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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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半日,离舸床前积了许多瓜子壳儿,祝东风亦吃的口干舌燥,却不敢离开床前半步。然而再盯着那琉璃盏看了半晌,祝东风只觉一股熟悉的气泽扑面而来,一不留神,便两个眼皮打架,一下子竟睡着了。
近几年来,凡是自己一不留神睡着时,就必要做些个奇怪的梦,祝东风已经习惯了。
这次猜的不差,又是那个碧衣女子,好像是自己,又好像不是自己。
那女子周身有些许精纯的仙气缭绕,正在个山洞之中盘膝而坐,印堂有些发黑,正是历劫之兆。
祝东风正在一边默默观察着,只见那女子忽然抬手祭出印伽,结起一道银光灿灿的仙障来。不到半刻,一道轰隆隆的天雷携裹着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刃,以摧枯拉朽之势堪堪向她头顶劈下,看得祝东风毛骨悚然,欲要惊叫出声,却似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一般发不出声来。
整整七七四十九道天雷一一劈下,那女子浑身被雷火烧的狼狈不堪,伤口四处都是,一时不支,便伏在山洞中睡了过去。片刻之后,那洞口竟出现了一条黑色的蟒蛇,头上似已化出两个肉角。那蟒蛇匍匐而来,眼看着已要缠到那女子的身上,那女子刚刚经了天雷已任何无力气再作反抗,却见远处却铮铮然飞来一把银色的剑,恰巧砍在那蛇头的七寸,接着便模模糊糊出现了一个男子的身影,祝东风正欲看清那男子的长相,却见那蟒蛇逃窜进入一旁的山林之中,心下又一时着急,叫出了声来。
祝东风被自己这一声叫激得惊醒了过来,甫一睁眼,抬起僵硬的脖颈,便看到离舸一双幽黑的眸子闪了一闪。
祝东风还来不及回味梦里面的蟒蛇有多粗,来不及遗憾未能看清那男子的一张脸,便被离舸的眸光惊到,心想,“难道只聚了这么一次魂,他便好了?”
于是她疾疾问道:“你醒了?你……你可知道我是谁?”
床上的离舸看了祝东风半天,一双眸子明明灭灭闪来闪去,复又傻傻一笑道:“嘿嘿,娘子,你是娘子……”
祝东风莫名紧张了半天,忽听得他的傻笑,竟有些松了口气。若是他现在便恢复了神智,自己倒不知该如何去面对。
离舸睡的这九日,睡得神清气爽,醒来后精神头十足。不知是不是祝东风几日未修,有些被那琉璃盏的灯焰迷花了眼,祝东风竟觉得此时的傻子离舸,赫然已经有了几分他身为紫薇帝君时的风采来。
可显然又不是,神志清醒时的离舸并不会用这种傻傻的乞怜似的眼神看着自己。
捉起离舸的手诊了诊脉,脉象稍迟,浮而不沉,虽未大好,但他的魂算是已经聚好了三分之一,祝东风直觉心头一松,卸下心事,便觉疲累异常,安顿了守在殿外的小厮好生照顾离舸,便一路脚下浮浮沉沉地回到卧房,紧闭了房门,扑到床榻上便开始大睡。
这一睡竟睡了五六日。
待祝东风睡醒后起来喝水,正打算去见见罗刹姬,向她交待交待相关事宜,甫一打开房门,就听见院子里一堆小厮正缩头缩脑地攒在一起探讨人生,兴致正勃勃着,好似并未发现祝东风出来。
一说:“嗳,你说里面这位,也真是有本事啊!傻子都能给治聪明了,我可真是服了。”
另一说:“可不是!那白曜公子现下竟已然会说话了,吃饭睡觉更衣什么的,支使人支使的可熟练了!”
又一说:“我方才从正殿过来,公主正与那白曜公子玩耍呢!你们可没有见公主那神情,竟如小女儿思春似的,脸上红通通的,将那白曜公子这边摸一下,那边揣一下,恨不得马上将他吃拆入腹,和他睡上一睡呢!”
“什么!罗刹姬要睡了离舸!?”祝东风惊叫出声。
院子小厮都愣了一愣。见着出了门的祝东风,面上虽呆着,口中已麻利道:“风公子您可算醒了,嘿……嘿嘿……我们方才是说着玩的,您可别告诉殿下啊!”
祝东风疾疾道:“我才懒得传闲话,你方才说,罗刹姬方才要睡离舸?”
小厮一愣,道:“离舸是谁?”
祝东风也一愣,半晌才转过弯来道:“哦,说错了,我是说……我是说方才你看见那公主殿下要和白曜公子……嗯?”
一旁的小厮傻笑道:“嘿嘿,原来风公子也这么八卦啊?我来的那会,公主正遣散了一众奴仆,与白曜公子独处一室呢!”
祝东风心中咯噔一下:“娘嗳!离舸这下要清白不保了!这罗刹姬也太饥渴了吧!”
心中默默骂完娘,祝东风如离弦之箭一般向正殿冲去,徒留一阵风盘旋在一众小厮面前。
一说,“哇!风公子不愧姓风啊!来去真如一阵风哇!”
另一说,“哇!风公子果然八卦啊!竟然迫不及待地去偷瞧公主临幸白曜公子哇!”
又一说:“哇……风公子果然变态啊!竟然爱偷窥人家的床第之事!”
……
祝东风一路风行到紫曜殿门口,里面传来了罗刹姬嬉笑的声音:“哎呦~小白白~就让我亲一口嘛~”
祝东风一听到这做作的声音,心火顿起,赶忙大喝一声推门进去道,“放~开~他~!”
殿中三人齐齐转头惊愕地看着祝东风,随即又变了脸色,罗刹姬不愉,离舸有些茫然,一旁的青芒有些隐忍。
看到罗刹姬的脸色,祝东风心头一凛,随即灵光一现,上前行了一礼,恳切道:“殿下!万万不可与白曜公子行房!”
“你倒是说说,有何不可?若你今日说不出个好歹来,我便将你也送去蛇窟,哼!”罗刹姬傲娇地从鼻子中哼出一声来,面色十分不愉道。
祝东风又上前两步,故作神秘道:“殿下有所不知啊!小生为白曜公子聚魂,用的是上古禁术,若是有女子在他的魂魄未完全聚好时与他行了房,便会被他不由自主地吸取精阳,以恢复自身的魂魄,而被他*的这女子,轻则要卧床三年,重则痴傻呆滞啊!是以小生以一片诚心告诫殿下,还是暂时不要下手的好哇!”
罗刹姬皱着眉头看了祝东风半天,嘟囔道:“真是扫兴!不过~你既然如此忠心于我,不如~我也封你做公子,如何?你今晚便来陪我可好?”
“不是吧!这么饥渴?连长成我这样的她都想睡?”祝东风心中默道。
“谢公主厚爱!不过~不过~那个……”
“你吞吞吐吐做什么,不过什么?有什么要求和顾虑,尽管说来便是!”罗刹姬斜斜靠着美人榻,一双眸子中闪出些饶有兴味的光来。
“呃……那个……小生虽然十分仰慕公主,无奈这几日为白曜公子治病,损了些修为,且又因接连九日未曾休息,故而身子骨有些不太康健,似乎有些……咳咳……有些不举……”祝东风作出一副不好意思的神情,畏畏缩缩道。
听到祝东风说出不举二字,罗刹姬如吞了苍蝇一般,一双吊梢凤眼在祝东风道那个部位逡巡了一番,随即转开目光,唤了一旁憋着一脸笑意的青芒急忙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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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色中饿鬼罗刹姬()
罗刹姬方才离去,离舸便冲了过来,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捉住祝东风的衣袖可怜道:“娘子……娘子……她摸我!呜呜呜……”
祝东风看了眼离舸闪闪的星星眼,若不知道他是坐镇北极中天的紫薇帝君,那他这一副可怜相做出来确是不会让人感到有丝毫的违和感,然而恰巧祝东风知道他的身份,也见识过他的威仪、漠然与毒舌。祝东风现下的心情,就像听到梵境中一向慈蔼的观音大士飙脏话一样,深觉难以接受、无法想象!
祝东风咽了口口水,翻了个十分完美的白眼道:“左右不过是被摸两下么,你权当她给你做按摩喽~”
祝东风本欲轻描淡写一笔带过,然离舸却十分不依不饶,眼角偷觑了眼祝东风,又悻悻道:“可是,可是,她还要亲我!”
祝东风打了个哈欠,摸着自己快要掉到地上的眼袋,十分头痛道:“亲便亲了,左右不过被亲两下罢了,又不少块肉……”
一句话还未说完,只见离舸面无表情地走进前来,低下头面无表情地堵住了祝东风的嘴,半晌,还在她嘴唇上舔了一口。
祝东风愣了半晌。
离舸学着祝东风十分头痛的表情看了她一眼,又鹦鹉学舌道:“左右不过被亲两下罢了,又不少块肉,哼!”说完,又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傲娇地一转身,背着手离去了。
祝东风着实被离舸的举动惊到,大半晌才反应过来,“哟呵,果然是个花心大萝卜,傻了傻了还能将人调戏的一愣一愣的,果真是好本事,天生会撩妹子啊!”祝东风就着袖子擦了擦嘴,复又感慨了半晌。
虽有了琉璃盏,祝东风在为离舸聚魂时并未出甚大的力气,然一连九日只盯着那盏忽闪忽闪的灯,也未曾好好睡上一觉,现下实在是有些头昏脑胀。确认离舸未被罗刹姬染指,祝东风觉得自己实在是聪明,编的理由如此妥帖,思虑一翻,觉得应该无甚大问题,随后便放下了心来,一路迷迷瞪瞪地回了卧房,紧闭房门,扑到床榻上开始大睡。
这一睡竟睡了三四日。
待祝东风睡醒后,正打算去吃些东西填补填补空虚的肚子,甫一打开房门,却被两个立在门前的小厮给吓了一跳。这两个小厮看来已在门口立了不少时辰,见着祝东风终于睡醒,顶着一头鸟窝似的头发出了门,立刻便恭恭敬敬地上前行了一礼。
左边穿蓝衫子的殷切道:“风公子可算醒了!瞧您穿的单薄的,这晨风一吹最容易着凉,我去容嬷嬷处给您取件披风来!”说完,便疾疾向院外奔去。
右边着绿衫子的又道:“公子睡了许久,可要用些膳食?小厨房里刚做了些银耳雪莲鹿茸羹,滋阴壮阳补元气可是极好的!小的已着了厨娘将那羹温在热水中保温,这会喝温凉适宜,要不给公子盛上一晚?”
祝东风被小厮的殷勤惊的愣了一愣。什么时候自己却成了这么香的香饽饽,竟引得平日里鼻孔朝天的两位蓝绿衫子小哥如此殷勤周到?平日里唤他们去小厨房端些精细的吃食都要哼哼唧唧多时,却不知他俩今日这番举动,又是为的甚。
恐怕那小厮来回还得一些时间,祝东风在门口站的无聊,便回房梳洗了一番,将自己鸟窝一般的头发拾掇齐整,拿根缎带束了起来,坐在铜镜前左看看右看看,倒觉出些眉目间的风流英气来,“啧啧啧!怎么办,随着元神恢复,最近好像愈发英俊潇洒了呢……世上要是有这么个男子,我便也学那罗刹姬,将他掳了来当男宠,嘎嘎嘎!”
门前竹林中的骇雀被祝东风的笑声惊得扑棱扑棱飞了一大片。
正自得意,门口传来脚步声,祝东风转眼一瞧,却见柳色正站在门口抬头往她那边望。
祝东风笑了笑,招手道:“哟,这不是柳园的柳色公子嘛,来来来,快进来坐。”
柳色扭扭捏捏蹭了过来坐了,看样子是有些话要说。祝东风从桌上摸了个茶杯起来,倒了半杯茶水递给他润嗓子。
柳色从祝东风穿着的一双青靴一直看到他挽着缎带的头顶,再从他头顶扫到了脚上,来来回回如检查一般十分仔细地将祝东风观察了一遍,咳了声道:“瞧你这个情形,倒是比刚来时俊俏多了。前日我听说,公主竟要封你做公子?”
祝东风目瞪口呆道:“这这这,你是从哪里听到的?她她她,她前几日是说过类似的话,可我压根就不是个能当男宠的啊!哦!对了,我与她说了我是不举的!”
柳色喷出一口茶水连连咳嗽了几声,掩着袖子道:“不举?”
祝东风呆呆地望着神色有些反常的柳色点了点头。
柳色默了默,又叹息道:“你是不知,若是她真看上了你,就算不举又何妨……”
这次又换祝东风一口茶水喷了出来:“什么?她她她!她口味竟这样重么?可那日我说我不举,她就如同吞了个苍蝇一样啊!”
柳色转了转手中的茶杯,又道:“这便看她心情,近日里,她每隔个把时辰便要在我面前念叨你一次,还派了小厮来看你,向她回禀你的情况,她听了便傻傻的笑,你以为,这是为何?”
柳色这话说得轻声细语,话里头的意思却如一记响雷,将祝东风炸的外焦里嫩。祝东风浑身一凛,“难道……你是说……罗刹姬由移情别恋到了不才在下本公子身上?”
柳色点了点头,却没说什么,只叹了口气。
祝东风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