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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凤舆江山-第27章

小说: 凤舆江山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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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总管捧着一封信笺进屋,看凤蔚那么忙,便搁在案头,退出了屋子。

    凤蔚摘抄好一封军报后,随手拿过那封信,就手抄起洗砚旁的裁纸刀就要去挑封合处的火漆,待看清漆上的敲印后愣了下。为了避嫌,息国夫人便说过若非极其必要,双方不要书信来往,凤蔚也觉得这样甚妥,反正每次入京他都会拜访安国侯府,也确实没必要书信来往。

    而此时安国侯府突然送来信函,恐怕不是小事。他一阵猜度后,拿裁刀挑开火漆,取出里面信函。

    居然不是息国夫人手笔,而是安国侯的来信。凤蔚一字字细细读来,都是些家长里短,芝麻绿豆的小事。而且遣词用字方面,稍显粗糙了点,以安国侯的文采断然不会这样。

    凤蔚心中一动,取过一张白纸,以九宫之法取字,果然见得信中另有玄机。

    ‘凤昀被困帝都,速派人来换’最后一笔收势,凤蔚手下顿住,一滴墨汁落到纸上,泅散开来。

    凤蔚心中起伏难平,暗忖皇上莫非已经开始忌惮尧摄军了?可看安国侯信中大意,好像可以用另外一个人来代替凤昀,如此看来境况不至于太坏。前不久就听说北关方面有诸多将领送了家眷入京,他隐约已经有了猜测,但想到自己往日功勋,必然不会受到同样的待遇。

    他苦笑连连,将手中狼毫搁回笔架,整个人陷入圈椅中,也不知是自己太看得起自己,还是最终应准了那句老话:君心无常。

    他以手抚额,慢慢揉捏,只觉头痛欲裂,心中烦闷难纾。

    “老爷,有位公子求见。”老总管又在屋外禀道。

    凤蔚摆了摆手,十分不耐,“就说我不舒服,今日不见客。”现如今,他哪里还有心情会客。

    “凤伯伯,您连我也不见么。”男子清冷的声音飘入屋中,似乎很熟悉,又似乎全然不同。

    凤蔚从椅上站起来,打起毡帘,快步走到外间,见到老管家身旁站着一个器宇轩昂的男子,俊雅无俦的容颜像极了那个人。

    “你是”凤蔚几步上前握住他的双肩,喜不自胜,“你是卓如?”他目光将他好一番打量,眼中俱是惊叹,“许多年没见你了,竟然长那么大了,你跟你父亲长的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的俊朗。对了,你父亲最近可还好,自从他半年前离开宁朔后就没听到他的消息了。”凤蔚喋喋不休,就像个爱叨话的老头子,巴不得一股脑的把所有话都倒了出来。

    夜箴半垂了眼眸,神色黯然,“家父已经过世了。”

    “什么?”凤蔚惊住,以为是自己听错了,那个风采卓然,可以一笑仗剑天下的男子居然“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会”凤蔚语声艰涩,一瞬间如刺骨哽咽在喉,一句话吐出来居然是如此艰难。

    “一个多月前,家父临终时再三嘱咐我,说凤家当遭大难,一定要我来助凤伯伯一臂之力。”夜箴神色平静的说道,多少悲楚多少眼泪都在那一晚流干了,往后的日子,他就是要继承父亲的遗志,扶持凤家一步步走到最后,致死无由。

    “他临走前还是好好的,怎么会这样”凤蔚神色恍惚,跌跌撞撞的退回屋中,颓然坐倒在椅上。数十年的知己相交,他居然连他最后一面都没看到,心中疼痛不堪,从此人生中再无挚友如他。

    “家父让我带话给凤伯伯,生死无常,他早一步离去,来世若有机缘,还愿同凤伯伯弈棋赏花。”夜箴揖身,传达父亲最后遗言。

    凤蔚单手遮脸,眼中酸楚,滚烫的泪珠滴在掌心,被他揉去,“子长葬在哪里?”他声音涩哑的问道。

    夜箴低着头,双唇紧抿成灰白一线,半晌后,才艰涩回道:“父亲的遗骸已经火化,骨灰业已散在风中。”

    “什么?”凤蔚惊骇,蓦地站起身,踢倒了身后椅子,“连连坟冢都没有吗?”难道他想去拜祭一下都不可能了吗?

    夜箴伸手扶住他,“这是父亲心愿,期望死后亦能畅行天下,不要被拘在一方狭长之地。”

    凤蔚深深闭目,一手按住胸口,无奈叹息点头。

    老总管在凤家数十年,凤蔚和夜颜一路风雨的相扶相伴,他都看在眼中,此时也忍不住暗暗拭泪。

    “老爷,老爷,不好了。”一个小侍大呼小叫的一路跑来。

    “叫什么叫,没一点规矩。”老总管站在门口回头斥骂了句那个匆忙奔来的小侍。

    小侍满头是汗,也不知道是跑得还是吓得,“小姐,小姐的病又犯了。”

    总管大惊,看向凤蔚,凤蔚愣了半刻这才反应过来,忙大步跨出厅堂。

    临水小筑,傍依碧潭,以轻幔作帐,廊饰雕花。不但风景怡人,而且适合陶冶性情。逢暮春三月可赏花,仲秋七月可听雨,当是说不出的惬意。

    走过曲折的回廊,已隐约可以听见女子咳喘的声音,像是喉中有痰却怎么也咳不出来的感觉,十分磨人耳鼓。

    屋内,一个女子正半靠在床上,咳的连整个身体都佝偻起来,苍白的双颊由于鼓力而涨出一层不健康的红晕。

    “怎么会这样?”凤蔚坐到床畔,扶住她的双肩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眼见爱女纤弱的身体还要承受这种病痛,恨不能以身代之,“快去请大夫,快点。”凤蔚急声催促侍婢。

    “老爷,已经有人去请大夫了。”服侍小姐的贴身婢女也是急的额头泌出一层薄汗。

    凤蔚见女儿咳得泪水迸现,愈发心疼。

    “我来替凤昕看看吧,她这样咳对身体伤害太大。”一起而来的夜箴突然开口。

    凤蔚面色大喜,忙让出位置,他怎么忘记了夜颜是擅长医理的,他在的时候都是由他来调理凤昕身体,夜箴是夜颜的独子,医道方面也不会太差。

    夜箴先是替她号了一下脉,然后让侍女取了块巾帕来。凤昕已经咳的眼中全是泪水,也瞧不清楚眼前的人是谁,只觉得和一个人很像,莫名的将两人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没有大碍,把痰咳出来就好了。”夜箴温言说道,移坐到凤昕身后,以左掌贴着她的背脊慢慢替她调气,“跟着我的步骤来作,先吸气然后呼气”

    凤昕随着他的指示呼气吐纳,从他的掌心中涌来一股暖流顺着身体脉络运转,喉咙越来越痒,她猛地一个大咳,感觉有东西从咽喉深处滑了出来。

    夜箴用巾帕接住她吐出的一口浓痰,侍女忙上前接过,又有人端来一杯香梨茶,夜箴亲手喂了她几口帮她润嗓,这才起身。

    一顿长咳下来凤昕觉得疲累不堪,靠着床栏闭目休憩。

    凤蔚松了口气,朝夜箴道谢:“卓如,真亏了你。”

    “哪里,举手之劳而已。”他温然如故的淡淡微笑。

    卓如?凤昕心中一动,倏然睁开眼,看着眼前青衫束襟的俊美男子,几乎不敢相信,“夜箴大哥?真的是你吗?”她从床上半撑起身,惊喜莫名。

    “小昕,好久不见。”夜箴朝她微笑颔首,在凤家五年,他一直把她当成自己妹妹来看待,经年未见,昔日那个病恹恹的小丫头现在已经长成了娉婷的少女。

    “大哥若知道你来了,一定很开心。”凤昕转头去看凤蔚,高兴道:“爹,大哥什么时候能回来?”

    “其实”凤蔚面有难色,对于女儿的这个问题不知该如何启齿。

    “朝云上京诉职,最多一月便可返回吧。”夜箴看出凤蔚神色闪烁,已知其中怕是生了变故。

    凤蔚扬手,屋内侍候的丫鬟仆从一一退下,直到屋内只剩下了他们三人,这才叹息道:“凤昀怕是暂时都回不来了。”

天机() 
“怎么了,大哥出什么事了?”凤昕讶然,一惊一咋间又咳嗽起来。

    凤蔚坐到床畔旁,一手帮她顺背,尽量心平气和的说道:“大概是皇上想让他在帝都多呆会儿吧。”

    凤昕按住胸口,清咳了几声,目光狐疑的看着凤蔚,见他别开眼,不敢看自己,愈发觉得此中古怪。

    “父亲秉性耿直,从不说谎话。”凤昕微笑,清澈的目光洞彻一切,“大哥是被皇上扣下了么?”

    “这个”凤蔚支吾,突然看向不曾出声的夜箴。

    夜箴微微敛襟,“若不方便,我这就”

    凤蔚一个跨步上去拉住他的手腕,不让他走,“你这什么话,我们家还有什么事你不能知道的,只是”

    “凤伯伯有话不妨直说。”夜箴目光严正的看着凤蔚,其实就算用猜的,他也知道凤蔚要说什么。

    “其实皇上确实扣下了凤昀。”凤蔚渐渐松开夜箴,负手低叹,“依我看皇上是想用凤昀来挟制尧摄军。”

    “我们的皇上可真是仁君呢。”凤昕靠着床栏,冷声讪笑,“当初要不是父亲,哪里还有他的江山”

    “昕儿,不可胡说。”凤蔚一声呵斥打断了她的话,皇上毕竟是九五之尊,要作什么岂由得作臣子的说三道四。

    凤昕双颊飞红,不作声的别过脸去,不是因为父亲的怒责,而是由于气恼。

    “凤伯伯的重点恐怕不止这个吧。”夜箴沉吟道。

    凤蔚看着夜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笑容,夜箴对事情人物的洞悉观察能力远超出了凤昕,甚而连凤昀都及不上。

    “有人告知我,皇上也并非只留凤昀不可。”

    “凤伯伯的意思是”夜箴眼中忽而闪过光芒,“要找人代替凤昀?”

    “爹,万一再去个人,大哥没换回来,人反而又被皇上扣下,那该怎么办?”凤昕心直口快,而她的问题也正是搁在凤蔚心中最大的疙瘩。一个儿子搭上去了,他不可能再搭一个进去,若非有十全把握,他真是不敢下这个决定。

    “卓如,你看呢。”凤蔚望向夜箴,似乎从他沉睿的目光中能看到另一个人的样子,让他安心且全然信任。

    “我觉得可以试上一试。”夜箴拱手说道。

    “你有多少把握?”

    夜箴摇头,“皇上圣意难测,五分对五分。”

    凤蔚犯难,这不等于没说吗。

    夜箴又道:“若凤伯伯不放心,我愿陪小昕一同去帝都,尽量促成此事,让凤昀得以回来。”

    “真的么?夜大哥愿意送我去帝都么?”凤昕欣喜说道,目中光彩瞬间照人。

    凤蔚别有深意的看了凤昕一眼,没有立刻作答,夜箴上前几步,在凤蔚身旁低声道:“即便凤伯伯不信我有这个能力,也该相信帝都之内有人具备这个能力,且更急着让凤昀回来。”

    宁朔城里最大的客栈是福满楼,屋子又干净又宽敞,即便价格贵了点,依旧宾客盈门。

    一间偌大的屋子里,坐着十个人,有人在看书,有人在拭剑,有人靠窗下棋,也有在对镜照容画眉添妆。

    “都快傍晚了呢,族长怎么还没回来。”昭阳单手支颚,目光瞧着窗外天色,指尖挟着一粒白色棋子闲闲打转。

    “族长会不会被留下来吃晚饭?”坐在昭阳对案的横艾挠了挠头发,手中黑子落下,挑了几粒白子在手。

    “族长都说要回来跟我一起吃饭的嘛,不会食言的。”祝梨对着镜子左顾右盼,很满意自己的妆容。

    “听说族长和那家人关系很亲厚,会不会不好意思推辞,所以留下来吃饭?”横艾边说边扯了扯抱着棋盒看着窗外发呆的昭阳,“该你下拉,想什么呢。”

    昭阳回过神,开始打量棋面局势,漫不经心的说:“没什么啦。”

    横艾狐疑的眯眼看她,嘀咕道:“没什么?我看你神都快飞了。”

    正在拭着宝贝长剑的焉逢突然开口替她解疑答惑,“还不是看街道上的烧饼摊,果子铺么,她还能瞧着什么发呆。”

    话刚落,一阵咕噜咕噜声似乎是在附和焉逢的话一样诡异响起,不是一两声,而是一串的。除了一直在静坐冥想的徒维之外,众人爆笑,就连端蒙也憋不住笑出了几声,不过马上用拳头抵在了唇边,假意是在清喉。

    “连你都笑我!”昭阳羞恼,手腕一转,指尖拈着的棋子朝端蒙飞射而去。

    端蒙忙低头避闪,棋子‘夺’的一声嵌到他身后的承墙柱上。

    “昭阳,这可不是我说你的。”端蒙赶忙解释,明明是焉逢打趣,怎么就朝他发火呢。

    “嘿。”祝梨斜了旁边端蒙一眼,揶揄道:“打是亲,骂是爱,别人还捞不到昭阳妹妹如此相待呢,端蒙,你知足吧。”

    “哦?还有这说法的。”端蒙憨憨一笑,兴高采烈的看向昭阳。

    昭阳被他们调侃的差点撞墙,朝天白了眼后,回过头愤愤拍下一子。

    “昭阳姐姐。”横艾软声软语的叫她。

    “干嘛。”昭阳没好气的回道,这帮人太没有义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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