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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孝恭皇后-第27章

小说: 孝恭皇后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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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中间有盆白牡丹,姿格瑰异,叶子细长如拍板,其色白如玉,比孙清扬前些日看过的双色牡丹还要出彩。

    “清扬姐姐,这牡丹真好看,难怪刘禹锡说它‘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沐灵珂乘机背了一句自己前儿个才看过的诗,得意扬扬地看着孙清扬,等她夸奖自己,却看见孙清扬神色怔怔,心不在焉的样子,就推了推她:“清扬姐姐,你想什么呢?”

    孙清扬回过神来:“噢,没什么,我在看那边的牡丹花。”她随手指了指。

    那盆牡丹是淡黄色的花心,花和叶子都圆圆正正的,向上托着如同圆盘,非常喜庆可爱。

    扭了扭沐灵珂的脸,孙清扬笑着说:“看,那牡丹花的名字叫黄气球,可爱的样子和阿珂有些像噢。”

    沐灵珂看看那黄气球花叶肥厚的样子,再看看自己的小胖手、小胖腿说:“哼,清扬姐姐你好坏,变着法儿说人家胖。”于是嘟起嘴,拧过身子,不肯理孙清扬了。

    “小孩子就要胖些才好看呀,你看那年画上的金童玉女,都是你这个样子的。”听孙清扬将自己比作年画娃娃,沐灵珂心里高兴了,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真的吗?胖些才好看吗?她们都说瘦了才好,我都不敢多吃饭,刚才都没吃饱。”

    “别听她们的,我母亲说了,像咱们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就要多多地吃,等一抽条,个子起来自然就瘦下去啦。就像阿珂这样的,长大了肯定是美人。”孙清扬拣平日里别人夸自己的话,说给沐灵珂听。

    “那——清扬姐姐,你陪我再去拿些点心吃吧,听你这样一说,我的肚子又有些饿了。”

    孙清扬身后跟着的璇玑上前一步,笑着说:“不用小姐们来回跑啦,叫个丫鬟回去包些点心来就是。”

    沐灵珂对她身边的一个丫鬟说:“你到花厅里,拣我爱吃的拿几样来,若是有人问,就说是我让你拿给清扬姐姐吃的。”

    那丫鬟应了一声,往花厅去了。

    孙清扬轻轻拍了沐灵珂一下说:“你这个促狭鬼,为何要打着我的旗号?”

    沐灵珂理直气壮地回答道:“清扬姐姐你刚才回来得晚,没吃饱嘛,所以我让丫鬟帮着拿些点心。”然后又忍着笑小声说,“这样别人就不会说我吃得多了嘛。”

    两个人说笑着,没多久,沐灵珂的丫鬟就抱着个黄杨木食盒回来了。

    “看不出你今天还怪机灵的,知道用食盒盛着。”

    听了沐灵珂的夸奖,那丫鬟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说:“正好袁小姐也在,是她提醒奴婢用食盒盛着,免得弄脏了。”

    打开食盒一看,有蟹壳黄、红豆酥、糖蒸酥酪、如意糕等七八样点心,每样点心一两块。

    “哎,当你家小姐是猪啊,拿这么多。”沐灵珂边抱怨,边拈起了一块葡萄奶冻糕,“这葡萄是你们府中自个儿园子里的吧?平日在家里,她们都是用葡萄干做的,你家这个用的是新鲜的葡萄,看着都更好吃些。”

    她还没来得及放在嘴里,劈手就被孙清扬抢了过去:“既然说是拿给我吃的,当然应该我先吃啊。”

    沐灵珂一边反手来抢,一边说:“好姐姐,这种只有一块,你先让我吃呗。”

    孙清扬跳起来说:“不给不给,谁让你打着我的旗号,自是该我先吃。”

    “你是主我是客,哪有主人抢客人东西吃的?快还给我。”

    孙清扬存心逗沐灵珂说:“嘻嘻,既然是你的丫鬟拿的,这东西就是你的,我才是客呢,该我吃。”

    两个人你追我抢,上上下下地夺,笑声传出很远。

    接下来的日子,孙清扬过得安适而惬意,香汤一事,虽然并没查出客舍中的那两个丫鬟是哪儿来的,给几个男人指错路的也不知是谁,最终没有查出究竟。但太子妃借机铲除了汉王安插在府内的一些内应,府里很是安静消停了些日子,并没有再生出什么波折。

    除了王良媛不小心失足跌倒,肚里已经八个多月的胎儿早产,生下来就断了气,而郭良媛却诊出了身孕外,东宫上上下下都是平静无波。

第33章 难消美人恩(1)() 
因七月淇国公丘福率十万大军征讨鞑靼,估计不足,加上指挥不当,十万人马在胪朐河(即克鲁伦河)全军覆没。永乐帝大怒,御驾亲征,皇长孙朱瞻基随同一道北征蒙古,权贤妃随侍。

    平日里和朱瞻基时常相见,这会儿少了个玩伴,孙清扬还有些不适应,好在汉王世子朱瞻壑时不时会过府来同她谈花论草,又有赵瑶影、秦雪怡在一起学文论艺,隔天能到端木堂陪咸宁公主习礼仪研四艺,日子充实,时间飞逝。

    在孙清扬觉得惬意之时,皇长孙朱瞻基却十分烦恼。

    漠北苦寒,缺衣少食,即使贵为皇长孙,朱瞻基也不能躲在营帐里一味让人照顾和看护,从前刀剑无眼,却只是练习场上的比试,而今在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的战场上,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明天是不是还能活着。虽然有青龙、白虎、玄武、朱雀以及二十八星宿的暗卫保护,但那是千万人的战场,有的时候,影卫甚至会被惊马、敌军冲散,唯一紧紧跟随的,是他手中的利剑和两只狗——赛虎和赛狼。

    这两只狗,由朱瞻基自幼养大,和他十分亲昵。

    而这次被敌军将他和侍卫冲散,是在蒙古大军的腹地,朱瞻基连到农户家里找寻食物都不敢,只能打猎采野菜,好在他文武双全,每天也能打到不少猎物。

    已经和大军失散三天了,朱瞻基知道,他必须尽快找回去,待在敌人的眼皮底下,一天比一天危险。

    有时,他甚至能够看到蒙古人的身影和自己前后交错而过,然而没有地图也没有人能够告诉他,哪条路能通往他的营帐。他唯有用自己的双脚丈量,通过草叶被压塌的痕迹,灌木丛中干了的战马粪便,被埋在泥下的火堆余灰判断回去的方向,判断刚走的那拨人,是蒙古军人还是大明朝的士兵。

    刚捧了一口山泉喝进嘴里,就听见赛虎和赛狼“汪汪狂”叫,如同箭一般朝山涧深处追去。

    等朱瞻基追上时,只见两条狗正在山涧边围攻一只马鹿。

    要是杀了这马鹿,人和狗就都能补充一下体力了。

    朱瞻基弯弓搭箭,对准马鹿的头部准备开弓,就在这时,他却听见背后传来一声怒吼,转身看去,只见一只蹲在悬崖上的吊睛猛虎纵身起跳,从背后向他扑来。

    朱瞻基一个纵翻,身体险险滑开三尺。

    一扑未中的猛虎转身又向他扑过来,以必得的气势和张扬的姿态,视朱瞻基为腹中美餐。

    就在猛虎准备起跳再次扑向朱瞻基之时,赛虎和赛狼狂叫着朝猛虎奔来,赛虎奋勇当先咬住了猛虎的尾巴,赛狼奋不顾身地在虎头处狂叫。

    吊睛猛虎受此挑衅,转头开始对付赛虎和赛狼。

    朱瞻基的这两条狗体形巨大,比猛虎略小三分之一,而且十分灵活,当猛虎去咬前面那只狗时,后面的就会咬住它的尾巴;当猛虎掉头去咬后面的那只时,前面的又会去扯它的肚皮,就这样,两条机警灵活的猎犬前后呼应,令那猛虎瞻前不能顾后。

    然而,老虎毕竟是老虎,几个回合之后,被激怒的吊睛猛虎一扫,后面的赛虎被扫出去几丈远,再三挣扎也无力站起。

    前面的赛狼见势不好,立即向前疯跑,试图引开猛虎,却被穷追不舍的猛虎咬断了后腿。

    而那猛虎,因为朱瞻基方才将对准马鹿的箭射向了它,虽然只是受了些小伤,却也引得它愤怒不已,转身一步步冲着朱瞻基奔过来。

    “咻——”破空之声响起,一阵凉风刮过耳际,一支箭从朱瞻基的背后直直射进向他扑来的猛虎,那猛虎的眼睛中了一箭,鲜血流下来瞬间糊住了脸,看不清,又痛又惊,猛虎的扑势更猛。

    “咻——”破空之声再次响起,又一支箭射中了猛虎的另一只眼睛,血流如注,双目失明的猛虎痛得在地上打滚,朱瞻基翻起身,一剑穿心,结果了那猛虎的性命。

    再看那救他性命的人,竟是一个身着锦裙筒靴蒙古族装扮的美丽少女。

    “你这个汉人,怎么跑到我们的地方来了?是不是那边的奸细?”少女一边颦眉问道,一边弯弓搭箭,对着朱瞻基的心口。

    说的竟然是一口流利的汉语。

    蒙古的贵族,或者有权势的人家,都有穿汉服、说汉语的习惯,常和汉人来往,做生意的人,也懂一些汉语,但像这样说得极流利的,却不多见。

    朱瞻基像是没看见她手中的箭一般,朝她拱了拱手说:“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在下是山那边的猎户,追着猛虎误闯入此地。”

    “胡说,你的衣物明明不是猎户,还有你手中的剑,根本就不是平常人所有,快说,你究竟是谁?”

    见瞒不过去,朱瞻基轻叹道:“姑娘说得是,我的确不是猎户,我是——”声音低不可闻。

    那少女仔细倾听,手中的箭微微偏了方向,朱瞻基不退反进,一个闪身冲向前,将少女手中的箭抓在手中,又错身从背后揽着她,手中的剑刃抵着她的脖颈说:“得罪了。”

    那少女想是没有料到朱瞻基身手如此之快,竟然能够在自己的利箭瞄准之下,反将自己挟持,又惊又怒道:“放开我,你是谁?好大的胆子,你不放开我,我叫哥哥杀了你。”

    “在下朱瞻基,谢姑娘救命之恩,如果姑娘不喊不叫,我就放开你。”

    少女点了点头,朱瞻基松开了手。少女却反手抓住朱瞻基的手腕,用蒙古人摔跤的姿势,意图将他摔在地上。

    朱瞻基手中有剑,但他并不想伤着少女,毕竟刚才是她救了自己的性命,为了不让剑刺在少女的身上,他左闪右避,十分辛苦。

    “咯咯——”少女突然停住手,站在那儿娇笑起来,明媚灿烂得如同格桑花。

    “你的心肠蛮好的嘛,你姓朱,你是大明皇帝的什么人?”

    见朱瞻基不开口,她又说,“我是阿鲁台的妹妹,奥云塔娜。”

    奥云塔娜,意思是珍珠般美丽聪慧。洪武年间,捕鱼儿海一战中,她和阿鲁台的兄长一道被明军俘虏,永乐八年五月,永乐帝远征漠北时征服了阿鲁台,并将其兄长和妹妹送返,阿鲁台对此十分感激。

    难怪她的汉语会说得这么流利,在大明当俘虏期间,奥云塔娜和其兄长极受礼遇,日常用度比一般官宦家庭的公子小姐还要好些。

    这也是阿鲁台在斡难河之战后,能够敬服永乐帝的原因之一。

    朱瞻基知道这件事,听了之后收起剑说:“那是我皇爷爷。”

    奥云塔娜又惊又喜道:“啊,你就是他们在找的那个皇长孙?可找着你了,你知道吗?这几天,我们都快把这片翻了个个儿。”

    皇长孙因麾下军马冲杀太猛,以至于失陷虏中音讯全无,而永乐帝亦因为忧心长孙率兵掩杀,短短数天攻城略地,已经打败鞑子大军,双方正在和谈。明军之前的手下败将阿鲁台,正是这次和谈的蒙古使臣,于公于私,他都要帮着搜寻朱瞻基。

    朱瞻基“唔”了一声,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来。他虽然不到十四岁,却自幼老成持重,像个小大人儿似的颇有城府,此时听了奥云塔娜的话,也是半信半疑,面上虽然不显,心里仍然戒备着。

    “可惜,你那两条狗,都活不成了。”奥云塔娜也收起了弓箭,准备带着朱瞻基出山。

    朱瞻基不说话,赛虎和赛狼跟他一起嬉戏,一起长大,而今,他已经长成少年,它们却为了救自己,牺牲了。

    他默默用剑挖了个墓坑,把两只爱犬放了进去。

    奥云塔娜想帮忙,被朱瞻基冷利的眼神看得退后三尺,只得站在一边看着他一捧捧地挖泥土,挖出四四方方的一块墓地,将两只狗抱着放进去,许久,才撒上泥土掩埋。

    朱瞻基什么也不说,但奥云塔娜却从他的背影看到了悲怆,这个英俊的少年,有着保罗尔(水晶石)一样明亮的眼睛,那日苏(松)麦拉斯(柏)一样挺拔的身姿,如同阿日斯兰(雄狮)一般威猛,却有着宝勒根苏勒(锦貂尾)一样柔软的心。

    奥云塔娜看着他的目光,渐渐温柔得如同水波荡漾。

    奥云塔娜同随后找来的侍从们一起,将朱瞻基送回明军大帐。回到营地后,奥云塔娜给哥哥阿鲁台讲了事情的经过,然后又说:“奥云塔娜喜欢他。”

    尽管蒙古人表达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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