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为悦己者-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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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多科会诊这在修复手术里还是比较少见,更多的还是结合到多处面部结构的整容手术,这才会联合会诊。单纯的鼻部整容修复,这不是面部修复就是重新整鼻子,还用不上多科会诊,她有点好奇心,“你们是什么情况?不介意的话,可以说说,我看看能不能给你们介绍相应的医生。”
在门诊做久了,真的看人都会精几分,见过太多钻空了脑袋,连门诊都不愿等,总是东看西打听的可憎面孔,这对母女真是文雅得让人感动,到住院部堵人可能已经是她们能做的极限了,被胡悦这么一回绝,居然没再纠缠,而是有了离去的意思。听胡悦这一说,才顿住脚步,母女对视一眼,女儿摇摇头,母亲叹口气,还是拉住了女儿,“我们的情况比较特别,如果找不到师主任的话,可能”
她左右看了看,似有些难以启齿,“方便的话,能不能去刚才的办公室——”
“算了,没事的,妈。”反倒是女儿爽快点,这是她第一次说话,声音有点儿含糊,“没什么不可见人的,就这样吧。”
不顾走廊里来往的病人,她直接拉下口罩,经过的路人偶尔扫了一眼,顿时吸了口响亮的冷气。胡悦也反射性地退了一小步,“这——”
这是一张融化了的脸或者说,正在融化途中凝固住了的脸,这姑娘的右半边面孔就像是蜡像被溶到了一半,皮肉没了支撑,整个挂了下来,皮肤也扭曲成了鲜粉色,牙齿当然是没了,只剩下左边还有零星的几颗,患者把头发撩起她才注意到,右眼也一样耷拉下垂,说得刻薄一点,这张脸可以直接去恐怖电影出镜,都无需额外化妆的——甚至它的可怖程度,都已经超出了恐怖电影所能容许的界限。
“这是化学烧伤啊?”她脱口而出,“这——可——但——”
“是硫酸。”母亲的嘴抽动了一下,但语气仍平静,“被以前的男朋友泼的,我们想要请师主任给我们设计方案——在没分科室以前,他也是面部修复的专家,但是”
这的确必须是多科室会诊才能解决的案例了,就胡悦能想到的就有烧伤科、面部重建、牙科,而且她还真不知道师霁以前也做面部重建,“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我们师主任的病历我都知道,他好像没做过面部重建——”
“他做的。”她的不解被母亲误认为是推脱,她的眼神更黯淡了点,摇了摇头,像是因为错估了胡悦而有一点痛苦——但这痛苦也只是一点点而已,毕竟,她是早在生活的折磨中处惯了的人,她摇摇头,拍拍女儿的肩膀,“走吧,再想办法。”
他做吗?胡悦一头的问号,她不是把那十年的病历都整理过了?但不论怎么说,师霁现在的确是不做面部重建了,她们是从哪打听到的师霁是这方面的行家?
当然,面部重建和面部结构,其实就是一枚硬币的两面,做面部重建必须精通面部结构,反过来,能做好面部结构调整的,也一定能在面部重建方面提出建设性的意见,毕竟这两种手术都要求对面部解剖有极深的认识,也需求很高的外科手术水平。所以胡悦亦不能武断地认定她们的消息一定就出于误会,她只知道师霁现在确实是不做面部重建,也不可能跨科室会诊,她确实没什么能帮到她们的。
别说她了,恐怕全s市都没什么医生能帮得上忙吧,面部修复又不是什么热门科室,手术难度高、利润小、样本数也少,专家那都是凤毛麟角,当宝似的,本来她的硕士导师是可以帮得上忙的,但是他去国外交流学习去了,别的相熟的专家也一样难挂号,而且至少从手术时的表现来看
唉,她这怕是找死吧?师霁本来已经看她那么不顺眼了,她再给自己找事的话,怕不是要真的被踢出组——可她还有好多事想做,这要是被踢出去该怎么继续?
她们也不是完全没别的出路啊,还是有那么一两个医生可以帮得上忙的,虽然但是
“那个。”
叫住她们的时候,胡悦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在自寻死路,但
她叹了口气,还是堆出笑容,回身打开了办公室的门,“不如你们进来,慢慢地说——”
三鲜饺子甜草莓()
“师老师;你喜欢吃饺子吗?”
再烦人;也是自己养的狗;就是不让她跟手术;每天大查房都得遛两次;至少也得从办公区走到病房那么远的路。胡悦说话;师霁不可能永远不搭理——虽然他是挺想;但这条幼犬也挺有眼色的,最近处处夹着尾巴做人,头一次提起公事以外的话题;也问得讨巧,显然是经过精心选择。
师霁从嗓子眼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哼声,充满着纡尊降贵与漫不经心;幼犬搓着手跟在他身后;活像是抗日连续剧里伺候太君的二鬼子,“那个;你喜欢吃什么馅的啊;师老师?”
连称呼都是经心的;不敢再叫老师了;师老师说。“emmm——”
“您好像是北方人;是不是喜欢吃酸菜馅饺子呀?”早就知道她不简单,脸皮是够厚的了;头回进科室,怎么可能三言两语就被气哭?现在师霁的态度绝没有比当时好多少;胡悦也亦步亦趋;跟在他后头自言自语,挺自得其乐的。“说来也怪,您是东北人吧好像,怎么好像没什么东北口音,听口音更像是——”
说是口音,师霁的发音也不像是s市这边人,她就没什么口音可言,胡悦纠结了一会自己放弃了,“说到东北,就是酸菜饺子,大连那边是不是还有海胆饺子?但还是酸菜饺子好吃呢,咬一口酸酸咸咸,好开胃的。”
“说这么多,你是要包饺子?”
钩子抛得这么明显了,再不接话就演不下去了,师霁不相信胡悦忽然间就想给他包饺子,这里的包饺子约等于是织毛衣了,他就反正就姑且一接,倒是要看看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是啊,上回没多的分给您了,挺不好意思的,这两天打算再包一次饺子,我想着给老师也包一份。——您要是中午出去吃的话,我给您带生的,回去烧个水一下就行了。”
“不必了,我家没餐具,从来没下过厨。”
连饺子也不会下,这大概算是生活一级残障了,但胡悦居然没嘲笑他,而是很殷勤地说,“那我就给您做了带来,连蘸料都有,微波炉打一会儿就行了,您就吃酸菜馅?”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虽然他们的职级关系说不上礼下于人,但胡悦的谄媚还是有点可疑,还不知道真实目的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别跟着她的节奏走。
——不过,事情是这样,有很多事,难不是难在道理不好懂,而是难在你做不做得到。师霁哼了半天,还是说,“你会做酸菜饺子?”
“以前没做过,但我可以琢磨呀,我还挺能做饭的。”胡悦笑眯眯的,一点也没有得意的样子,挺聪明,知道这会儿不能逗他的火。
“那还是算了。”师霁哼一声,“三鲜的保险点,酸菜饺子靠的是酸菜,离开东北,哪里能买到靠谱的酸菜?”
其实他还蛮想提一嘴肉饼蒸蛋的,还有那个名字也不知道的菜,但——还是忍住了,也因此,心情变得有点坏,又瞪胡悦一眼,“成天就知道吃,病程呢?病人体征有没有变化?”
“没有没有,进出液也都正常”
师医生带着他的小狗子,边遛边骂,小狗子屁颠屁颠地在前后跟着,这在住院部已成日常,大家谁都没当回事,就连师霁,也不想多惦记着梦里的一顿饺子,他猜胡悦这是想早点下班了——她现在要把两周的病历补完,这就得和病历室打交道,每天的活也没少,不做到晚上是没法回去的,想要吃到她做的饺子,自然得给她削减点工作量。
这种低级阴谋,他都懒得拆穿,又哪有这么好被操纵?反正活都做得差不多了,顶多是之后不给她找事罢了,至于她有没有这个心思孝敬,那就要看她自己的悟性了。难道他还真少了一顿家常饺子吃?
也因为是这么想的,转天晚上收到胡悦微信,和他预约第二天午餐的时候,师霁还有点吃惊——这都晚上十一点了,胡悦还发了张照片过来,晶莹剔透的白面饺子上裹了一层面粉,紧紧挨挨地码在一起,下锅咯,多裹一层面粉,起锅以后再用模具分开,明天加热的时候就不会黏皮啦。
这他不禁微怔,又看了看时钟,都快十二点了,明天最晚七点四十五,她一定是要到医院的。
他下意识地回了一串省略号,胡悦回了个笑脸,也没再说话,倒是师霁,盯着手机屏幕,不知怎么反复看了好几遍饺子图,又倒了一杯热水喝,这才继续自己被打断的晚常规。
第二天,他下午排了手术,上午在j's有预约,骆真想约他吃午饭,师霁也回绝了,“那边医院还有事,得早点回去。”
“好吧。”骆真和他开玩笑,“下回你不来,派悦悦来——还要把她藏多久啊,容太都问了好几次她什么时候来上班,行政那边也在问工资怎么做。”
缺勤两周,是不好算工资,师霁想说该怎么扣就怎么扣,可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张饺子图,速度很快,就像是那种搞笑视频——本来是正经的新闻联播,忽然闪过一张魔性图片的那种。
“该怎么扣,”他嘴角有一点下撇了,看着骆真的眼神也冷起来,有一点凝重,“就怎么扣。”
同样一句话,用不同的表情说,是有不同的效果。骆真会怎么想,师霁很明白——j's的股权结构还不复杂,他的主动权更大,就算是股权结构复杂,以师霁在医院的地位,他要谁享有特权,还不就是一句话?这是,在和他争抢话语权?
骆真不说话了,她回以自然的微笑,“当然,我知道怎么吩咐的,放心好啦。”
她送他出门,对胡悦嘘寒问暖,“你也别太折腾人家了,就是要她抽脂,也可以放到我们这里来啊,还能多拿些操作提成”
这是要把胡悦放在眼皮底下看好吧?
骆真的心思,他怎么看不清楚?这层纱不好挑破,师霁以为自己已经做得够到位了,她要还想不通,这是骆真自己的问题。他只觉得她是有点好笑了,过去他来往过的女友,确实处处都可以和她相较,骆真在意这不稀奇,但连胡悦她都这么提防——就好像他的眼光会低到看上她一样。
简直是可笑!
本来没什么,被她这么处处戒备,倒像是有什么,师霁对骆真有些刻薄的想法,只是即使在自己的思绪里也不便言明,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有点绝情,不管怎么说,骆真总是死心塌地爱了他十年,即使不能回报同等的感情,男人也多少会有点怜爱。
很多女人就是靠这点不忍上位的,但师霁不会,他的心很硬,他从来就没什么柔情,他自己都很乐意下这个评判——他就是坏,就是没什么人性。为了安全起见,别说女人了,所有人最好都别靠近。
“师老师回来啦?”
所有人最好都别靠近的师主任,今天回医院有点早,11点多一点儿就出发,刚好踩着12点下班的准点走出电梯,他本可以不经过大办公室的,但为了明天的手术着想,特意过去确认一遍,“手术室已经订好了吧?”
“定好了定好了。”幼犬还算是机灵,“师老师回来了?我这刚要热饺子——您先回办公室,我一会给您送去。”
大办公室有微波炉,过一会,一盒饺子就被送到小办公室里,还有一个空的乐扣碗,农夫山泉小瓶子装的蘸料,抓了两张作废的报告单垫桌子,“吃饺子应该原汤化原食,但饺子汤不好带,您配格瓦斯吧要不。”
胡悦是捧着两盒饺子来的,饮料也有两瓶,但桌垫只做了一张,师霁冲她抬眉毛,不说话,也不赶人,胡悦就嘿嘿嘿地给自己也做了桌垫,“这不是怕您有洁癖吗有些人洁癖比较厉害的,都不愿意和别人同桌吃饭。”
“我洁癖不严重。”师霁随口说,胡悦缩在离他最远的角落,他皱了一下眉,“门关上,吵死了。”
门很快被关上了,两个人沉默地吃着饺子——饺子确实是好,不止三鲜,虾仁、白菜、猪肉以外还有冬笋粒,一口咬下去,又烫又鲜、汁水四溅,还有精心调过的蘸料,酱油、醋、白糖、小米辣,可能还有一滴蚝油,把鲜味儿全提出来。师霁用捧纪梵希瓷器的手法捧着餐盒,外科医生吃饭的姿势都优雅,稳稳当当地夹起饺子,蘸一下油碟,送到嘴边,一口一个。
“好吃吗?老师?”
“哼。”还是懒得理她。
胡悦笑眯眯的,话越来越多。“确实没买上酸菜,不然,真打算做酸菜饺子——饺子还是家里包的好,外头包的要长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