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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妖亦非妖-第2章

小说: 妖亦非妖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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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张草席,一张矮桌,和桌上放着的水壶,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愣了愣神后,四海从草席上爬起,掀起了船帘。

    清新的雨水味道冲入鼻腔,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你醒了?”

    四海抬头看了一眼后,迅速的放下了帘布,心里砰砰乱跳。

    那个女人说了,好看的男人都是祸水,会害人的。外面的美貌少年也是男人,说不定也会害自己。

    四海心里紧张,忍不住又掀开帘布望外瞄,却发现那个害人精也在看自己,吓的赶紧将头缩回去。

    侧耳倾听了一会儿,没听到什么动静,四海这才放下心来。但又奇怪,外面正在下雨,害人精不进来躲雨,站在外面做什么?

    又等了一会儿,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清越之中带着些微悲意,道不清的愁绪,说不明的哀伤,搀杂起来令闻者伤怀。

    四海吸了吸鼻子,恨恨的想:“害人精就是害人精,我都快被弄哭了。”

    再往外窥视;笛声已停;艄公穿着蓑衣在船头持桨,那素衣少年站在雨中眺望远方;不知在想什么。他身上衣物早已被雨淋湿,紧紧的贴在身上,不胜单薄,在春日中,散发着阵阵寒意。

    四海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但见远山长,云山乱,晓山青。俱薄雾蒙蒙。

    回首乱山横,不见故人只见城。

    雨势并不急,细细的从空中洒落。

    再看来,却非雨,点点是,离人泪。

    兴许是察觉出四海的目光,那少年转过身来,约莫十六七岁年龄。其淡雅出尘的容止,有仙人之姿。

    四海抬头仰望着他,怔住了。

    少年看了她片刻,开口道:“你是谁家的孩子?为何昏倒?你爹娘呢?”

    四海张了张口,道:“我”

    少年盯着她,半晌蹩了蹩眉,道:“罢了,我此去杭州,你可顺路?若不顺路,我另雇船只送你。”

    四海点了点头,道:“顺路。”

    少年点点头,便不再言语,静静的转过身去。

    四海见他眉间一缕轻愁,心下好奇,却又不敢问,只道:“外面在下雨,你不进来避一下么?”

    少年回头看了她一眼,轻轻点头。

    船内虽不宽敞,但坐两人,却也够了,四海盘腿坐在草席上,待少年坐定,忙伸手帮他倒了一杯桌上水壶内的清水。

    “谢谢。”少年轻声道。

    “不客气。”四海想起自己包裹中还有干粮,便尽数取出,向那少年道,“你饿么,我这里还有几个饼,你要不要吃?”

    少年摇摇头,道:“我不饿,你吃罢。”

    四海见他面容清冷,语气淡漠,觉得没趣,道:“方才,谢谢你救我。”

    少年似不在意又似冷漠,道:“举手之劳,无须放在心上。”

    四海朝天翻了个白眼,闭上嘴不再讲话。

    少年将头扭向一边,静默的看着船篷外烟波浩淼的江水,湿湿的衣服和头发将脸色冰的愈发苍白。

    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杭州那畔行,飘渺江上舟。

    雾一重,雨一重,最是江南风景好,烟锁河岸柳。

    四海一边假装欣赏窗外风景;一边偷看那少年;少年眉头轻锁,唇紧紧的抿成了一条缝,眼中蕴着一团水气。

    江上,一只装潢奢华的客船,乘风破浪而来。船头站着几个富贾装扮的中年人,对着四海和那少年的坐船远远行礼。少年见状,眉头皱的愈发厉害,向外道:

    “船家。”

    艄公闻声掀帘而进,“公子何事?”

    少年道:“靠岸。”

    “好勒,公子。”

    少年转过头,看向四海,道:“我在此处登岸,你继续从水路去杭州,我会嘱咐船家照应你的。”

    四海点了点头,此时船已靠岸,少年起身下船,付了船钱向船家叮嘱了几句,就头也不回的离去。

    那艘巨船也向岸边靠来,但因为船大,吃水太深,不得不在离岸边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船,放下小艇,载着那几名富贾靠岸。

    那几个中年乡绅,见岸上白衣飘飘,少年的身影在树林里一晃,就不见了踪影,急的大叫起来:“公子!苏公子!!”

    四海一怔,苏公子?那木头脸的少年么?

    再看去,那几个乡绅已尽数上岸,追随少年而去。

    “唉,每年皆是如此,总也不见消停。”那艄公感叹的摇了摇头,呼啸一声,船杆在岸边一点,船身晃悠悠的离岸而去。

    四海眨眨眼,望着那艄公道:“每年皆是如此?”

    艄公笑道:“小姑娘,你可知方才那位白衣公子是何人?”

    四海自然不知。

    艄公叹道:“那苏公子名叫陌玉,住在天山之巅,人称画仙。”

    四海深吸一口气,眼睛瞪的溜圆:“画仙?!”

    这画仙之名,四海却是听过的,听说那位画仙所绘青丹妙笔尤若神迹,其画可说是千金难求。就连当今圣上对其画亦是赞誉有加。

    那个木头脸的少年是画仙??

    画仙不应该是长相斯文的中年老男人么?

    四海不说话了,脸上的表情古怪的紧,“那方才的人,都是求画的?”

    艄公点点头,道:“自然是了,那苏公子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来杭州西湖畔,拜祭他的母亲。”

    四海怔了怔,低低“恩”了一声,脸上的表情有点茫然。

    艄公见她突然安静下来,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但见她瘦削的小脸黄巴巴的,心下一惊,道:“小姑娘你没事吧?”

    “恩?”四海抬起头,愣了一下,猝而展开笑颜道:“我没事,吓到你了吧?”

    艄公松了口气,摇头道:“你这小姑娘真是顽皮,可不是吓着我了吗?”

    四海笑嘻嘻的不语。

    艄公又道:“小姑娘此去杭州是寻亲?”

    四海点头,眼珠子骨碌碌乱转,道:“我爹病死了,我来投靠师父。”

    艄公看了她一眼,叹道:“也好,日后跟着师父可得好好听话。”

    四海笑而不语。

    艄公又道:“你师父是做什么营生的?”

    四海笑道:“和那苏公子一样,是个画画儿的,不过我师父远没他那么出名罢了。”

    艄公点点头,笑道:“那倒是。”

    谈笑间,雨势渐强,杭州城郭却也远远在望。

    四海喜气洋洋的望着那河岸,向艄公叫道:“船家,我们现在可是在西湖之上么?”

    艄公笑道:“可不是么?”

    四海望着湖畔,吸一口混着雨水的空气,道:“真美。”

    艄公笑道:“莫道美,这里曾经可住着妖怪。”

    四海乐呵呵地拍手笑道:“我知道,是白娘娘!”

    艄公摇头道:“不是,白娘娘的故事只是传说,我说的可是真妖怪。”

    四海道:“真妖怪?”

    艄公望着美不胜收的西湖湖畔,叹了口气,道:“那可是十年前了,那时我才刚到水上做这载人渡河的营生。”

    四海眨眨眼,看着艄公陷入了回忆。

    雨余翻浪,渺渺阻行舟。

    艄公道:“那时是清明时节,下着细雨,我见无什生意,就想早早收了舟回去,却在这时候,岸上来了位姑娘要渡河,那姑娘长得秀美异常看去不似凡人,一身单薄的鹅黄色衣衫被雨打湿,春寒料峭的也不见冷。我乐得接了这桩生意,待那姑娘上了船,就要开船。”

    浪花有意千重雪,桃李无言一队春。

    艄公摇了摇头,道:“也是命该如此,我刚刚解了船缰,岸上突然跑来一个青衣书生,手里抱了几本书,举着一把红色的油纸伞,大叫着‘姑娘!姑娘’,我见他直朝这边跑,就知他是在叫这位船上的美貌女子。就停了下来等他。那姑娘也看到了他,愣住了。那书生气喘吁吁的在姑娘面前站定,拱手道:‘在下身为男子,淋点雨算什么,这伞还是姑娘带着吧’那姑娘摇了摇头,道:‘我家离此很近,不防事,还是公子带着的好。’书生忙推却道:‘不可,姑娘身子娇贵,这春雨清冷,怕是要淋坏了’说着将伞硬塞给那姑娘,又道,‘我家离此也很近,不用伞也无甚要紧。’说着;将那几本书揣进怀里;举袖遮雨;跳下了船。我见事已了,船竿一点,舟已离岸。那书生冒雨站在岸边,却未走。他见这姑娘立在船头,手握雨伞却不知打开遮雨,湿透的衣衫不胜单薄,急道:‘姑娘,你进船避雨啊!’那姑娘‘啊’了一声回过神来,看向书生呆了呆道:‘难道你就有地方避雨了?’素手一抬,那把红伞就被她丢了过去,道:‘你且拿着,他日有缘再见,你还我便是。’说完不再看那书生,径自进了船篷。”

    四海眨眨眼,继续听故事。

    那艄公又叹了口气,道:“第二日,雨势渐渐停了,那书生来还伞,站在湖畔等了三日,也不见姑娘再来,见着的船家都笑话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说:‘那姑娘只怕是天上的神仙,岂是你这等凡夫可随意混想的。’书生只是不理,仍日日来湖边守侯。待到第十日,那姑娘才算再次现身,收了伞,二人言语了几句,那姑娘又匆匆离去。本以为至此便罢,谁想次日,书生仍是来湖边观望。同行们都道这二人看对了眼,心下也替二人高兴,只是那姑娘却再也不来了,只剩书生在那空等,谁劝都不听。等了月余,那书生突然大叫一声:‘我懂了!’然后喜滋滋的跑开,我们都道他突然想开了,皆唏嘘不已。到了晚上时,西湖畔边突然绽放了数十朵莲型花灯,灯罩上写着诗文,悠悠的飘在水面之上。这乍一看去着实壮观,引得众人皆去观看。华灯烟火中,那姑娘出现在西湖断桥上,仍是一身鹅黄衣裳,趁着凉风,真是人比花娇。书生从桥的一侧踏上,二人在月下凝望,水面是数十朵写满诗文的莲花花灯。这日后不久,书生和那姑娘就成了亲,几个月后,还听闻那姑娘已怀了孕,本是皆大欢喜的,但坏就坏在,那书生不该在次年端午带那姑娘出门啊!”

第3章 魂兮,归兮() 
四海疑惑的歪了歪小脑袋,道:“为何端午不能出门?”

    艄公摇摇头,反问道:“小姑娘,你知道蛇最怕什么?”

    四海点点头,道:“雄黄。”眼睛猛的一亮,“那姑娘是蛇妖?”

    艄公道:“是啊,蛇妖。蛇到了端午本就狂燥,那日书生带着那姑娘为这还在肚子里的孩子挑选将来作衣服的布料,恰巧一小贩不慎打翻的一罐雄黄酒尽数泼在了那姑娘身上,那姑娘身怀六甲,再加上时至端午妖力甚微,竟当街现出原形来,只见一条身长七八尺的青色大蟒蛇在地上挣扎蠕动,吓得一街百姓四处逃窜。书生见自己平日里娇俏可人的妻子眨眼间变做丑陋的蛇怪;骇得面如土色,整个人仿佛置噩梦之中。又见那妖蛇挣扎匍匐着向自己游来,当即大叫一声:‘妖怪,别过来!’那妖蛇闻言竟真的停止游动,在原地呆怔不动。”

    四海眼神更疑惑了,道:“她为何不动,不趁机逃走?那书生会使定身法,把她定住了?”

    艄公摇头,道:“不是,那蛇虽是魔物,但她却是真心与那书生相恋,如今听闻书生这话,岂不伤心?”

    四海还是不懂,道:“为何伤心?难道书生说错了话,那姑娘竟不是妖怪么?”

    艄公仍是摇头,道:“也不是,你年纪还小,不懂。等你大了自会明白。”

    四海撇了撇嘴,心里不服气,却也不再做声。

    艄公继续道:“那些个胆子大些的百姓,见妖蛇不再动弹,就都一拥而上,将那蛇拿下了。关在笼子里,等晚上用火刑烧死它。”

    四海禁不住“哎哟”一声,怪叫道:“可不得了了,那书生不来救么?”

    艄公苦笑道:“对方是妖,如何救得?”

    四海瞪眼道:“如何救不得?难道他想眼看着那姑娘被烧死?自己的孩子也被烧死?”

    艄公沉默了半晌,摇头道:“妖就是妖,就算救了回来,也还是妖怪。”

    四海“切”了一声,道:“那后来呢?”

    艄公道:“后来,百姓战战兢兢的架起了火架,要烧死那蛇怪,并决定由那书生动手点火,以此洗脱他迎娶妖孽的罪孽。”

    四海听到这里,恶狠狠的“呸”了一声。

    艄公道:“那书生别无他法,只得照做。那时被绑在木架上的蛇妖已变回姑娘的模样。她见书生拿着火把走近,惨然一笑,道:‘你真要烧死我?’那书生反问,道:‘你果真是妖怪?’蛇妖不语,头低了下去。书生道:‘若你真是妖怪,那我便容你不得。’蛇妖低低的笑了起来,道:‘你不是说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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