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鬼-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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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看到胡佳害死过一个男婴?”那边耿书郸又烧了几张纸钱,继续问道。
'有没有见过那女人杀人?没见过啊!虽然我觉得她是能做得出这种事的女人'那游魂一边说着,一边让写着“否”那张黄纸颤动了一下。
耿书郸蹙眉,果然没有预期的那么顺利。在胡佳住的附近招鬼,招来认识胡佳的鬼魂不难,但要招来的鬼魂正好目睹胡佳杀人现场,概率确实可以说很低了。
'嗳!你不问了?不问了把剩下的纸钱都烧给我呗!'那游魂在耿书郸头顶飘了一圈,见人没反应,骂了一句,随后又想起不远处符堇的存在,偷偷瞄了一眼,又缩成团嘟嘟哝哝着盯着地上那两张黄纸看,'死了赚钱也那么不容易,不满意答案居然还扣老子工资!行!那老子现在就编个满意的答案给你!'
地上写着“是”的黄符颤动了一下。
方夏:“”
耿书郸:“?”
刚才明明看到颤动的是写着“否”的黄纸,难道刚才的是被风吹的,这次才是真的?耿书郸看着地上的两张黄纸,面上表情游移不定。
于是,地上写着“是”的黄纸抖得更厉害的。
“呃,你是说你见过胡佳害死一个男婴?”耿书郸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没有,他是准备编故事骗你呢!”方夏看不下去了,抱着胳膊插话道。
方夏话音刚落,那边矮瘦模样的游魂被吓得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瞪大双眼惊悚地盯着方夏。他不仅眼神情感惊悚,情感表现也是同步的惊悚,没有实体的魂魄显然是不会有生理上的限制的,所以——他那双不大的眼睛,一下子瞪得占据了半张脸。
方夏:“”那种少女漫画中,几乎占据半张脸的可爱大眼睛原来是存在的,就是眼前这位大兄弟的大眼睛走岔路,往恐怖方向发展了。
'你能听到我说话?你看得到我?你是人是鬼?!'那游魂一连三问,问到最后声音都变了调。
“前两个问题是废话,最后一个问题我当然是人,你没见过是因为你是个孤陋寡闻的鬼。好了,给你钱不是让你反过来问我的,我们继续。”方夏堵住被那游魂继续提问的路,“你说你没见过胡佳害死男婴,那你见过胡佳跟什么有婴儿的人家来往吗?关系比亲近的那种,左邻右舍礼貌性的来往就不要说了。”
'这、这个好像没有。'
那游魂把瞪大的眼眶缩成到正常状态,偷偷瞥了几眼方夏,想溜,却发现方夏身后那位浑身散发着凶煞之气的厉鬼正盯着他,抖得三魂七魄都快散了,也没敢跑。厉鬼都是不好惹的,现在巷子里的这位更是可怕百倍。
“哦,那跟胡佳相关的事,你都知道些什么啊?”方夏继续问。
'她喜欢看宫斗类的电视剧,每个星期去上两次瑜伽课,喜欢泡
澡'
“打住!”方夏开口打断那游魂的话,“说些人际方面的事。”
'这个啊说起来这胡佳其实是个小三。'那几乎透明的游魂上下浮动了一下,'她是一个姓郭的老板的情妇,那女人这边的房子也是那姓郭的买的。去年的时候那姓郭的经常过来,不过年前两个月突然不过来了。之后又过来了,不过不在胡佳这边过夜,而是带着胡佳去他住的别墅,有时候胡佳自己打车过去。'
“你跟着去过那别墅?”方夏问。
'对啊!'
“那里面有小孩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就跟了两次,都没进去过,后来就没去了。'
“为什么?”方夏奇怪道。听这游魂的说法,不像是跟腻味了,而是有什么原因让他放弃那么做。
'那别墅感觉不太好,靠近了会觉得不太舒服,我就没敢跟进去。'游魂叹了口气,'那些有钱人家总爱搞迷信,家里都会有些驱邪的东西,像我这种弱小的鬼,可不敢随便进去,弄不好就魂飞魄散了。'
“别墅的地址是什么?”
'苏阳北路86号。'
“耿书郸,你还有话要问吗?”方夏视线转向耿书郸。
“没了。”耿书郸摇头。
“那就这样,你把纸钱都烧给这位大兄弟吧。”
耿书郸烧了手中剩下的纸钱,那游魂欢喜地在飘起来的灰烬中扑腾了几下,然后美滋滋地飘走了。
方夏把游魂的话,转述给耿书郸,“现在有一个可以大致想象的故事了——小三杀害正室的孩子什么的。”
“明天再去看别墅那边的情况吧,今天太晚了。”耿书郸收拾完地上的香烛站起来,跺了跺酸麻的双腿,随后笑了起来,“你又帮大忙了。”
“你一开始就该让我来跟那鬼谈的。”
“问鬼术施术者和提问者一般都是同一个人,没想到还能让人从旁插手的。”耿书郸笑着摇了摇头。能听懂鬼话的人,在玄术圈内本来就屈指可数,这种被从旁插手的事发生概率也小,而且大家一般都会遵守基本法,不会突然插手,也就一直不知道还有这种操作。
两人走出小巷,在附近找了家小餐馆,各自打包了一份酸辣粉,分道扬镳。方夏回医院,他想多陪陪他师父。耿书郸则回酒店——封印着小鬼的貂皮大衣留在医院让王珂保管,他得回去加固封印,以防生变。
次日清早,耿书郸改了原本约定碰面的地方,而是坐车过来医院接方夏。
方夏走到车边跟耿书郸打了声招呼,随后视线一转,落到驾驶座上的青年身上。那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看上去比他年长几岁,长得挺英俊,留着一头不过耳朵的短发,看起来十分精神,但这人明显不是王珂,这车也不是出租车。
“你打的dd?”方夏问耿书郸。
“你好,我叫顾文凯,职业是刑警,不是dd司机。”驾驶座上那青年笑着伸过手来。
“你好,我是方夏。”方夏一边想着耿书郸怎么莫名其妙拉了个刑警过来,一边把手伸进副驾驶座车窗,在狭小又不便的空间里,跟对方完成了有点难度握手动作。
方夏和符堇坐进后车座,顾文凯发动车子。
转出医院,耿书郸才开口对还不怎么明白情况的方夏说道:“这是顾家三少爷,我从酒店出来偶然遇到他,就跟他说了那小鬼的事,”
方夏一愣,问道:“顾家?那个顾家?”
耿书郸:“没错,就是那个顾家。”
方夏:“”所以——这位警察同志其实是圈内人?
玄术圈的顶峰有四大家族,顾家,任家,耿家,戚家。顾家擅长阵法,任家擅长阴尸阵,耿家擅长御鬼术,戚家擅长符咒。这四家圈内人称为纹阵顾家,舞尸任家,纵鬼耿家,飞符戚家。而顾家,不但是玄术圈四大家族之一,还是四大家族之首。
“你一大把年纪了,还一腔热血的,小心心血管吃不消。”方夏不客气地回敬道。
双方在对视了一会儿,各自扭头。
耿书郸:“什么一大把年纪?我还是双十年华,心血管功能好着呢!”
方夏:“我这不是老气纵横,我这叫睿智的真知灼见。”
两人在孙莉的病房前一通瞎扯,无意间却拉近了距离。
方夏对耿家人的排斥,在耿书郸身上,算是淡了不少。耿书郸跟耿家人不太一样,比起耿家那些守着世家陈旧荣耀,故作姿态地骄傲淡漠的家伙,要有人情味多了。而耿书郸对方夏的为人也有了一个足够清晰的评估,虽然没个正经样,但本质却是不坏的。
看着方夏斜倚着墙,一副懒洋洋的模样,耿书郸突然就安心了,这样他大概就不用担心,教出来的徒弟,成为未来的祸害。像方夏这种资质的人,若是走了邪道,那可是一场大灾难。
第59章 悼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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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雄鹰展翅寓意挺好的,怎么就招邪了?”方夏拎着雄鹰的钥匙扣晃了晃;回头问道。
'但你感觉不舒服。'符堇的视线落在方夏的眉心;那处折痕还尚未舒展,'你在玄术上的天赋很好;你可以相信自己的直觉。'
“我以为那是我的错觉。”让一个站队唯物很久的人;短时间内跳槽到唯心,难度还是挺大的。方夏说着把那钥匙扣放在手心;翻来覆去地看;最后也没看出什么猫腻来“但这看着就是一个普通的钥匙扣”
'被施加了招邪的术,或是本身邪性的东西做了伪装。'符堇看向窗外,声音带上了一丝凉意;'一个人想要暗害另一个人的时候;总能想出许多遮掩的办法的。'
“一会儿拿给耿书郸他们看看。”方夏把钥匙扣收起来;塞进自己口袋;又从另一只口袋摸出一颗糖,站起来递给符堇,那是昨晚酸辣粉的老板送的;“吃糖吗?”
符堇收回落在窗外的视线;低头看着方夏递到他面前的那颗糖,微微怔忪。
那只是一颗普通的薄荷糖;有些餐厅的前台会放上一碟;供顾客自取;是十分廉价的糖果。让符堇怔然的并不是糖果本身;而是方夏这个送糖的举动。这行为;与20年前,那肉嘟嘟的小家伙,在美人靠上给他留下一颗捂化的奶糖,如出一辙。就连望着他的神态也没什么改变,眼中倒映着他,却笨拙地掩饰着自己的关心,恍如时光倒流,与20年前,那个肉嘟嘟的小家伙重叠在一起。
符堇觉得自己的心头仿佛被什么烫了一下,不疼,暖意却止不住地从那处蔓延开去。20年前那次,他大概也有过这样的感觉,只是当时来不及细细感受,便随着那小肉团一蹦一跳地跑远消散了。
这样的感觉,他活着的时候或许是感受过的,只是那太过遥远,中间隔了不知多少王朝的兴衰,至今已经记不清了。所以——他也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自己应该做出什么反应才是正确的。然而,在想到之前,手已经鬼使神差地伸了出去,想要接住那颗递到他面前的糖。
符堇的手,白皙修长,掌心纹路极淡,手指骨节分明,指甲平整,指尖仿佛流着光,这是一只十分好看的手。方夏一直觉得自己的手长得挺好看的,跟那些手模比也毫不逊色,但现在跟眼前这只手一比,却有了相形见绌的感觉。
如果符堇去当手模,手模界的水准大概会被直接拉高一个段位吧。方夏一边不着边际地想着,一边顺势把手中的糖放进符堇的手中,然后——
然后,吧嗒一声,那颗薄荷糖穿过符堇的手心,掉在了方夏脚边的地板上。
方夏:“”
符堇:“”
空气中突然充满了一种莫名的尴尬。
静了一会儿,方夏舔了舔唇角,开口:“那什么,我忘记了”
一不小心忘记符堇是只鬼了,根本没有实体,就这么把糖放上去了。
方夏尴尬地挠头。
不过,他不小心忘记了,符堇好像也忘记了。他之前给符堇东西,符堇都不会伸手来拿的,因为他很清楚自己触碰不到。这是符堇第一次伸手来接他给的东西,于是他十分不长心地给放上去了,最后掉在了地上。
符堇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手心,把手收了回来,视线垂下,落在地上那颗薄荷糖上,低声开口对方夏说道:'糖先放在你那里吧。'
他平时翻书取物,是凝聚了阴气操控的,对着方夏,他下意识地收起了身上阴气,糖也就没能接住。不过他也不方便带着这颗糖到处走,毕竟普通人没有见鬼的能力,那样做在他们眼中,大概就是一颗糖在空中飘着。
方夏弯腰,把地上的那颗薄荷糖捡起来,又抬眸惊奇地看了一眼符堇。
“你喜欢吃糖?”方夏从未见过符堇对任何吃食伸过手,更没听他开口要求过自己替他保管什么,今天一颗糖,两样都占全了,这应该是相当喜欢,才会有这样的表现吧?
'应该是喜欢的。'符堇微微一顿后,回道。而话出口的瞬间,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的眼底微微泄露出几分柔和。
随手把捡起来的糖塞进口袋的方夏,没注意到符堇眼神中细微的变化。
“回头我给你买个大的玻璃罐,帮你往里面存糖果。各种各样
的,世界各国的糖果。”方夏一边对符堇说着,一边环视了一圈房间,确定没什么特别的线索后,便抬脚往外走,“你还有其他喜欢的东西吗?尽管说,不用客气,又不是外人。”
'我想到了再告诉你。'符堇跟着方夏走出客房,看着他后脑勺那束小辫子,随着他东张西望的动作,活泼地来回晃动,'你有给人送糖的习惯?'
20年前那一次,今天的那一次,方夏送他糖的缘由显而易见。他察觉自己心情不好,所以才用了这个方式来关心——这人明明是个缺心眼,却独独对他人的情绪异样的敏锐。不过,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