珂无语;但想到方夏被耿家漠视了那么多年;现在让他尊敬耿家的长辈未免强人所难,也就放弃了继续纠正。

    “你大哥耿大少爷还在世的时候;耿家的家主其实是耿老夫人。去年大少爷过世后;老夫人受了打击,身体情况不好;才把家主之位给了他侄子——也就是现任家主耿重志。”王珂道;“找你回来当继承人是耿老夫人的提议,但最终做出决定;是跟现任家主商量后的结果。”

    “所以耿重志为什么不反对?”方夏问。

    “这我就不清楚了。”王珂摇头。

    “不清楚还是现在不能告诉我?”方夏斜眼看他。

    “这个我是真不知道。”

    “啧!”方夏不爽撇过头。

    耿文秋为什么选他当耿家继承人?不知道。

    耿家现任家主为什么不反对他一个私生子当继承人?不知道。

    耿家老宅到底做的是什么业务?也不知道。

    他对耿家继承人究竟继承的是什么;几乎可以说是一无所知。这种被闷在鼓里的感觉并不好,方夏开始有些后悔同意跟耿文秋做这笔交易了;也许去借高利贷要比这场交易的风险更小?

    算了;借高利贷万一还不上;讨债的上门,他两个师兄都得遭殃,师父也没法安心治病,在耿家不管发生什么;至少只是他一个人的事情。

    等到祠堂那边准备得差不多了;老宅这边的人便端着各种祭品香烛赶往祠堂。耿家祠堂是家族宗祠;在居住地外另外建的;距离耿家老宅不多远,出了老宅大门,不到五分钟的路程。

    耿家宗祠占地不小,三进三堂的格局。进了大门,作为内门的仪门为一堂,作为正厅的享堂为第二堂,最里面第三堂为寝堂,供奉着耿家祖先的灵位。方夏在那一排排的灵位中,找到了属于耿重宣的牌位。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很快收回视线。

    祭祖仪式由耿家辈分最高的耿荣兵——耿文秋的六叔主持。耿荣兵是一个身形清瘦的垂暮老者,但依旧精神矍铄,布满沟壑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给人一种十分严苛的印象。耿家子孙满满当当地站满寝堂,耿文秋站在最前面,方夏站在她身后,身旁是方夏是耿重志一行人。往后便是旁支,照着跟老宅的远近亲疏往后排,到了寝堂门口的,基本都只能算远亲了。

    然后翻开放在香案上的族谱,用毛笔在上面添上“耿方夏”三个字,算是正式给方夏入了族谱。

    耿方夏,啧,一点也不好听。

    不过只是写在耿家族谱上的名字,并不改动他户籍上的名字,方夏也就随意了。

    “六叔,接下来交给我吧。”等耿荣兵阖上族谱,伸手拿起香案上的白瓷酒盅,耿文秋走上前一步,开口道。

    耿荣兵抬了抬他那松弛的眼皮,看了一眼方夏,随后把手中的白瓷酒盅递给耿文秋。

    耿文秋接过酒盅,转身看向方夏,“方夏,你过来一下。”

    方夏莫名其妙地上前一步,“做什么?”

    耿文秋:“站好。”

    方夏眨了眨眼睛。

    耿文秋食指和中指并成剑指,沾了酒盅里酒水,在空中虚画了几笔,随后在方夏眉心处一点。明明是冰凉的触感,却仿佛被什么烧灼的东西烫了一下。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错觉一般。方夏抬手摸了摸被耿文秋点过的地方,冰凉一片,没有被烫伤的触感。疑惑地收回手,把摸过额头的手指,放在鼻子下嗅了嗅。

    方夏:“白酒?”

    耿文秋把酒盅放回香案,才回头道:“米酒。”

    方夏:“你往我额头点米酒做什么?入族谱的仪式?”

    耿文秋转开视线:“算是吧。”

    祭完祖,方夏入了族谱,中午在老宅开了几桌酒宴,耿家的嫡系旁支一起坐下来吃了一顿饭。下午的时候,便各自散了回家,包括耿重志两兄弟也回了他们在市区的家,耿家老宅又变回了昨天方夏刚来的那般,冷清,安静。不过,因为童叔和程东回来了,晚饭总算比昨天热闹了一些,围着吃饭的人数从三人变成了五人——耿文秋依旧是早吃了晚饭歇下了。

    晚饭后,撤了碗筷,方夏和王珂,还有程东,三人围坐在一起斗地主。程东比王珂长几岁,但不像王珂那么刻板,他是个热闹的人,所以这场睡前斗地主的娱乐活动,方夏玩得还算愉快。一直玩到快十点,才散场各自回房睡觉。

    回到自己房间,方夏从口袋里摸出斗地主赢来的一把零钱,默然无言:他究竟是来耿家做什么的?

    方夏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把零钱扔在桌子上,就打着哈欠朝洗浴室走去。昨晚没睡好,现在已经开始有些犯困了,他打算洗洗就睡了。

    又是梦。

    画面是凌乱的,毫无逻辑的事情,又混混沌沌叫人无法记住。

    方夏在梦中挣扎着,终于睁开眼睛,发现天已经亮了,而他又被乱七八糟的梦境折腾得没睡好。

    睁着眼看了一会儿天花板,才发现自己身上的睡衣湿漉漉的,带着被汗水浸透的凉意和黏腻。时间还早,但这一身的汗,回笼觉是没法睡了。方夏坐起身来,扯了扯身上的睡衣,又把在挂到后背去的玉玦转到前面,抹了把脸,下床去浴室洗澡。

    方夏觉得自己快步入封建迷信的行列了。

    在耿家睡了两个晚上,第一个晚上没睡好,第二个晚上睡得都出盗汗了,他这是跟耿家犯冲吧?要知道他身体一向很好,没病没痛地不可能在睡梦中出那么一身大汗。

    方夏一边洗,一边考虑着要不要跟耿文秋申请去外面住。

    洗完澡,关了水,方夏发现自己没把换的衣服带进来。胡乱地擦了几把头发,随手扯了一块浴巾围住下半身,就赤着脚往卧室走。然而,一只脚刚踏进卧室,方夏就愣住了——卧室里,床尾正对的窗边位置站着一个男人。

    那人身形修长而挺拔,身上穿着款式极简的黑西裤和白衬衣,黑色的短发,整个人在窗口透进来的光线中映衬下,仿佛浮起了光晕。大概是听到动静,原本看着窗外的那人,转头看了过来。

    在看清那人的容貌时,方夏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他从来没见过长得那么好看的人。盛极的容颜,却不是那种如女子般璀璨的艳丽,而似一种雪山雾凇般叫人挪不开眼的清冷和高贵。剑眉指鬓,星眸幽深,眉眼狭长,鼻梁挺拔。看人的眼神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感,但这人做来却只叫人觉得理所当然。龙章凤姿大概就是这样,王公贵族也仅是如此。

    从发梢滴落下来的水珠,打在方夏光|裸的肩头,让他回过神来。现在不是欣赏对方容貌的时候,而是这人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房间里!

    “你谁?”

    那人视线从方夏脸上微微偏下,视线落在他胸口的玉玦,薄唇轻启:'符堇。'

    那个时候,耿家上任继承人耿博文还在世,耿家许多人觉得,等到耿博文继任家主之位后,就能跟任家再次一较高低了。耿家人的这种看法并不是无的放矢,上任继承人耿博文确实能力优异。顾家那位脾气不好的继承人——顾家大少爷顾寅,在玄术上的学识是很多老一辈都不敢轻易与其相较,耿博文却是能够与他侃侃而谈。

    然而,遗憾的是,去年年底,四大家族都被卷进一场大事件。在那场大事件中,耿家失去了继承人,戚家失去了当家家主。事件的原因众说纷纭,有说耿家继承人入魔的,也有说戚家家主跟邪道做了交易的,真相如何,只有四家的核心成员清楚。但那场大事件的结局,顾家和任家还好,耿家和戚家却是受到了重创,开始没落,虽然依旧在四大家族之列,但现在实力已经无法与上面两个家族相比了。

    想到这里,耿书郸忍不住有些惆怅,他是没什么野心的人,但看着当年辉煌的家族走向没落,忍不住有些难过,作为家族的一份子,总归是盼着家族好的。

    耿书郸扫了一眼后视镜中的方夏,耿家现任的继承人,天赋能力是极高,玄术上的学识却几乎是一张白纸,但若是学好了,是否能带着耿家重回还是算了,这位可不是爱学习的类型,对玄学兴趣也寥寥,现在跟着他学完全是被耿老夫人强摁着脑袋喝水,不然早把水盆踢翻的主。

    耿书郸兀自笑了笑,笑自己想太多。让一个玄术刚入门的新人小白,去挑战玄术圈顶层的任务,简直是异想天开。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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