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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四时春-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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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是,娘亲说的都对,是女儿错了。那、女儿明天还能出去出出汗吗?”

    “去吧去吧!”

    齐氏摆摆手,被幺女给逗笑了,挥挥手打发了她。路子昕便一溜烟地跑回了自己的院子,看着底下的丫鬟收拾明天出门的东西,心中忍不住期待。

    午后果真下了倾盆大雨,不过只是一阵,便云消雨歇了。第二日,气温骤然降了下来,天气有些阴沉,时不时还有风吹过,已是不大热了。

    “怕是傍晚还要下雨,可要早些带你妹妹回来。”齐氏拉着路子闵叮嘱一番,直到儿子应了,才放了一双儿女出门。

    路子昕仍旧坐的马车,自家二哥在一旁守着,韩均早已等在半路上,见路家的马车驶了过来,便打马去了另一边,一走一右护着路子昕。

    街上人来人往地也不方便,路子昕隔着马车打了声招呼,便算问了好。

    一行人慢悠悠地穿过几条街巷,走了盏茶的功夫,就到了付家门前。付瑶早早就候在了那里,身旁还有付家夫人,以及付瑶二哥。

    路子闵和韩均跃下马,路子昕亦下了马车,和付家众人见礼。

    “好了好了,时辰已是不早,我就不留你们陪我说话了,快些去吧,只记着千万要注意安全,别伤了自己个儿。”

    最后付夫人做了总结发言,赶着他们走了。

    付家二哥也跟着来了。

    路子闵早去了付瑶马车处,觑了一眼板着脸半晌没说话的付二哥,硬着头皮问马车里的付瑶,“可吃了早饭不曾?”

    “吃过了的。”付瑶的声音自车里传了过来。

    “那便好,退之家的这处庄子有些远,你先休息会儿。”

    两下无话,路子闵只好在付二哥的目光下,死撑着留在了付瑶这边,自留下妹妹路子昕和韩均在前头说话。

    “听说你昨日请了大夫,哪里不舒服?”这边韩均心中窃喜,只是顾虑着还是街上,只好正儿八经地说些小话。

    既都知道请了大夫,还能不知她哪儿都没事的?

    青檀在车里憋着不敢笑。

    连她都瞧出来姑娘害得是相思病,偏一向被人赞誉的韩世子不知道?只怕会惹了姑娘着恼。

    果然路子昕闻言,气的直咬牙。

    我不舒服,还不都是你的错!如今倒假惺惺地来问我!

    想到那日的事情,她便双颊滚烫,可碍着青檀还在又发作不出来,只好跟自己生闷气,没好气地道:“没事,我好得很。”

    徒留韩均在外头,丈二摸不着头脑,不知怎么就惹了佳人不高兴。

大剧场之宣琛CP() 
时间快进到一个月后,话说某一日,齐琛正对窗苦读。

    “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此言虽小,可以喻大也。”(摘自《史记·李将军列传》)

    其声朗朗,抑扬顿挫,如玉石相撞之声清亮,吴宣月站在院外便听的真真切切。

    她手中亲自拿了点心盒,也不用婢女经手,在门外侧耳倾听了许久。

    直到读书声渐次低了下去,她看看时间,正好半个时辰。

    吴宣月让婢女等在外头,独自一人入得院内。

    这处院子是宋氏特意为着儿子读书,着人好生收拾齐整了的。

    甫一进去,只见里头花木繁盛,草叶葱茏,一条小径斜穿过两旁花草,直到书房。书桌正对着南边一扇窗户,有暖暖的日光打下来,映的里头一片明亮宽敞,正是读书习字的好去处。

    此时齐琛正端坐在桌前,皱眉苦思,迟迟未落笔。

    这里吴宣月已来过几次,是极熟的,下人也见怪不怪,并不拦她。

    这些日子,吴姑娘跑的勤快,几乎日日都要来的。

    宋氏吩咐过他们,只管放吴姑娘进来,只注意着时辰,别误了少爷读书便好。

    她径直从小径穿个过整个院子,拎着点心站在窗台外面。

    公子如玉,月貌风华。

    一窗之隔,她能清清楚楚瞧见他每个动作和表情,时而皱眉时而欣然,吴宣月也跟着他苦恼、欢喜。

    但齐琛却丝毫未曾注意有人站在外头,正在痴痴地看他。

    吴宣月晶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落寞。

    一见郎君终生误,她早已经陷得太深。

    为了能嫁给他,她磨着一向视功名如浮云的祖父,应了圣上的再三挽留,留在京城这个曾经的伤心地,人到老年还要抛却半生心血,汲汲营营为利禄奔波。

    她要一个配得上他的身份,祖父就求了个“乡君”的名分来。

    即使被齐夫人婉拒后,秦爷爷也说齐家不是良配,吴宣月依然没有就此放手。

    她知道,早在她与祖父来京之初,大皇子便看上了祖父在西北的影响力,在士林的名声,想要为己所用。

    于是她瞒着祖父,叫人送了一封信给大皇子的亲随。

    若能嫁女与齐家,自当投桃报李。

    能做的不能做的,为了情之一字,她俱都做了。

    可是,到底要多久,他才能一眼望见她?眼底才会为自己留下一抹似水柔情?

    深吸两口气,她打起精神来,想着只要自己努力对他好,总有一天他会看得见。

    脸上扬起一抹往日般肆意洒脱的笑,吴宣月压下心底的苦涩,翘起唇角,唤他一声,“齐公子!”

    明媚,张扬,如日光耀眼。

    而眼底却深藏了女儿家敏感的心事。

    齐琛抬起头,见到是她,亦回了一个笑来,只多多少少有些勉强。

    自从知道母亲去了表妹家后,一晃已是三个多月。

    他闹过病过,也去找表妹解释清楚立过决心,可父亲却一句话压了下来,“但凡要为此时闹出什么来,便再不要有什么痴心妄想,让你母亲陪着你直到想清楚为止。”

    齐继如不是宋氏,除了齐老爷子之外,他便是一家之主,齐琛自小就很畏惧父亲,听了这话,害怕父亲真会夺了母亲的管家之权。

    他不是贪恋那点权力,而是心疼母亲。

    他出生时,怕奶娘不尽心,为了亲自照顾孩子,宋氏事事操劳亲力亲为,最终落下了病根,再不能生育。

    上头虽然有两个闺女,到底不能支撑家业,宋氏为此常常惊惧,就怕齐继如纳个小的进门。

    可再如何害怕,为了他读书一事,她还是退让了,忍下了这锥心之痛。

    齐琛知道,若不是为了自己,母亲何须如此忍耐?

    千错万错,千不该万不该,可她到底还是自己的血肉至亲。

    他做儿子的,怎么忍心怪她不顾自己心意,背信弃诺?

    又怎么忍心看着她为了自己日渐消瘦下去,最后还被父亲厌弃,日日垂泪年年孤苦?

    父亲说的对,即使他躺到地老天荒,也什么都不能改变。

    倒不如振作起来,凭着自己努力,却总还有一丝奢望。

    “吴姑娘,你来了。”齐琛放下笔,对吴宣月道。

    这些日子吴宣月常来,或是茶水点心,或是平安福带,总有她送不完的关切在里头。

    又有宋氏那些话历历在耳,问他,“月儿何处不好?”

    他不是冷冰冰的臭石头,自然懂了吴宣月的心思,也明白她眼里的情深。

    何德何能,他却不值。

    有时候齐琛觉得,或许是自己的心太小,从小到大只住了表妹一个人,如今倒再也进不去别人。

    但无论如何,吴姑娘是无辜的。

    不过是父亲母亲瞧上了她祖父的盛名,为了儿子的前途做尽错事,与她一介女子又有何关?

    她唯一不该的,是将一腔深情错付。

    “嗯,今日在外头闲逛,觉得百味居新出的桂花糕不错,想着你读书辛苦,便自己回去做了些,倒也还能入口,你也尝尝?”

    吴宣月打开盒盖,露出里头精致可口的点心来,想必定是花了不少心思,一点一点饱含情意做成。

    即便他如今不欢喜自己,日后也定不会忘记自己时时刻刻的惦念吧?

    小椒说过,她爹爹无论在外头饿了多久,也总会饿着肚子回家,只为吃她娘亲亲手做的饭菜。

    想到齐琛有朝一日只爱吃她做的饭食,吴宣月便满心欢喜。

    她夹了一小块,放在成套的瓷碟里,递了过去,“真的,不骗你,小椒也说好吃的紧呢!”

    眼里是满满的期待和温柔。

    齐琛一时有些犹豫,吴宣月的眸子便渐渐暗淡下去,再不复方才光彩,连带着屋里的光线都有些黯然。

    “既然你不饿,就算了吧。”

    她小声说道,低头装作收拾,隐了眼里升起的水汽。

    齐琛便有些不忍,他想看见方才屋外的那一张笑脸,而不是这个一脸忧伤的姑娘。

    初见时,她就笑的肆意,好似世间最自由的那只青鸟。

    这样的哀伤,不适合她。

    “谁说我不饿?只是觉得太好看,不忍心吃它罢了。”他望着她道。

    霎时,一束阳光正斜射而入,落在少女那明朗娇媚的笑靥之上。

115 都是实话() 
这么走着,说是远,其实都是官道,平坦的很,马车跑起来,不大会儿功夫就到了。

    庄子上早有管事带了下人来迎,一行人下马的下马下车的下车,将东西都丢给庄子上的人照料,略歇一歇脚,吃了些茶水点心就往跑马场去了。

    走近了一瞧,路子昕才知道韩均果然没有骗她,这马场确实够大的。

    四周都砌了围墙,外头是高大挺拔的青杉树,将四周围了起来,一旁是圈养了马匹的马厩,能听见有马儿的叫声。

    “嚯,退之,你家这跑马场可真够大的。”

    路子闵首先发表了感叹,他还以为不过是个小院子罢了。

    “这处庄子北边就是皇家养马场,我家不过沾了皇家的光,也养了几匹。”韩家曾是军功起家的勋贵,有专门的马场倒不奇怪。

    便是一直冷着脸的付二哥见了,也不禁感叹道:“虽说是靠着皇家养马场,可也不是谁家都能拿这么大个庄子做跑马场的,果然侯爵勋贵之家还是重武些。”

    他本就是个直肠子,话里也没有其他意思。

    倒是付瑶听了,颇有些歉意,替自家哥哥补充道:“韩世子想必是自小习过武的?我听说齐安侯年轻时也是令敌军闻风丧胆的勇猛将军,实在令人敬佩。尤其是世子于科举上也有所建树,可见果然是家学渊源,我家几个哥哥是万不能相比的。”

    付二哥这才发现自己方才的话有歧义,他对韩均拱手,“舍妹说的没错,家中几个兄弟说起世子来,俱是钦佩的很。”

    “哪里哪里,不过是运气而已。”韩均谦虚道。

    一来二去地,无意中便将路子闵搁在了脑后,唯有路子昕看见了他渐渐有些尴尬的脸色。

    付瑶在路子闵面前,向来是冷淡寡言的,更没有夸过他,今日话却多了起来。

    他哪里能不多想?

    眼神在韩均身上来来回回,心里有些醋意翻涌上来,气呼呼地拉了妹妹路子昕道:“走,二哥教你骑马去!”

    任谁也知他是不高兴了。

    路子昕哭笑不得,只觉得这哪里还是她那个风流倜傥的二哥,真的要把喜怒哀乐都表现的这么明显吗?带出来简直丢尽了自己的脸面。

    “哥哥要骑自己的马?”她眼神飘忽了一下,望着另外几人问道。

    路子闵本想试一试韩均家的好马,自己平日里骑的不过是为了代步,着实说不上什么好处来,可是经了方才那么一遭,他更不想骑韩均庄子上养的所谓“宝马”了。

    “小红怎么了?我看好的很。”他死撑着道。

    韩均可不想得罪了二舅子以后被报复,因此赔着笑脸道:“小红虽然好,可咱们在街上向来不准纵马,怕是没经过这阵仗,别累坏了去,我家那马厩里有几匹边疆引进的好马,走,咱们去看看,你将就着使。”

    偏付二哥是个不会看眼色的,嘀咕道:“你那小红焉头搭脑地,行吗?”

    还好路子闵被韩均三两句给哄了回来,大踏步往前走了,未曾听见。

    路子昕便连忙挽了付瑶的胳膊,“走,付姐姐,咱们也去见识见识。我长这么大,还没骑过马呢,二哥他们总拦着我说是怕摔了,你骑过吗?”

    “未曾骑过,家父和哥哥也不准的呢!”付瑶答道,她其实也是个爱闹的性子,此时心里忍不住暗暗期盼起来。

    “刚好有两匹小母马,都温和的很,你们骑了正合适。”韩均回头,冲路子昕笑道。

    此时日头已经升上来了,虽然云层厚重,也时不时有一两缕露出来,天气虽不好,但风却大的很,没有前几日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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