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恭皇后-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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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放心。
所以,杜嬷嬷今天带了她来菡萏院。
杜若和福枝两个人,在素澹的跟前就像遇到老鹰的母鸡,根本挡不住福豆那只小鸡被抓的命运。
孙清扬不怪那些个站着不动,甚至悄悄往外撤的下人们,奴才的命运是和主子联系在一起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有时也有例外,如果小主子和大主子起了冲突,站在大主子那边才是明智之举,她们只是观望,已经算难得,所以她并不为此悲哀或心寒,只是偏着头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冷冷地看着于嬷嬷。
不把这个于嬷嬷震住,素澹根本不会听话地放下福豆。
于嬷嬷平日里在丫鬟婆子们面前虽然是怒目金刚,此时被孙清扬看着也有些心惊胆战。这个打小养在府里的贵嫔,人人都说她好看漂亮,她却最不喜欢这张漂亮的脸蛋,她的大牛哥,就是被这样一张漂亮的脸蛋勾着抛下了她,害得她自卖自身进了张府。虽然水涨船高跟着张家小姐陪嫁到了太子府,可她的大牛哥到底娶了那个狐狸精,还生下了一双长着漂亮脸蛋的儿女。
尽管,大牛哥和那狐狸精最终被自己整得妻离子散,她也算报了大仇。但是,在她的心里,从没忘记大牛哥当日如何看着那漂亮脸蛋语气和软,又如何一转脸就硬邦邦冷冰冰地对自己说着绝情的话。
所以,从孙清扬一进府,于嬷嬷都是努力克制才不会流露出想一把掐死她的念头。
后来,孙清扬得了太子妃的宠,她更是表现得低眉顺眼,恭顺无比。
如今,本说要当太孙妃的变成了太孙嫔,不得太子妃欢心,又被皇太孙厌弃,就是不给她面子,她又能把自己怎么样?
纵然告到太子妃跟前,自己也有后招。
到那时,被一个奴才欺负到头上的失势妃嫔,会有更多人踩上一脚的。
于嬷嬷本该觉得得意,却被孙清扬看得有些发毛,心里也就更加愤恨。
“贵嫔应该做的,是如何侍候好皇太孙,而不是把力气用在管教下人们这些小事上面。”于嬷嬷皮笑肉不笑地说,“今后您这院里的人事,奴婢会帮您多留意着,也省得贵嫔为些个没有规矩的奴才们生气。”
孙清扬笑了笑:“嬷嬷这意思我是逾越了,没有尽好自己的本分?”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好意提醒贵嫔,各为其责。”于嬷嬷嘴上虽说不敢,却语带得意,“只是太子妃交代过,皇太孙的几位主子里,只有贵嫔年纪最小,要奴婢平日里多照看一下您这边,免得有不长眼的奴才坏事。”
孙清扬抬眼看了看早起才被杜若剪过指甲的手说:“怎么我倒觉得,嬷嬷才是那个不长眼的奴才呢?”
“贵嫔——”于嬷嬷被她这样一说,气得要跳起来,但她毕竟是奴才的身份,并不好直接骂回去,只能语带威胁地说,“奴婢是奴才,却是昭阳殿的奴才。贵嫔就是骂奴婢,也要看在太子妃殿下的面上,不能随意编排奴婢。”
“我有编排嬷嬷吗?就像你刚才说的,这福豆是我菡萏院的奴才,就是嬷嬷要立规矩,也该先征得我同意才带人走,嬷嬷这二话不说就叫人拖了走,拦都拦不住的,也是母妃向你交代的?”
太子妃当然没有这样交代,但于嬷嬷就没把失势的孙清扬放在眼里,只是一个劲地说:“奴婢这样做对不对,自有太子妃殿下来管,不论如何,今儿个这人我就要带走”
听了于嬷嬷这话,素澹更是卖力,眼见她已经将福豆拖着往小门去,杜若和福枝两个抱腿抱胳膊的反被踹倒甩落在地。
“福豆,咬她的手,杜若、福枝,把她往荷塘跟前拖。你们几个,谁帮着把她推到塘里去了,赏二两银子。有什么事,主子我担着,有什么罚,主子我受着。不帮手的,今儿个就撵出菡萏院去。”孙清扬又急又快地说了一串话出来。
旁边还围着的丫鬟婆子们,除了一个犹豫不动外,其他已经伙同杜若和福枝动手,离得最近的福米更是和福豆一道狠狠朝素澹的手上咬了下去,人多力气大,素澹双拳难敌众手,被推进了荷塘里。
主子已经发了话,再不上前,会不会得罪太子妃不知道,先就要得罪了眼前这一位,如果被撵出菡萏院,还不知道能不能再遇到这么体谅下人的主子呢。
因为略通水性,掉进荷塘里的素澹没几下又爬了上来,“呸呸”地往外吐烂泥。
“她如果不老实,再拖福豆,你们就把她再推下去清醒清醒。”
四月的天气,乍暖还寒,晨风一吹,素澹冻得直打哆嗦。
于嬷嬷一看今儿个人是带不走了,恨恨地看着孙清扬说:“贵嫔这样护着她,奴婢也无话可说,只等禀了太子妃殿下,再做计较。素澹,咱们回去。”
“慢着。”孙清扬笑眯眯地拦住她。
“贵嫔还要怎样?”于嬷嬷有些警惕地看着她。
“于嬷嬷,你来我这儿闹事,你怕不怕?”孙清扬好脾气地看着她,没等她开口,就自问自答道,“你自是不怕的,要是怕,就不会来了,是不是?因为你觉得,我自幼养在这府里,你看着我长大,觉得我脾气好,性子柔好拿捏,就算是我生气了,也不会把你怎么样是吧?”
于嬷嬷没吭气,这话问得她不好反驳,也不好承认。
孙清扬笑着继续问她:“想来是嬷嬷觉得,无论如何,你在我这儿都能全身而退,所以今儿个才这么明目张胆地欺负到菡萏院来,你在这里大喊大叫,在这里喝骂我的丫鬟,你就不怕我端出贵嫔的身份来教训你吗?”
语气中带着一些天真,带着一抹好奇。
于嬷嬷嘿嘿笑了起来,抖了抖衣裳说:“贵嫔自幼寄养在府里,太子妃殿下并没有拿您当外人,请夫子给您教诗书学六艺,纵然您学不了太子妃的宽厚仁慈,贵嫔也不该苛待下人。素澹只是个三等丫鬟,贵嫔教训也就教训了,奴婢却是昭和殿里的嬷嬷,贵嫔想来忘记了,就是太子妃平日里,也要喊奴婢一声于嬷嬷,给奴婢三分薄面的。”
太子府上了点年纪的婆子都可以称为嬷嬷,但能够有姓氏的嬷嬷,就是地位比较特殊的了。
于嬷嬷看着孙清扬漂亮的脸蛋,心里又是愤恨又是好笑,就凭你一个失了宠的小小嫔妾,居然还想在我面前摆主子的谱,想打肿了脸充胖子吗?
“噢。”孙清扬被于嬷嬷一提醒,似乎想起了自己目前的处境,想起了于嬷嬷不同于一般奴才的身份。
于嬷嬷见孙清扬的气势弱了下去,不屑地在心里轻哼了一声:“敢问贵嫔,现在奴婢可以走了吗?”
孙清扬没点头也没摇头,只举起右手翻来翻去看了两眼,又将手举到于嬷嬷面前:“于嬷嬷,你说我这手上戴的戒指好看不?都是母妃赏我的呢。”
她细若春葱的手指上,戴着一个四爪赤金镶红珊瑚戒指,一个莲花托蓝水翡翠戒指,一红一绿衬得她纤细的手指莹光流传,十分好看。
于嬷嬷虽然被她问得有些莫名其妙,也点了点头夸赞道:“好看。太子妃殿下赏的,自然都是好东西。”
孙清扬把戒指的锐面转到了掌心一边,笑着说:“好看,也好疼的。”语音未落,她的右手已经抡起,左右开弓给了于嬷嬷两巴掌。
“啪啪”两声脆响,于嬷嬷被这两记耳光一打,两边脸上顿时各印上了一个红通通的巴掌印,因为被戒指的四爪和莲托挂了,还出现了几道血痕,往外渗出丝丝鲜血。
于嬷嬷整个人都被打蒙了,她没想到孙清扬真敢教训自己,而且还是直接打脸,更没想到看上去娇娇弱弱的孙清扬居然力气这么大,还用戒指的锐面挂她。
真的好疼!
孙清扬放下手甩了甩,杜若立马递上锦帕给她擦了擦手,又帮她轻轻揉按着手腕,心疼地吹了吹,倒像是受欺负的那个是孙清扬一般。
孙清扬看了看捂着脸不停喊疼的于嬷嬷,温言细语地说道:“宽厚仁慈也是要看人的,我平日里虽然不苛待下人,可也不乐意让一个奴才欺到头上来。”
于嬷嬷被那两巴掌打得半个脑袋都昏昏沉沉的,看向孙清扬的眼神里充满了仇恨和惊骇。
孙清扬笑了笑:“嬷嬷难不成还想报复我吗?真不明白你从前怎么当奴才的,是不是这些年势头大了,等闲没有人敢动你,就以为自己比主子还像主子了?你好像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奴才再大也是个奴才,主子再弱也是个主子。”
她淡然道:“就像今儿个我打了你也就打了,你只有白白挨下,忍着、受着,却不能还手。或者你可以去母妃那儿慢慢哭诉,让母妃来处置我。不过,我想母妃也不会喜欢奴才们欺到主子头上来。”
说完,孙清扬轻轻拍了拍手,像是帕子都没有擦干净上面沾的脏东西,转身走了。
她的身后,除开杜若、福枝两个,其他丫鬟婆子们的脸上情不自禁显出三分畏惧七分高兴的神情,她们谁也没想到,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孙贵嫔竟然有如此狠厉的一面。但跟着这样的主子,总比那软弱可欺的叫人放心,只有做主子的够硬气,做奴才的才能在后宫里直起腰来,她们做奴才的,不就盼着能跟个撑得起的主子吗?
何况,这个主子平日里还很善待下人,逢年过节给的花红都比别个院里丰厚。
第61章 老虎会发威(2)()
像找着主心骨般,大家“呼啦啦”全跟在孙清扬后面往角门走,连那个没动手的婆子都像被狗追似的跑上前,扶着福豆问长问短。
生怕自己刚才没眼色会被主子嫌弃,希望巴结这个贵嫔护下的福豆过后能够帮自己说几句话,仍然留在菡萏院里当差。
小荷塘跟前只剩下浑身湿漉漉的素澹和眼冒金星的于嬷嬷呆立着。
太子妃午后照例在榻上眯着眼小憩。一睁眼,便有漱口参茶递了上来,抬眼一看,却是于嬷嬷一直在旁候着。
“你那脸怎么了?”太子妃边问,边就着于嬷嬷的手抿了几口茶漱了漱口,吐到跪在榻前的素澹手捧着的白玉痰盂里。
用素心递过来的温热帕子擦了擦手,太子妃方才靠在榻上说:“这是在哪儿受了委屈,要你今儿个抢了小丫头们的活来献殷勤?”
于嬷嬷忙赔笑道:“太子妃殿下这是什么话,奴婢本就是您的丫鬟,这些本该做的怎么成了献殷勤?平日里忙太子妃殿下交代的活,但抽着空来侍候着你,在您跟前做事,才是奴婢最爱做的事呢。”
太子妃闻言笑了起来:“你们几个里面,就是你说话最中听了。说吧,今儿个谁给你委屈受了,要我帮着出头?”
于嬷嬷小心觑着太子妃的神色,坐在榻下的小凳上,把太子妃的腿放在自己肩上,不轻不重地捏了起来:“有您护着奴婢,谁敢给奴婢委屈?是奴婢自个儿不小心,在林子里走时被树枝刮了的。”
“树枝刮的,也会有掌印吗?于嬷嬷,有话你就直说吧。”
于嬷嬷还没开口,已经将痰盂放在一边的素澹气愤地说:“是孙贵嫔,早起于嬷嬷叫奴婢陪着她管教菡萏院那个没规矩的福豆,孙贵嫔不仅让人把奴婢推到水里,还打了嬷嬷两巴掌。”
太子妃闭眼靠在榻上的软枕上,不紧不慢地问道:“噢,是这样吗?于嬷嬷?孙贵嫔就为了你教训福豆打你?”
于嬷嬷的声音发虚:“不管孙贵嫔为了什么,教训奴婢都是应该的,她是主子,就是没什么情由教训奴婢,也是应该的。”
太子妃满意地点了点头:“没错,这尊卑不能乱序。”
一旁的素澹吃惊地看着闭眼养神的太子妃,于嬷嬷不动声色地朝素澹使了个眼色让她退下。
她也不说多的话,只手上不停地给太子妃推、按、捏、揉。
跟在太子妃跟前多年,她太了解了,刚才太子妃已经动了怒气。
果然,未几,太子妃睁开了眼,精光四射道:“你今儿个为何到菡萏院里大张旗鼓地教训那小丫鬟,不是让你悄悄带她到我跟前来的吗?”
于嬷嬷一点也不慌张,低声细语地回禀:“早起奴婢在大厨房听到那福豆和马六媳妇说起孙贵嫔和皇太孙的事,向您禀了后,本想着悄悄带着她过来的,谁知那福豆又蹦又跳,不肯跟着走,奴婢教训她,就惊动了孙贵嫔”
于嬷嬷瞅了瞅太子妃,继续说,“贵嫔说她院里的奴才轮不到奴婢去管,奴婢和她争执起来,素澹想趁机把福豆带回来,结果被贵嫔让人推落水里,奴婢辩了两句,反被她打了两巴掌。”
她看着太子妃,委屈万分地说:“她打奴婢的那两巴掌,是戴着主子赏的那两枚戒指,戒指上的四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