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的男妃子-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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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盐商秦海当然不会关心民生疾苦,他将盐价定得十分高,银子“哗哗”地往自己的荷包里流,终于是引起了洛帝的注意。这秦海从商多年,消息十分灵通,自然早就得到了洛帝想要惩办自己的消息。他第一反应就是寻求戚氏的帮助,然而戚家为了暂时自保,并没有承诺他什么。秦海虽然感恩戚氏多年来的扶持,但从此看透了戚氏,不禁有些心灰意冷。
可喜的是,天无绝人之路!正当秦海一筹莫展之际,那个早已被流放到淮水之畔的倒霉王爷找上了他。
秦海本以为这淮王一直乖乖地躲在淮水郡当孙子,却没想到对方真的有同自己合作的诚意和本钱。事实上,秦海并没有其他选择。他若是不和淮王合作,洛帝迟早都要收拾自己,到时候不仅家财散尽,甚至还会掉脑袋。而王爷却承诺他事成之后自己可以继续贩盐,永不动秦氏一根毫毛,这便足够了!
秦海是个聪明人,他明面上继续讨好戚氏和官府,暗地里则派自己最看好的私生子秦纲同淮王联络,提供给后者银钱,支持其谋反。因为淮王自己手下的产业多在淮水郡,所以在都城这边谋事的时候,秦纲的确帮了他不少忙。
就比方说现在,秦府的主人秦纲亲自将偷偷从偏门溜进来的王爷迎接进了宅子,再吩咐下人去准备好酒好菜招待王爷。他虽然十分好奇王爷为何总是易容,并且成天神出鬼没,但他从来不细问。实际上,这座秦府已经算是淮王在都城的大本营了,王爷每次回国都基本都住这里,他的一些谋士和手下也经常在此出没。
“殿下,恕辜某直言,您的脸色”说话的灰衣谋士名为辜幸,是淮王最倚重的亲信之一。他日前刚从淮水郡赶到国都,有要事要向王爷当面禀告。方才王爷刚一回府就将屋子里的其他人都撵了出去,只留下他们主仆二人。
“辜幸,你跟着本王的时间最长,你说,时至今日,本王是否走错了许多步?”
“殿下何出此言?”
辜幸十分不解,王爷之前从没问过他这种问题。而且,王爷的脸上也从未有出过这样晦暗难明的神色。
“他说本王是懦夫。”淮王说着站起身来,满脸阴鸷地盯着前方某处,“本王倒觉着他说得有几分道理。”
“他是徐公子吗?他都已经知道了?”
“估计是差不多了。”淮王冷笑道:“不是全都知道了,但也知道了不少。之前本王让他去试探叶霍,一直没有回音,看来是打算听令不从了。”
“殿下不必为此介怀。徐公子既然已有二心,不如就将其当作弃子处置。至于叶霍那边,可以再派遣其他人进行游说。”
“本王还能派谁?叶氏当上妃侍之后,齐梦霖那边明显已经有些动摇了,但偏偏在这关键时刻,本王在宫中竟无人可用!”他说着,不由得握紧了身侧的双拳。
“殿下请息怒!”辜幸怕他本来情绪就不好,这下一激动更会引得毒发,赶紧安抚道:“徐公子会有二心,这本就是我们意料之外的事。不如让一直对您忠心不二的司秋公子再去试试”
“别指望他了,他已经”男人的脸上难得地流露出了一丝愧疚的神色,却转瞬即逝,“他已经是弃子了。这些年,本王空有一些好棋子,却下了一手烂棋真不知道错了多少。”
“您其实一步都没有走错。”辜幸总算明白王爷之前为什么那么问了,“殿下,您所舍弃的,皆是您成为明君路上的阻碍。而您所抛弃的,必会成就您。”
“成就什么?一个一无所有的懦夫?”燕安淮一拳砸在桌上,有些愠怒道:“本王想要的,就算竭心尽力,也终不得两全!到头来,更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辜幸从未见过像现在这样不断自我怀疑的主上,震惊之余正色道:“辜某以为殿下早在多年前就已经作出了选择,为何会突然当年我们一群人跪在您面前,逼您在江山和美人之间择其一。您既然选择了江山,也当众立下了毒誓,如今就不该后悔。”
“本王从不后悔。”淮王淡淡道。他将放在木桌上的右手张开,化拳为掌。只是当他的手离开桌面的时候,材质颇佳的红木立马四分五裂,木屑横飞。
91。第九十章()
辜幸默默退后一步,低头看着满地的碎木,拱手道:“殿下向来心如明镜,方才是在下越矩了。”
“无妨。”淮王将喉中泛上的少许腥甜压了回去,重新坐下来道:“你在信上不是说有要事要当面告诉本王吗,现在说吧。”
“回禀殿下,此事与冷皇侍有关。对于已经过世的冷皇侍的真实身份一事,现在已经有些眉目了。在之前的数月内,我们一直将探查的重点都放在冷皇侍在国都的家人身上,一直未有所得。直到上月,据下面潜伏在漠水郡的探子回报,有千林国的密使主动找上了我们的人。”
“千林国?”燕安淮一听这三个字,就知道事情复杂了。
千林国,是与万河国最北边的漠水郡接壤的国家,也是后者唯一的邻国。近百年来,两国之间虽时常有战事兴起,但大多都是来自边境的小摩擦,通常很快就能得到平息。以前朝为例,能称得上是战役的争斗仅仅发生过一次,而自从洛帝继位以来,两国间更是鲜有争斗发生。
而冷皇侍的长兄,就是常年驻守在漠水郡内函沙关(函沙卫)的北军都督府左都督冷绍,同时也是世袭的冷侯。早年间有传言称其爱幼弟(冷瑜君)如命,这也是淮王会派探子去漠水郡调查的原因。
“回殿下,正是千林国。据千林国密使所言,冷侯爷早已叛国。之前宫里那个冷皇侍就是千林国派进宫里的细作。”
“怎么可能?”淮王一脸不信,“冷家世代镇守塞北,论忠心怕是无人能出其右。更何况冷绍作为护国大将,已官至正一品;其又有爵位在身,地位尊崇,叛国所图为何?”
辜幸擦了擦额上的冷汗,谨慎道:“殿下且听辜某细说。”
“众所周知,冷小侯爷当年极宠其年纪最小的胞弟冷瑜君,兄弟二人感情极好。当年听闻胞弟即将入宫的消息后,冷侯自然非常生气,却也无计可施。正当此时,身在边境的侯爷闻千林国内有一异人会传言中的‘易容术’,他便想到可以利用此秘术,送一个西贝货代替自己的弟弟入宫。”
他继续道:“没想到的是,等到侯爷的计划已经成功实施后,一直相当配合的千林国异人才露出真面目。原来这一切竟是千林国主战派设下的陷阱——这样他们手上就有了已犯下欺君之罪的,同时又重权在握的冷侯的把柄。是以千林国常常以此相胁,不断逼迫侯爷做出退让,就连冷皇侍的死也不能使其从中脱身。”
淮王听罢,暂时信了几分,嘲讽道:“若真如你所言,那这冷绍便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为了不让亲弟进宫当人质,他竟连敌国异人都敢轻信。其引狼入室已久,怕是覆水难收了。”
“殿下明鉴。其实,自前朝开始两国边境愈发相安无事,都是因为暗地里冷家和千林国之间关系暧昧不清,传言皆是表面打,私下和。而近几年守边大将冷绍为人所制,一步步走向叛国,对敌国来而言正是入侵我国的大好时机。所以那千林国密使的意思是,他们想要暗中扶植殿下您登上皇位,条件便是”
“是扶植一个听话的傀儡吧?”淮王冷笑道,“千林国虽蛰伏已久,但论及国力,与万河国国不相上下,是以正面对战不一定能取胜。而其若是趁我国内乱之际同时出兵,扶植起一个有皇室血脉的傀儡皇帝,日后便能轻松得到割地。”
“看来他们以为本王能被任何人随意揉捏,也只识得卖国求荣。”这话中蕴含的冷意太过明显,令闻者在大热天里都不禁遍体生寒。
“这他们自然是不知道殿下的计划和您的真实实力,才会向您抛出此种诱饵。”辜幸被王爷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给吓到了,略带掩饰地捋了捋自己下巴上的长髯。
“对本王而言,冷家不仅当年支持燕安洛继承皇位,如今又涉嫌叛国,实在是罪无可恕。就算本王做梦都想得到那个位子,却也决不会同叛国者还有敌国合作,这是本王的底线。”
辜幸心里顿时对自家王爷佩服得五体投地。当然从很久以前开始,他就对年轻的主上无比地信任和崇拜,并决定用一生追随此人。
“殿下英明。”辜幸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将探子回报的话和盘托出:“但是据那千林国使者所言,除了冷皇侍以外,他们之前还派过其他的细作入宫,手中也似乎握有戚太皇侍的把柄”
“此话当真?”燕安淮的脸色变了——他对戚氏恨之入骨。
“回殿下,千真万确。那人还说,冷皇侍之死也可以当作是冷侯同皇帝翻脸的借口。总而言之,想要名正言顺的起兵谋反的借口并不难,就看殿下是否愿意同他们合作了。而千林国的人之所以告诉我们这么多秘辛,是为了表明他们想要合作的诚意。”
淮王轻哼一声,不为所动地说:“你应当知道,动用武力是本王最不愿走的一步棋。”
辜幸赞赏道:“殿下是怕生灵涂炭,百姓受苦,所以才会将之列为最后的手段。”
淮王轻轻颔首,道:“除此之外,本王更担心敌国见我万河国内乱,趁虚而入,烧杀抢掠,吞疆并土,使得国之基业毁于一旦。”他神色一凛,双拳亦随之紧握,“到那时,就算复仇成功,登上大极,本王亦会是千古罪人。”
辜幸不禁为之所动,感叹道:“殿下胸怀天下,忧国忧民,实乃万河国之幸。可是殿下,除了付诸武力,其他方法似是很难奏效。”
“不错,燕安洛为人之谨慎,实属世间罕见。其每日用膳或是服药前,都会命贴身太监以身试毒。而他的身边人,本王实在是难以买通或是伪装。更麻烦的是,其武功高绝,身边又常有高手傍身,是以毒杀刺杀皆不可行。但若是真要以武力硬碰硬的话,以本王目前手上的兵力,无异于以卵击石。”
辜幸道:“殿下,前些日子湘水郡民兵私结一案已经惊动了洛帝,虽然最后以土匪作乱为由压了下来,但终是已打草惊蛇,今后洛帝恐怕只会更加小心谨慎。”
淮王道:“燕安洛此人心机极深,绝不可能对本王这些年来的行动毫无所知。但他却一直按兵不动,是因为他手上没有本王谋反的确切证据。而他若是贸然动手,难免会在青史上留下残杀兄弟的恶名。”
他不禁冷笑:“那人想当圣人明君,所以一直在等本王露出更大的马脚,好将本王的党羽一网打尽,同时肃清叛党,整顿朝纲。”
其实自从去年司秋贵侍在宫内失势后,其父司秋丞相的权力也渐渐地被洛帝架空了。据传,洛帝甚至想撤掉丞相一职,改设内阁从而进行分权。虽然司秋丞相并不为淮王所用,但洛帝这样的行为很明显地表明了后者想要进一步集中皇权,整顿朝野的决心。也正是因为洛帝并不是昏聩之君,淮王想要起兵谋反才会更加师出无名。
无论是淮王还是洛帝,他们都在等待彼此犯错。只要谁先走错一步,谁就离满盘皆输不远了。
“好在不久前大盐商秦海已为本王所招揽。以他同戚氏的关系,本王甚至可以尝试搭上戚家。洛帝想要进一步削弱戚家不是一天两天了,只要触及了戚氏的底线,便是他们自相残杀之时,本王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此招妙极!”辜幸忍不住抚掌称赞。
“至于秦海此人,洛帝若是不着急办他是最好,他便能为本王提供战时所需的足够的盐粮,甚至是招兵买马,不过洛帝恐怕不会让他活到那时候了。”
辜幸接话道:“没错,秦家被抄已是必然,秦海估计也命不久矣。他连同戚家那几个贪官贪得无厌,若不是因为洛帝还有些忌惮戚家,这些人早就该死了。所以要利用此人必须趁早,辜某也会想办法替殿下多从他那里弄些银子。”
“很好。”淮王道,“就算不同千林国合作,本王也一定要想办法知道戚氏的把柄。明日本王就要启程回淮水郡一趟,国都内包括皇宫内诸事皆由你以书信向本王报告,切记莫有任何纰漏。”
日夜兼程,马不停蹄地赶回位于岩溪县的王府之后,燕安淮总算是有了喘口气的机会。这些年来,他没有一日不是在忙碌中渡过,也没有一日能安安稳稳地睡个好觉。
此时正值盛夏时节,王府前院的碧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