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慧传-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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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就是此人，请陛下为我司马家主持公道！”司马羽一边说，一边站起，一手拖着我，朝李夜走近了两步，复又冲李夜跪下。
我低着头，被司马羽带着，踉跄着在他身边跪下。
火把下，司马羽身边的那个人，身形单薄纤瘦，衣衫褴褛，看上去有些可怜。
就是他，害死司马府的所有子嗣？
李夜扫了一眼，跪在地上司马勋身旁的那个人，漫不经心道：“你，抬起头来！”
我低着头，虽然顶着玉华的身体，甚至她也易了容，我也并不愿意这样再和李夜面对面。可惜，若刚才李夜晚到一步，我只怕已经被司马勋杀了，早已完成帮玉华的心愿，也不必和李夜面对。
“大胆罪人，陛下让你抬头，你没听见吗？冒犯天子，该当诛九族！”司马勋此时在身后，阴沉沉道。
司马勋，你还真是阴毒，自己没杀成玉华，现在还想借陛下的手杀我。可是，你不知道，我想死你的手上，是你自己动作不够快。
我依然低头，做出害怕的样子，趴在地上，朝李夜道：“陛下圣明，小人长相丑陋，怕惊着陛下。小人自知罪孽深重，只求陛下让司马勋大人亲手杀了我，以求减少小人身上的罪孽！”
闻言，阴影中的司马勋一脸期盼地看向李夜，一旁，一直抓着我手臂的司马羽，也偷偷地扫了我一眼。
火光下，李夜不发一言，脸上神色明明暗暗，看不出什么端倪。
“叫你抬起头来！”他的身旁，苏檬偷偷看了一眼李夜，大声朝我道。
哎，事到如今，别再生什么事端了。
我微微抬起头，看向马上的李夜。我心中暗叹一声，十分不愿意的看到，火光下，本来在马上还一脸淡然的李夜，脸上的神色变了变。
他转头，低低朝苏檬吩咐道：“你去用洗容水给她洗了！”
闻言，苏檬转头扫了我一眼，忙朝李夜低头应是。
我心里一沉，这脸被洗了之后，李夜肯定能发现是玉华，这样下去，越发扯不清楚了。依李夜的性子，未必会同意杀安如娘娘身边的人。
看来，只能花点时间，慢慢来替玉华积累福报了。
一时间，悬崖上，无人出声。只有，火把“噼里啪啦”的燃烧和苏檬洗容清洗的声音。
不一会，苏檬就将玉华的脸用专洗易容的药水，洗了个干干净净。
底下一干人看看我，又偷偷抬头看看骑在马上一动不动的李夜。
站在我面前的苏檬惊讶的瞪大了眼，一边后退几步，一边问道：“玉华姐姐？”
这句问话，我不能否认，只能看他一眼，低头苦笑。
“陛下，还请您为司马府主持公道！”司马勋眼见苏檬似乎认识这个杀死自己孩子的人犯，担心陛下会护短，不由心急朝李夜道。
李夜置若罔闻，只看着面前跪着的那个身影，那个是和阿瑶极为相似的身影。一时，心绪万千。
“玉华，你抬起头来，看着朕。”李夜深沉的声音响起。
哎，好端端的一趟事，全给你搅和了。我想。
我暗暗叹气，缓缓抬起头，看向李夜。
马上的李夜看向玉华，不由微微一震，这玉华的眼神，如今，为何也这般像阿瑶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苏檬退后到李夜身边，看着李夜陛下看着玉华一副微微发呆的神情，低头不语。
良久，李夜才开口道：“来人，将此人犯带入宫中！”
司马勋大惊，跪行至司马羽处道：“陛下，此人罪大恶极，请陛下恩准臣。。。。。。”
“翰林大人，陛下的话，你敢不遵？”苏檬朝司马勋走出，大声道。
“不敢不敢，臣弟只是一时情急！相信陛下必有圣断！”司马羽扫了一眼一脸急切的司马勋，微微朝后者摇头，朝陛下道。
李夜骑着马转身，往许都方向走去，不再理会身后众人。
随后，苏樱便将他的马让我骑上，一起随着铁骑营离开。
进了卫国皇宫，苏樱将我安排在皇宫偏僻的一处无人宫殿。我对卫国皇宫也不熟悉，不知道这里是卫国皇宫的那个位置。
夜已经深了，我依靠在门口朝外望了望，院子里漆黑一片，杂草丛生，没有一个人。这荒凉的宫殿里也空无一物，除了宫殿内燃烧着的蜡烛和简单的一床一几。
不一会，苏樱亲自过来，给我带了一些女子的衣物和日用品。
苏樱将东西放在房间里的小茶几上，转头看着房中的我问道：“玉华姐姐，你这是出了什么事？怎么会和司马家子嗣夭折的事情牵扯上？”
我想了想，朝他走近几步道：”因为我的妹妹怀着七个月身孕，惨遭司马家沉潭而冤死，我必须报仇。“
顿时，苏檬瞪大了眼睛看着我。我低头错开他的目光，走到屋中小几旁，指指唯一的凳子，朝他点点头道：”苏檬，你坐。“
闻言，苏檬没有动，他痛心疾首地朝我摇摇头道：”玉华姐姐，你完全可以来找皇上，为何自己亲自动手！“
我淡淡一笑道：”事已至此。现在，我只想请你帮我，要么让皇上降罪，由司马勋处死我。或者，请允许玉华入寺庙为自己的罪孽忏悔终生！“
苏檬听了，没有出声，半晌才抿抿嘴道：“好，我会将玉华姐姐的意思传达给皇上，你放心！”
“那玉华先谢谢苏檬了！”我朝他拱拱手道。
苏檬走了之后，我从他带来的衣服里，挑了一套简单的款式换上，默默算了下时间，和衣睡下。
我的仙魄此时回到了天界，我的仙体依然在床上做熟睡状。因为时间短暂，我没有进入仙体，而是在床旁盘腿坐下。
闭上眼，呆在凡人的身体里，对我的仙魄来说，实在太难受了。可是，我只能回天界待一小会，不然，万一下界有什么情况，很容易被人发现玉华的情况不对。
不一会，我就隐约觉得下界有什么事，仙魄忙直奔卫国皇宫玉华身体。
第二日中午时分，卫国皇宫，玉华暂住的偏僻宫殿，李夜带着蒙毅出现在宫门外。
“皇上驾到！”宫人在玉华门外喊道。
房内，本来一动不动的玉华身体，突然睁开眼，麻利的下了床，面朝门口跪在屋中。
李夜缓步进来，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玉华，又看了一眼屋内小几上一动未动的饭菜。
早有太监拎了黄色的座椅进来，放在玉华身前。
李夜慢慢坐下，打量了一下房间，问道：”怎么不吃饭？“
第49章 丑丑（）
我低头道：“奴婢是罪人，没有胃口。不知苏檬是否已将玉华的心意转告陛下，还望陛下看在安如娘娘的份上，能尽早达成奴婢的心愿！”
“玉华，你知道，我是不会赐死安如娘娘身边任何人的。”李夜扫了一眼低头不语的我道：”你若一心想去寺庙，朕可以满足你。“
我微微抬头，朝李夜恭敬道：“谢陛下隆恩！”
李夜看着玉华抬起头，那张和安如极为相似的脸庞。
如今，他面前这玉华连神态也和安如极为相似。他的心中，突然冒出将玉华留在身边的冲动。
他看着玉华的那张脸，微微发愣，半晌才按下心头所思，道：“好，你在宫里先沐浴吃斋三日，便去许都城外妙华寺吧。”
我忙低头，轻声道：“奴婢谢陛下隆恩！”
难道真是我思念阿瑶太过，如今见着极似她的玉华，便也以为是阿瑶回来了？
阿瑶死了，她死在我的怀中；阿瑶死了，我亲手将她下葬。李夜，你怕真是疯了。
李夜盯着跪在他面前的我，思绪万千。他终于慢慢从椅子上站起身，走过来，一把将我扶起。
他的手如此温热有力，不由让我的心跳微微加快，将自己的头埋得更深了。
“为何，不敢抬眼看朕？”李夜扶着我的手没有松开，声音微微有些嘶哑。
“奴婢惭愧，犯下滔天罪行。。。。。。”我断断续续道。
“你抬起头来。看着朕！”李夜声音低低命令道。
闻言，我只好一脸淡定地将头抬起，故作平静地看向李夜。
如此，我们面对面，李夜拉着我的手不放，一双眼亦紧紧盯着我。慢慢，他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
“阿瑶，是你。你终于回来了，你是不舍得我这样孤单了吧？”李夜有些恍惚地看着我，眼神微微发红，缓缓道出。
“陛下，陛下！”我忙低下头，心中微微一涩道：”我是玉华，不是安如娘娘！“
听到我这么说，李夜脸上一愣，看看我，轻轻放开我的手，慢慢转身道：”是，是朕糊涂了！你且休息吧，朕过几天再来看你。“
”奴婢谢陛下隆恩，奴婢恭送陛下！“我偷偷看了一眼李夜，他那显得有些孤单的背影，恭敬在他身后跪下。
李夜背对着我，没有说话，只举起右手摆了摆，便缓缓朝宫门外走去。
这几日，因我即将要去妙华寺。宫人给我送的都是上好素斋饭，而且每顿都变着花样。
可是，我吃不下。这些日子，要勉为其难的用着凡体，对我来说，已经很是困难。凡间吃饭这种事情，我根本不想沾。
可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怕万一又被李夜知道，我也只得等送饭的宫人走了，每顿偷偷拿出去丢掉一些。
第三日的中午，我又乘着没人，将饭菜拿到院子里去丢掉。
说也奇怪，最近每到饭点，我住的院子角落都有一只灰不溜秋的小狗，不知从那里悄无声息地窜到我这里来吃东西。
今日这狗，已经早早在角落等着我了。
再说李夜这后宫里，荒凉得简直不像话，白天还好。到了晚上，几乎一个人影都没有。看来，六姐她们说李夜多年来，一直让后宫空虚，十之八九是真的。
所以，每到卫国皇宫的夜晚，我感觉这宫里凄冷之余，又会觉得这李夜实在是个情痴。好在，我的仙魄一有时间，便会偷回天界。不然，真的闷死。
说回这只跑来我宫里的丑狗，还不知道从那里跑来的，主人是谁？我蹲在小狗面前，歪歪头，心里想着。
它的毛色稀疏，个子小，特别丑，也特别乖。我给它，取了一个名字叫“丑丑”。
“丑丑，这几天只有素的吃哦。你最乖了，吃素其实也很好的。”我看着趴在角落里的丑丑，吃素包子吃得那叫一个欢。
我笑着看小狗啃包子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子，又朝它道：“我们桂国也有很好吃的包子，就在宜都新街口的早点铺。哎，真希望有机会带你去吃！”
“是的，朕记得那包子，特别香。”身边突然响起李夜的声音，我不由心中大惊，抬头一望。可不正是李夜，他一身明皇色的衣衫，显然刚刚下朝。
此时，李夜站在我的身旁，也淡淡地看着丑丑吃包子的那副丑样子。
我的天啊，这入了凡胎，害我五官这么不灵敏了吗？身边来个大活人，我都不知道。
我忙转头，朝李夜跪下道：“玉华参见陛下！”
身旁，正埋头吃包子的丑丑，抬头看见李夜，居然肯丢下包子，站起来温顺地朝李夜哼了哼，还欢快地摇晃着它的尾巴。
李夜没有看它，而是急忙几步上来，扶起我，略带责备道：“你，不必和我如此拘礼！”
丑丑见李夜并不理它，摇晃了一阵子尾巴，又趴下去继续啃起了它的包子。
“阿瑶，你就是阿瑶对吗？”李夜说完这句话，并不松手，还盯着我，眼睛有些微微发直道。
“皇上，您定是思念安如娘娘太过，才会如此。”我忙低头道。
“我知道，我是痴心妄想。以前，你和阿瑶不过是容颜身形相似。”李夜缓缓放开我的手，眼神缓和继续道：“可是，你这次回卫国，你的神态甚至气息，我感觉，都莫不和阿瑶一模一样啊！”
难道，被他看出什么端倪来了？不会的，他如今是凡人，肯定不可能看出什么的。
可是肯定归肯定，我依然不敢看向李夜的眼睛，只道：“皇上日夜思念安如娘娘，睹物思人，有这样的错觉，也是可以理解的。”
是吗？可她刚才歪头的表情，说话的语气，连笑起来的样子，都和阿瑶一模一样啊！
李夜转过眼神，看了看远处的天边，那里万里无云，澄蓝一片。
“眉间心上人，何处不离愁。琼楼夜夜思，莫不怜痴人。”李夜看着天边，缓声道。
我偷偷抬头，看着这样落寞的李夜，怀念那安如娘娘竟能让他如此萧索，我却不知如何安慰，这样一个威震天下的帝王。
“好了，是朕失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