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宝-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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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荷不再说话,摆手让她们都出去。她疲乏的厉害;提不起精神头,想一个人静一会。
几个丫头互相看了一眼,屈身应是;次第挑帘子退下了。
周嚒嚒过来请示新荷午膳要用什么;到门口时,被碧水给拦了;她笑着说道:“夫人刚歇息下;不大方便。天气炎热;周妈妈做一些清淡、开胃的即可。”
周嚒嚒“嗯”了一声;转身去了小厨房。
临近正午;天气闷热的要命,火辣辣的太阳照射着大地;庭院里传来知了的声音。声嘶力竭的。
碧蓝手拿包杏黄色绸布的芭蕉扇百无聊赖地扇风,小声逗着慧文说闲话。
松柏堂偏厅。
顾望舒和江慎正在说话;脸色清冷。
“二爷;李苟的死确定是赵渊派人杀的。柳呈亲自带人抓住了赵府的暗卫,倒没有审出什么,只是那人贴身带的暗器和李苟伤口处的痕迹一模一样。”江慎随手给顾望舒倒了盏茶,说道。
“又是赵渊?”顾望舒冷哼一声:“我没想过要这么快动他的,既然他一而再、再而三挑战我的底线,你和柳呈、韩易商量一下,把他杀了吧。动手利索些。”他端起盏碗,又加了一句:“养的狼呢?把它也带上。”
“我最爱用的办法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赵渊他放狼害我,我不依样讨回来,岂不是要被他笑话?”
江慎想起那头被养刁的恶狼,心里一紧,拱手应道:“属下明白了。”
“对了,你赶紧去准备些礼悼,待会午膳后陪我去秦家走一趟。”顾望舒喊住往门外走的江慎。
“您这是”
顾望舒脑海里出现了小妻子苍白的小脸,沉寂了片刻,道:“去给秦三爷吊唁。他们既然来报丧了,我们不去,就太没有礼数了。”秦朗确实是个汉子,敢作敢当正好趁这个机会,他也想和秦忠他们谈谈。顾家满门被灭的家仇,总要有个正当的说法。
江慎“嗯”了一声,退下去忙了。
书房前的紫竹长得茂盛、浓密了,枝竿挺拔,直入云霄。给人一种势不可挡的锐气。
顾望舒喝完盏碗里的茶水,出门往秋水居去。
新荷正倚着弹墨大迎枕发呆,见四叔进来,唤丫头们进来摆午膳。
顾望舒望着小妻子神思恍惚的状态,俊眉皱了皱,搂她在怀,安慰一般亲亲她的右脸颊。
新荷想笑一下,扯了扯嘴角,却未能成功
饭桌上,顾望舒和她说了下午要去秦府的事情。
新荷没有说话,眼泪又流了出来。她忙低头装着喝汤的模样,心里安稳了些。无论怎样,她不想四叔满心满眼剩下的都是仇恨,那样活着真的是太累了。
顾望舒见小妻子默不作声,又想到她幼时对自己全心全意的帮衬和依恋,现在还怀着她的孩子心里的怜惜终于超越了所有。他忍不住把她抱在怀里,开口说话:“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他只能这样承诺她了,如果秦家足够识时务,不和赵渊串通一气,他愿意为了小妻子放他们一马。
四叔这是?新荷自小便和顾望舒生活在一起,他的心思她能猜到一二的。她不敢相信地抬头看他。
顾望舒笑了笑:“傻荷儿,我总是最期望你快乐的,和其他旁的都无关。就算有些什么怨怼你也是第一位的。”
新荷愣愣地听着,随即眼泪就夺眶而出。
原来,原来他的心里始终都顾念着她啊。
“好了,怎么又哭?不让你过去,真的是因为你身体的原因,一码归一码,我还不至于糊涂到六亲不认的地步如果你好好的,没怀这个孩子,我也会亲自陪着你去。”
他不说还好,这样一说,新荷哭的更厉害了。从此刻开始,她所有的心结才真正解开了她哭是因为她从里到外都轻松了,心理上背负的担惊受怕和枷锁也放下了。
她一直带着前世的记忆,先入为主地记住了四叔原来的样子还好,她没有放弃对他的信任与爱。他也一样。
没有什么比你全心在乎的人也在乎你更让人幸福的了。
好像所有的风雨突然被摒弃在外了。
顾望舒摇摇头,她哭成这样,午膳肯定是吃不下了。他打横抱起小妻子去了西次间,低头哄了好一会,才算止住了眼泪。
俩人坐在拔步床上说着私话,有眼色的慧敏把西次间的门帘放下了。
半个时辰后,顾望舒和江慎一起,由一群锦衣卫簇拥着上马车离开了顾宅。他带这么多人过去倒不是故意显摆,只是位置摆在那里,一定的安全得有保障。先皇刚去,朝堂还不算稳当,想杀他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赵渊就是一例。
到秦家时,已经是下午申时了,这时候秦家三爷离世的消息传的满京都是了,秦家对外宣称是得急病暴毙的。大小官员以及和秦家关系不错的显贵也都一一过来悼念。秦府门前停满了大大小小的马车,有小厮和护卫边递孝布边维持次序。
秦忠正在三房接待客人,小厮突然小跑过来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他瞬间变了脸色,喊着大儿子秦岭和女婿新德泽往秦府大门的方向走去。顾望舒这么大张旗鼓的过来,他总感觉恶意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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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首辅。”秦忠过了影壁;拱手开口。
顾望舒还礼;说道:“今儿我是来吊唁的;客套话就免了。”
秦忠点头;右手一伸;把人往里面请。
灵堂前有接连不断的人过来上香;梁氏在一旁守着。秦念冬和三房的几个姐妹、弟兄都跪在灵前烧纸。
顾望舒上前;接过小厮手里的香,点燃后,对着灵位拜了三次。死者为大;生前的事情他也不想再计较了。
众人见一群挎着绣春刀的锦衣卫分两侧迅速包围了灵堂,都纷纷后退。有人认识身穿月牙白直裾、容颜如玉的青年是权倾天下的首辅,有人则不认识但只看架势;也知道是惹不起的。
礼毕;顾望舒退到一旁给秦老夫人和秦氏行礼。他声音很轻:“节哀顺变。”
秦老夫人再怎么通情达理,老幺的突然死亡也让她悲痛欲绝;她看了一眼外孙女婿;没说话。
秦氏叹口气;挥手让他起来。
秦念云在一旁站着;心头先是一喜然后又愣了;怎么顾望舒自己来了,没看到新荷。
“荷姐儿呢?”她一时按耐不住;出口问道。
顾望舒淡淡地抬眼看她,“她月份大了;身体不便;不方便过来。”
被他盯着,秦念云莫名就觉得浑身发冷,她“嗯”了一句,说不出话来。
秦氏很不喜欢这个侄女,她可记得秦念云一直觊觎着顾望舒见没什么事情了,便让女婿去了新德泽那边。
顾望舒和岳父说了几句话,转头看向秦忠:“秦尚书,是否方便借一步说话?”
秦忠“嗯”了一声,吩咐大儿子好好照应着这里,他和顾望舒一起去了自己的书房。
有婆子倒茶后退下。
风声里夹杂着哀乐和哭泣,无端的让人心里沉闷。
秦忠抿了口茶水。他看上去疲惫不堪,像是苍老了几岁的模样。秦朗再怎么玩世不恭、不争气,也是他的老来子怎么可能不悲恸。
“秦尚书,我这人是急性子,心里憋不住什么,就直话直说了秦家打算怎么补偿灭顾家满门的事情?”顾望舒往后坐,靠在圈椅背上。
江慎在他身后站着,闻言一噎,二爷问的未免太直接了,连寒暄都没有一句。不过,依照二爷的性格,忍秦家也是忍到了极点。
“您怎么说?”秦忠望向眼前的青年,三儿子以死来化解秦家的死局,他辜负不起。
“秦家和李隆、李荣分赃的账本想必你也都见过了,就单凭这一条治罪,秦家也会吃不了兜着走何况,名声也不好。”顾望舒低头喝茶,继续说道:“不如这样,你就说自己年纪大了,自动请退,把礼部尚书的位置腾出来”
秦忠脸色泛青,他活到现在,风风雨雨的也算见过大世面了,却第一次被一个小辈这样逼迫,真是丢祖宗的脸。
顾望舒见他不说话,也不催促,神色自若地欣赏槅窗前盛开的紫薇花。白里透红的小花瓣,有风吹来,淡淡的香味便四处飘荡,很好闻。
“老夫会按照您说的去做。只一条,您会就此放过秦家满门吗?”秦忠做了决定,秦家世代都是京都最清贵的读书人,最重视的就是名誉他只能这样做。
“自然。”顾望舒的目的达到了,不愿多待,起身就准备离去:“秦家毕竟是荷儿的外家,要是出事了,第一个难过的就是她因为秦三爷的事情,她已经食不下咽了。”
秦忠长叹一声,“荷儿算是在我面前长大的,她很害羞,也长情你不要因为秦家薄待了她。这所有的一切,和她都没有关系的。”对于这个外孙女,他心里还是愧疚的。
顾望舒紧抿着薄唇,不说话,径直出了门。怎么对荷儿,是他自己的事情,还用不到旁人来教。
秦忠眼见着他领人走了,瘫坐在太师椅上秦家满门算是保住了。
顾望舒上马车后,吩咐江慎:“你去查查究竟是谁私下安排人给顾家报的丧。”他方才和岳父说话时,听他话里的意思,秦家并没有主张把秦朗的死去告诉荷儿。难不成中间还有别人在掺合。
江慎拱手应是。
秦念云和秦念冬一起躲在影壁处,看了顾望舒很久,直到马车的影子都不见了,两人才开始说话。
“二姐,顾首辅长得可真好看。”秦念冬脸蛋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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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念云红唇翕动:“是;顾首辅啊;长得比女子还俊美。”她转头看向秦念冬;意有所指:“不过;再怎样;他都娶妻子了;那女子还是咱们的荷表妹。”她的言外之味很明显了;就是让秦念冬记住自己的本分,别痴心妄想。
“二姐,你别这样说;我没什么意思的”秦念冬一句话未说完,连耳根子都红了。
秦念云“哼”了一声,无语道:“是你自己瞎想罢了。”她头也不回往大房的方向去了;这会子母亲该歇息了;母女俩也趁这个时候好好说说话。
秦念冬看着二姐离去的背影,许久都不言语。她明白做庶女的身份低贱;正经的嫡女是看不上的。
“四小姐;姨娘叫你过去一趟。”苗姨娘的贴身大丫头乐儿匆匆赶来了。
秦念冬一怔;不禁问道:“姨娘是有什么事情吗?”
乐儿摇头也不说话;只管催促她过去。
主仆几人上了游廊;往三房去了。
夜晚降临时,天空乌云密布;下起了倾盆大雨。
顾望舒在回顾宅的路上,让马车掉头去了长宁侯郑家;和郑砚说一下李隆的事情;让他跑一趟浙江嘉兴,提前会一会李荣。
这样一耽搁,顾望舒再回到秋水居的时候,就淋雨了。
新荷正坐在茉莉长塌上打盹儿,听见小丫头的通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瞬间就看到了四叔放大的俊脸。
她心里一惊,刚要起来,却被他搂在了怀里。
“我今日去秦府吊唁,和父亲、母亲说了话,他们虽然神色憔悴,但大致都还好。你不用担心。”顾望舒最了解小妻子的心思,也不忍看她急躁、烦闷。
新荷何尝不明白他的心思,眼眶有点热。她撒娇一样蹭蹭四叔的胸口,说话带了鼻音,有些囔:“谢谢你。”
“傻荷儿,我们之间不需要谈到谢。”顾望舒揉揉她的额发。
夫妻俩坐下刚说一会话,静安堂的桃枝进来了,说是叶老太太请他们过去用晚膳。
新荷很意外,她看了眼更漏,酉时都过了,外面又下着雨,这个时候喊他们去干什么。应该不会只用晚膳那么简单吧。
她想了一下,笑着和桃枝说话:“你先回去和外祖母说一声,我们马上到。”
桃枝答应一声,屈身退了出去。
顾望舒拿着干净的衣服去了净房,他头发有些湿了,拿过木梳又重新绾上。
雨下的小了些,淅淅沥沥的,像是天地间挂了一道帘子。
庭院里的路面太滑了,顾望舒打横抱起新荷,往静安堂的方向走去。
路上,吸引了不少仆从的眼光,不过大家也不敢正经看,先行了礼,等人走过去后再盯着背影瞧。
一到正厅,叶老太太便拉着新荷的手,笑道:“是我老糊涂了,竟忘了你身子重的事。”语罢,又去斥责桃枝,“平常人人都说你精明,怎么今天都不知道提点我了?”
桃枝指使着两个小丫头搬了带软垫的圈椅过来,让新荷坐下,不服气地开口:“是您自个说的想外孙、想外孙媳妇,奴婢顶着雨巴巴地跑去给您请过来,倒落了一身的不是”
一屋子的人都笑起来。
“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