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宝-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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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有三、四天没见着小姑娘了顾望舒伸了个懒腰,心里揣测着。温暖的阳光把人照得浑身舒畅,他突然就想着出去走走,刚出了院门,便听到有人叫他,声音很清亮、也很熟悉。
“四叔,四叔”
小姑娘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远远的便向他跑来。
“姐儿慢点,小心摔了。”
她跑得飞快,后面的丫头都追不上。
他不由自主的便大踏步迎向她,就怕她一个没留意,真的摔了。
果然,小姑娘快跑到顾望舒跟前时,脚下一软,像是拌到了什么,身子往前倾去。
顾望舒心突得一跳,紧走了两步,把她抱在了怀里。抱小孩的那种抱法。
新荷的身体突然凌空,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搂住了少年的脖子。
“四叔”她手里拿着一捧茉莉花,浑身都沾染了香气。
“为何跑这么快?”他一只手臂护着小姑娘的后背,脸色阴沉。
“我路过花园时,看到茉莉花开得极好,就想着摘些回去插到花瓶里又想着四叔整日读书,有时候会疲累,就想着也给你送些”她趴在他的肩头,低声解释。
“我本来是慢慢走的但看到了四叔的身影,就不知觉跑快了”
新荷没有说出口的是,她看到少年一人站在阳光下,影子被拉得很长,无比的孤单、寂寥。心里突然有些难过。
顾望舒抱着怀里的小姑娘往院里走去,听她软嚅的声音在耳边低语,嘴角微翘,像是笑了一下。
云朵和云玲也气喘吁吁地跟了上来,还好四爷及时抱住了大小姐,不然按刚才那个跑法,可真是会出事的。
进了院,顾望舒把怀里的小姑娘放到地上,安顿她在杌子上坐了,从袖口出拿出帕子,给她擦了擦头上的汗:“以后可不许这么跑了,你是姑娘家,得多注意举止。”
新荷“嗯”了一声,答应了。
“四叔,给你。”她微笑着把手里的茉莉递给顾望舒:“我之前在明宣哥哥的书里见过这样一句诗,我念给你听,好不好?”
“你还会读诗?”他也来了兴趣,伸手接过茉莉,问道。
新荷没有回话,她微抬起头看着少年:“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
顾望舒看了看手里的茉莉花,又看了看小姑娘微笑的脸,也低声笑了,声音温淳:“这诗甚好,你读得也好。”
云朵和云玲面面相觑,她们都是大字不识,自然也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话,只觉得像打哑谜似的。不过,四爷笑起来真俊啊,比明宣少爷都好看。虽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直裰,却丝毫不减其风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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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望舒进屋拿了一个竹筒,盛了些清水,把茉莉花枝插入其中。然后一并放到自己的案头上。
新荷围着他转了一会,趴在案头上仰脸问他:“四叔,花香不香?”说话时,脖子上的金项圈也跟着晃动了几下,上面嵌着的红宝石光耀夺目。
“香。”顾望舒低下头整理书籍,没再看她。
“那就好”新荷眯着眼笑。
“姐儿,咱回去吧,你中午没吃饭呢仔细饿过了胃里难受。”云朵低声提醒她。
顾望舒眉头一皱,“你没吃午饭?”
“这就回去吃。”新荷被四叔瞬间阴沉下去的脸色吓到了,哆哆嗦嗦地说完话,转身就往外走。
云朵和云玲向顾望舒行了一礼,也转身跟着大小姐出去了。
微风透过槅窗吹进屋里,茉莉花瓣微微颤动,清香弥漫。
新荷刚才跑了一段,身上出了汗,回去的时候就有些累,走路也无精打采的。云朵想抱着她走,她一弯腰躲开了。开玩笑,她有手有脚的,可不希望总是被抱来抱去。
到莲苑后,云玲服侍着她洗了澡,换了身白色桃花纹的褙子,重新给她梳洗过,才吩咐人把午膳摆上来。
新荷坐在桌前,瞅着丫头们把菜陆陆续续端上来有咸水鸭,梅菜扣肉,排骨汤,珍珠丸子等,还挺丰盛的,荤素都有。
她就着米饭,每样菜都吃了一点,津津有味的。
“姐儿,不吃了喝两口粥顺顺”云朵不敢让她多吃,小祖宗上午时就吃了不少糕点,真积食了又是事。
新荷喝了一碗青菜瘦肉粥,从圈椅上下来,指点着云玲把茉莉花插到西次间小几上那个红色的大肚子花瓶里。
红瓶,白花。奇异的娇艳,好看极了。
“大小姐在吗?”清脆的女声传来,新荷愣了愣,示意云朵出去看看是谁来了。
“哟,是春红啊今怎么有功夫来我们这里?李姨娘不用你伺候?”
“云朵姐姐,姨娘听说大小姐喜欢吃糕点,特意让小厨房赶制些精致的送来”春红穿件水绿色的无袖比甲,头上戴了同色系的绢花,胳膊上挎着刷红漆的双层木食盒,一脸的笑意。她是李画屏身边最得意的丫头,穿着打扮也都是一等一的好。
“哦姨娘有心了。”新荷从屋里走出来,摆了摆手,让云朵收下。
“大小姐安好。”春红福了福身,规矩地站到一旁。
“既然点心也送到了无事就退下吧。我刚吃完饭,有些犯困,先去打个盹,就不招待你了。”
“是,奴婢告退。”
新荷看着春红低眉顺眼走出“莲苑”院门的背影,右眼皮跳了几下,这个丫头长得漂亮不说还极其聪明不该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会提。前世的时候,李画屏身边有她,做起事情来简直是如虎添翼。
想要扳倒李姨娘,第一件事就是要把这个春红打发了。不然,还真不好下手。
“梨香居”里,李画屏慵懒地歪在贵妃榻上,旁边有小丫头跪着给她捶腿。
“姨娘”春红迈进屋里,挥手让小丫头退下,低声喊道。
“糕点可送去了?”
春红“嗯”了一声,跪在地毯上给她捏腿。
“大小姐有没有说什么?”
春红摇了摇头,手下动作不停。
“还真是不知好歹,人家特地给她送了糕点,都不知道说句谢谢吗?秦氏也不知道怎么教的规矩”李画屏一脸的不屑。
“姨娘,可不能这样说大小姐她是府里唯一嫡出的孙辈,阖府上下的眼珠子小心隔墙有耳。”
“你到底是谁的丫头,怎么还胳膊肘往外拐?”
春红薄唇紧抿:“姨娘,你怎么还看不明白?大老爷最喜欢的就是大小姐,这话要是让他听了去,还会有我们好日子过吗?”
“你少拿这话吓唬我,这屋里就我们俩人,你不说我不说,还会有谁知道?”话虽这样说,她的声音却是越来越低。
春红瞧着她把自己的话听进了心里,便低头不吭声了。
天一黑,李画屏便让小丫头去“凌雅阁”请新德泽,说是“梨香居”备好了他最爱吃的酒菜,让他过来一趟。
不一会,小丫头独自一人就回来了,说是大老爷说了,让姨娘吃饭后早些歇息。他最近公事太忙,就不往“梨香居”来了。
“大老爷去了哪里?”李画屏咬牙切齿地拍着桌子。
“听书房的小厮说大老爷最近都歇在主母那里”
“滚出去!”
小丫头被盛怒中的李画屏吓得腿都软了,出去的时候有点哆嗦。
“姨娘,消消气。”春红递了盏茶水给她。
“哪还有闲心喝茶,我这心里的火气都要憋不住了”李画屏看了春红一眼,“快想办法让大老爷今晚过来我这里。”
春红一愣,看了她一眼,低头说道:“奴婢没有办法!”
“没有没有没有说来说去就这一句话。你往常做什么事不都是最有主意的吗?赶紧想个办法出来。”
春红看着在屋里踱来踱去,如热锅上蚂蚁的李画屏,叹了口气:“姨娘,你知道太太的父亲是谁吗?”
“你说这干什么?我管他是谁。”
春红没理她,继续说道:“太太的父亲是礼部尚书,朝中正二品的大员,这官职比咱们大老爷都高”
“太太又是嫡女出身,你觉得大老爷会为了你而冷落她?”
“算起来,大老爷的这门亲事,还是新家高攀了秦家。”
李画屏一脸的懵懂,她愣愣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丫头,突然觉得陌生极了:“你到底是谁?”
“姨娘,无论我是谁都不要紧”春红叹了口气:“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怀个孩子,无论男孩女孩,只要生下一个,你在这新府才算有了立足之地”
“只靠着大老爷的宠爱,在这新府后宅是很难生活下去的。”
“你到底是谁?!”李画屏脸上的震惊和警惕毫不掩饰。
“我以前是新老太爷院里扫地的小丫头,这些事情都听说过一二其中的利害关系也能明白一些。”
“新老太爷死后,院里的奴才丫头重新调整,我被分到了厨房洗菜,你进门后有一次偶然看到我被别人欺负,觉得可怜,就把我要到‘梨香居’来”
“我会知恩图报,你放心。”
李画屏长出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这件事她确实有印象,当时春红被两个婆子推搡,是她拦了下来。
“可是,我自己怎么怀孩子呢?”李画屏身子一软倚坐在靠背椅上:“大老爷已经有好几天都不歇在‘梨香居’了”
18()
“姨娘,明天一大早去给太太请安吧。”
“为什么?我好不容易才找了借口说头风犯了,才不要去”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春红打断了:“你必须要去,而且还要尽可能的早起最好是太太还没醒的时候,就站在她门前提前恭候着。”
“”
“只有这样,大老爷从太太那里走的时候,才会看到你所谓见面三分情,想必姨娘一定会知道怎么做比较合适。”
“原来如此”听完最后这句话时,李画屏的眼睛亮了。她从手腕上褪下一个素银刻花纹鱼的手镯递给春红:“今日这主意很好,赏你了。”
“如若,明天晚上大老爷真的会来‘梨香居’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春红福了福身,双手接过银镯,恭敬地说道:“谢姨娘。”
夜色渐渐重了,月亮在天的西南方向高高挂起,整个新府都显得熠熠生辉。
卯辰一到,李画屏就领着春红出了“梨香居”,直奔“德惠苑”来了。
乳母许氏正在院里指使着丫头往正房端早膳,回头就看见了“淡妆素裹”的李姨娘。
她屈身行了礼:“姨娘好早,不是前两日向太太告假说头风犯了,早起会头疼的厉害近日都不来请安了。怎么今日又过来?”
李画屏咬了咬牙:“听说太太的膝盖有些不大舒服,心里担心着,夜不能寐,便想着过来看看太太。”
“哦”许氏顿了顿:“既是如此,姨娘就在这里等会吧。太太这会子在服持大老爷用膳,没功夫。”
李画屏“嗯”了一声,颌首低眉的,在游廊边上站了。
东次间里,秦氏面色红润的给夫君夹菜,两人有说有笑,气氛十分温馨。
“欣儿,最近天渐渐冷了,你要多注意保暖。”新德泽吃好了,便站起身往外走,这个时辰他该去上朝了。
秦氏从丫头手里拿过披风,亲手给他穿戴整齐,送他出门。
站在正房门口的小厮把布帘撩开,新德泽大踏步地走了出来。
“见过老爷,太太。”李画屏盈盈而立,行了个礼。她身穿杏色勾云纹褙子,雪白的马面裙,身形袅娜,看上去无比的柔弱婉约。只是穿得太薄了,有些冻得发抖。
新德泽俊眉一挑:“这天气逐渐冷了,怎么出来时也不知道穿厚点?”
“着急来给太太请安,就忘记了。”李画屏微微低下头,雪白优美的脖颈儿显露出来,像是有些惊慌不安。
秦氏见状,眉头一皱。
新德泽清咳了一声,没再说话,领着小厮径直出了“德惠苑。”
“姨娘不是赶着来给太太请安吗?进屋吧。”
大丫头采月看秦氏进了正房,讥诮着开了口。大清早的穿成这么个狐狸精样,还站在利风口竟然还腆着脸说是来给太太请安?说出来鬼都会不信。看着大老爷最近一直歇在“德惠苑”,心里焦急,来作妖“抢人”了吧。
李画屏抿了抿嘴,扶着春红的手臂挑开布帘便进了屋。
孙姨娘来“德惠苑”请安的时候,李画屏正站在秦氏身后给她捏肩,脸色铁青着,看起来很没精神。
“太太。安好。”她福了福身。
秦氏摆摆手,让丫头搬杌子来让她坐下说话。
“想着你最近总是膝盖疼,便给你缝了双护膝来,你别嫌弃。”孙姨娘说着话,从自己丫头的手里拿出棉锻绣玉兰花的护膝,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