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战悲歌:梦断莱茵河-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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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倘若出言不逊,惹恼了面前的军事占领者,只怕身死是小,更无端牵连波旁—两西西里亚家族的所有族亲。孰重孰轻,万不能掂错。与其在这乱世中家破人亡,不如苟延残喘,保全身家。
思及此,扎莫伊斯卡倨傲地将棕色长发甩至脑后,朝佩策尔绽露出一丝妩媚而娇憨的笑容,复又恶狠狠地瞪了那少女一眼:“哼,算你这贱*人走运,我念在将军情面上,姑且饶恕你!”说完主动伸手挽起佩策尔的臂膀,施施然地离去,浑未发觉那少女棕褐色眸里掠过一丝杀意!
“威尔克斯,你过来。”埃里克目视那栗发少女身影,沉吟片刻后唤过威尔克斯与之耳语了几句。后者当即惊愕地瞪大双眸,抿紧双唇,但很快镇静下来,朝埃里克端正地行了军礼后,匆匆离开会场。
见好友走得急促,施陶芬贝格忙凑近埃里克,好奇地低声探询:“怎么,瑞奇?你难道方才发现了什么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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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87章 卷一 莱茵河印象()
第三章姊妹情儿女痴【第三幕】错综(17)
埃里克笃定颔首,随即朝施陶芬贝格使个眼色,低语道:“克劳斯,如不出我所料,此次宴会必定出大事!事不宜迟,你立即派士兵扮作这里的服务生,暗中把这会场的每个角落仔细排查一遍,切记千万不要惊动旁人。”
施陶芬贝格应声而去,争分夺秒地查检每个暗角。不远处,另有数十名服务生装扮的男女泛起冷冷哂笑,右手悄悄地探入衣间,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的各色人物。
不多时,随着但泽自由市市长的开场白,厚重的胡桃木雕花门徐徐启开,将门外的穹顶吊灯所散发的耀眼光亮悉数映入场内。众人忙挺身而立,朝门扉笔直地伸出右臂,在一阵雷鸣般的“嗨,希特勒”的欢呼声与掌声中,希特勒、戈林、希姆莱、里宾特洛甫等人缓步走入会所。
人群中,埃里克与施陶芬贝格互望一眼,各自掌心间皆沁出涔涔细汗。
所幸,希特勒圆满地结束了激情而冗长的演讲。在众人高举斟满艳红色葡萄酒的高脚杯中,期盼已久的欢迎午宴正式开始。
“您就是如今波兰的上流社交圈名媛之一,被誉为波旁…两西西里亚王室的‘明珠’,茱莉亚娜…露易丝·扎莫伊斯卡女子爵阁下?”人影翩跹间,一身笔挺制服的安德鲁抿了口酒,打量着面前这头戴珠冠、手执檀香绘扇的棕发妇人,“记得18世纪初的萨克森公主、西班牙王后玛利亚…阿玛丽娅之父,便是波兰国王奥古斯特三世,又称选帝侯弗雷德里希·奥古斯特二世。”
“正是,尊贵的行政主席、黑森—莱茵大公国的霍夫曼伯爵阁下!”面对安德鲁刻意拉拢德国与波兰之间的关系,扎莫伊斯卡心中大喜,矜持地双手拾起长裙,朝安德鲁含笑躬身。忽而她惊呼了一声,丰腴的身躯一霎前移,她正欲稳住重心,却不慎踩到了曳地裙裾,身子直往安德鲁倒去。
安德鲁登时蹙眉抿唇,忙单手扶住扎莫伊斯卡腰肢,唤住她身后一名俊秀英挺的青年军官,厉声斥责:“亲爱的弟弟,你既然不慎撞了这位矜贵的波兰女子爵,为何不诚心道歉?反而仓促离去?难道想辜负先父谆谆教诲?真不知你如此举止,如何能被批准加入声名赫赫的陆军!?”
站在扎莫伊斯卡身后的埃里克侧首扫视了安德鲁与依偎在其怀中的波兰贵族女人一眼,想起前些日在莱茵河畔处邂逅的那名中国少女。她虽与记忆中的“她”及林静如容貌酷似,却是自尊自爱,不卑不亢,与这寡廉鲜耻的女人犹如天壤之别!他橄榄绿的双眸拂过一丝嘲意:“哥哥所言极是。可您既然与这位美貌的夫人相谈甚欢,我怎忍心打扰?”他又朝扎莫伊斯卡颔首,“方才之事请夫人多加见谅,我现有任务在身,改日必定亲自登门致歉。”说完便霍然转身,连最基本的贵族吻手礼也省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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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88章 卷一 莱茵河印象()
第三章姊妹情儿女痴【第三幕】错综(18)
“哎呀,原来那陆军上校就是您的亲弟弟?”扎莫伊斯卡目送埃里克的背影,站直身子,旋即展开扇面覆于唇前,掩住吃吃笑声,“真不愧是亲兄弟,虽说您二人眸色各异,可相貌确有几分相似。难以想象,你们的父亲、德意志帝国陆军一级上将卡尔…克里斯托弗…迪特里希…冯…霍夫曼伯爵是何等优秀的人物!”
回想起父亲生前对埃里克的宠溺疼惜,以及对自己的淡漠疏离,安德鲁面色骤沉,冰蓝色双眸涌起阵阵怒焰。他转而逼视扎莫伊斯卡,暗道面前的寡居妇人无愧为波兰著名的交际花,不仅讯息灵通,口才更是了得:竟借埃里克的冒失无礼,羞辱霍夫曼家族、容克贵族层与军官团。正欲冷言反诘时,却闻前方倏然传来几声枪响,以及“有刺客”的惊呼声!
不等在场众人迅速撤离,会所内已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器皿破碎声、纷乱脚步声与密集枪声。铺有厚实猩红地毯的地面上,尽是狼藉不堪的杯盘碗盏与死于非命的服务生。俄而戈林一声喝命传来,穿透一片惊乱无措——
“保护元首!将所有刺客格杀勿论!”
“遵命!杀——”震耳欲聋的长啸声中,在场所有国防军军官与党卫队队员齐齐亮出各式枪支,朝刺客们劈面扫去。
骤雨般的弹药中,数名刺客血溅如飞,陆续倒下。不少流弹击碎了场中名贵桌椅,击穿了穹顶的玻璃吊灯与墙壁,一时间无数碎屑粉尘纷纷扬扬,落入菜肴与酒杯间。吓得但泽自由市市长等地方官员或抱头鼠窜,或心惊目眩,口不能言。
“长官,真被沃尔夫与陆军瓦格纳上尉料中了!”身着浅灰色西服的舒伦堡扣紧硝烟未褪的ppk手枪,侧首朝安德鲁急声道,“这会场内果然混有杀手,估计人数近五十名!”
安德鲁闻言一怔,转瞬便明白沃尔夫、埃里克之前神色焦促,行迹匆忙的因由:埃里克必定事先发觉现场的异样,但由于时间仓促,不得不派威尔克斯通知沃尔夫。而沃尔夫着实可恨,竟再度瞒过他,直接将此事密告希姆莱。可他很快镇静下来,将扎莫伊斯卡一把推开,利落地从腰间抽出鲁格p08手枪,与舒伦堡大步前去。
猝然又一声枪响,却是埃里克手持绍尔m38手枪,正中一名刺客的眉心。他冷冷瞧着刺客颓然倒下,朝安德鲁、舒伦堡扬眉哂笑:“身为堂堂的波兰行政主席、‘元首亲卫队’的政治警察头目霍夫曼先生,终于姗姗而至?”
“哼,不预先通知我这亲哥哥,反而绕个弯子密告旁人!霍夫曼家族怎么出了你这么个吃里扒外的无耻混蛋!?”安德鲁想起数年前直至今天,埃里克的所作所为时,不禁肝火大盛,咬牙诘责。
舒伦堡怔怔听着这兄弟俩的一番争执,暗忖纵是党卫队与国防军之间的隔阂再深,也不至于牵涉亲情,沃尔夫与威尔克斯便是极好例子。那么,究竟是怎样的深仇大恨,令霍夫曼兄弟间如此剑拔弩张?
然而容不得舒伦堡凝眉思忖,现场异变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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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89章 卷一 莱茵河印象()
第三章姊妹情儿女痴【第三幕】错综(19)
一声轰然巨响传来,伴随着残缺不全的肢体,在一道冲击波中倏地弹射四处,几名躲闪不及的但泽自由市官员被震得口鼻溢血,应声倒下。和着脑浆、内脏的鲜血旋即沾满了原本光鲜亮丽的服饰及会场,落得一片红白交错!阵阵腥膻中,数十名衣着光鲜的女人来不及俯身呕吐,便已昏死过去。
浓厚硝烟中,一名有着深栗色鬈发的少女持枪上前。她额上围了一圈弹药,一手死死勒紧一名已晕厥的妇人喉管,一手将枪口抵住其额角:“愚蠢可笑的侵略者!你们以为将会场搜遍,便万无一失么?如今贵方高层的情妇、扎莫伊斯卡女子爵在我手中,谁敢动手!?”
果然是她!埃里克攥紧手枪,暗呼不妙:虽然施陶芬贝格已经将布置在现场的燃爆物排除干净,,但这些刺客们竟将部分炸药捆绑在身体上,任自己变成“肉*弹”,与士兵、官员们同归于尽!而面前这女子,不仅额间缠有弹药,周身亦布满炸药。只要谁敢贸然举枪迎击其头部或躯体,她必毫不犹豫地拉开引线,连同那贵妇炸得尸骨无存!
更何况,扎莫伊斯卡所属的波旁…两西西里亚王室是波兰境内首屈一指的名门望族。倘若她稍有闪失,必将全然激怒原本对德军态度暧昧的波兰贵族们,致使包围华沙,占领波兰全境的“第二方案”难以施行。
“放开她!”蓦然间,安德鲁收起枪,朝空中比划了个奇怪手势,冰蓝色双眸犀然冷冽,“女人挟持女人,不觉得羞耻么!?”
“呸!”那少女狠狠啐向安德鲁,不曾留意其举止。她狂笑一声,愈发紧抵了扎莫伊斯卡的头颅,“少废话!她给我数记耳光,我让她以命偿命!我限数三,命令你们统统撤出会场!一!”
被沃尔夫庇护的希姆莱,见安德鲁亮出那个信号,登时放下心来。他忙朝希特勒、戈林、凯特尔等人使个眼色,复又瞥向舒伦堡,厉命道:“瓦尔特,速速率领党卫队暂且退后,切不可伤及无辜!”
“三!”不想那鬈发少女居然径直越过“二”,以致来不及撤离的众人,再度爆发一阵刺耳惊呼声。
“臭*婊*子好阴险……”不待舒伦堡切齿怒骂,只闻咝地一声,安德鲁手中亮光骤闪。与此同时,地面上那些“死去”的服务生挺身而起,迅速冲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少女狠狠按倒在地,解救了扎莫伊斯卡。
交锋、搏杀、救援,只在须臾之间!
“别杀她,留下活口!”安德鲁取下鲁格p08手枪上的消音器,疾步上前,一把拽住她的浅栗色鬈发,“说!是谁指派你们来的!?”
岂料那少女一声凄厉长笑:“恕我无能,无法为族人尽力了——”最后一字猝然而逝,她喉间一声响动,登时,周身皮肤呈鲜红色,抽搐几下后便气绝身亡——原来见刺杀计划彻底失败,她便咬破了藏在齿间的氰化钾,自尽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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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90章 卷一 莱茵河印象()
第三章姊妹情儿女痴【第三幕】错综(20)
“没想到他们居然是乔装打扮的盖世太保行动组。”施陶芬贝格瞥视着那些“服务生”的背影,转身望向埃里克,由衷赞叹,“想必你哥哥早已获悉风声,所以提前布局,更将保密工作做得滴水不漏。只待众人一筹莫展时,忽地亮出杀手锏,成功解救人质。真不愧为帝国党卫队政治警察头目。”
埃里克俯视地上那具逐渐僵冷的女尸,抿唇不语,心中却不得不佩服安德鲁的精心算计:自战争爆发以来,安德鲁便利用海德里希密切关注东线战局,迫求波兰军情这一机遇,暗中调派党卫队行动组成员活跃于波兰各地,策反、收买波奸,刺探情报。因此希特勒举办午宴这一要事,如何瞒得了他?
事后,沃尔夫虽凭借威尔克斯的预报,确保希特勒、希姆莱等要员安然无恙,获得表彰嘉奖。可解救人质、击毙刺客更是大功一件,加之临危不惧、不惊不躁之举,更能博得希特勒、但泽自由市官员及波兰贵族们的好感,为将来由波兰行政主席提升为波兰总督一职铺平道路。
好一招将计就计!这般深沉心机,兴许聪慧机敏如海德里希,也不是他的对手。
正寻思间,安德鲁缓步靠近埃里克,冰蓝色双眸盈满了得意:“我的好弟弟,威尔克斯与沃尔夫的表现着实令你无比失望吧?”不待埃里克严词反诘,他便霍地拽住对方脖颈间的二级铁十字勋章,勒得其呼吸瞬时急促起来,语声低缓而冷冽,“告诉我:你是不是已见过那酷似林静如,不,应该是‘婷’的中国女子?若我没猜错,慕尼黑大学之所以三天内一直风平浪静,不被盖世太保察觉任何异样,必是你暗中干预的结果——也不想想你亲爱的表妹有这伶俐的头脑!?”
“是又怎么样?”埃里克环顾周遭一眼,转而斜瞥安德鲁,语声冷硬,“你已摧残了一个无辜而可怜的女人,还想继续造孽?收手吧,上帝在天堂里一直注视你的所作所为。”说完他将对方猛然一推,迫使其松开了手。
见埃里克如此痛快地承认,证实了自己先前的猜度,安德鲁愤恨得攥紧十指,唇角噙着如冰冷笑:“‘无辜’?‘可怜’?别忘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正如你我脚下这下贱的犹太猪临死前所言,既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