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剑长歌录-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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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关巧器之道,钦慕鲁班,因此改姓鲁。”萧云道:“原来老丈是刘老先生。”那老者道:“老夫眼下也不姓刘。”萧云被连绕两绕,心知这老者性情古怪,自己若越是问,他反会越是扯东扯西,当下来个闭口不言。
那老者停了片刻,果然自我介绍道:“老夫因痴迷幻术、鬼道,奉前朝大隐士樊英为祖师,于是改姓了樊,人称‘蓬莱鬼士’樊虚子。”
萧云听得稀奇,这两兄弟竟因崇拜古人甘愿改姓,倒是闻所未闻。他道:“樊老先生昆仲真乃奇人奇风,连这名字也取得这般考究,鲁先生名肃,意含严、真,奇巧之术繁杂精细,自是少不得认真严肃的态度;樊老先生名虚,意指空、幻,倒与樊老先生这门妙法相得益彰。只不知樊老先生的三弟又如何呢?”
樊虚子道:“不许这样称呼老夫,樊老,烦恼,我成烦恼先生了么?”萧云倒未想到此节,忍俊道:“啊,那称老前辈如何?”樊虚子不悦道:“老夫又不是进士,怎可称前辈?”萧云见此人确实古怪,虽说当时“前辈”一词多用来称谓进士及第之人,但用在后辈对前辈身上,也并无不可。他已大体摸准此人心性,越与他说越说不清,于是闭口不再接话。果然听樊虚子又道:“你称老夫“师父”吧。”
萧云大讶,奇道:“怎能这样称呼?”樊虚子道:“你觉得别扭么?那干脆拜老夫为师,就不会觉得叫不出口了。”萧云哭笑不得,连连摇头,道:“为师者,视同为父。哪能儿戏为之,还是另选称呼好些。”
樊虚子怪眼一鼓,手中的鞭子也使上了力,一声脆响抽在牛背上,打得那黄牛闷叫一声,身子左右扭动,带得小车也摇摇晃晃。萧云生怕牵动成兰陵的伤势,快步上前轻抚牛头,令它安稳下来。心里想到:“这老头古怪得紧,且莫和他闲说了。”却听樊虚子长叹一声,郁郁说道:“老夫原本不烦恼,眼下却真是有些烦恼了。”
萧云不吭声,给他来个不闻不问。樊虚子道:“前些日子,老夫听说蜀中有位姓唐的姑娘善工巧器,做出了比肃子的‘鲁三连弩’还要精巧得多的‘相思小箭’,从此他那‘巧赛天工’的名号只怕要让位于那位姑娘了,老夫还曾取笑过他一番。谁知报应不爽,老夫的无上妙法竟也在今日被你破了,哎!”
萧云大奇,刚才自己明明被樊虚子的法术迷住心神生了幻象,他怎说是被自己破了?忍不住问道:“刚才在下被迷住了心窍,若非老丈手下留情,在下说不定也就和镇子里那些圣教徒们一个模样了,怎又说是被我破解了?”
樊虚子神情凄苦,愁眉苦脸的道:“老夫这门妙法本有时间限制,时候一长,自然会解。但你却只被惑住不足半刻便自行醒来,还说不是被你破了?你可知老夫这门妙法从未被人破过,却在你身上竟连半刻也呜呜呜,因此老夫好生烦恼啊,呜呜”说着竟然干嚎起来。
萧云正不知该如何劝慰,却见樊虚子忽然收住哭声,从牛车上一跃而下来抓自己的肩膀。他连忙闪身避过,抢上驾车的位置拉住缰绳,免得牛车偏离道路。樊虚子抓了个空,回身拉停牛车,逼视萧云道:“你又不愿做老夫的徒弟,更添老夫的烦恼了啊。”
萧云心下一奇,暗道:“原来他是想要收我为徒么?可我哪里懂得他那些高深的法门。”他虽惊佩樊虚子法术之奇,但却对此道毫无兴趣,推辞道:“在下愚钝之极,老丈如此高深的法门定是学不来了,没的辱没了老丈‘蓬莱大仙’的名声。千万别收在下为徒的好。”他觉得称其“鬼士”的名号似乎不敬,便临时改口成了“大仙”。
樊虚子瞪眼道:“什么大仙,老夫研习的鬼道,自然号称鬼士才名副其实。”萧云不愿耽误赶路,只得顺他心意应声称是。樊虚子又道:“那你还不叫老夫一声师父?”萧云摇头道:“在下学不来老丈的妙法,不敢拜师。”却见樊虚子扑通跪了下来,语带哭腔道:“你学不来不打紧,但你却能破解这门妙法,老夫必须从你身上找到根源才成,否则老夫定然食不知味,夜不能寐,迟早郁闷致死,你看在老夫救了你的心上人一命的情分上,就答应了吧。”
萧云见他猛然跪下,大惊去扶。但樊虚子却不肯起身,萧云又不便大力用强,自是一番纠缠。萧云轻叹道:“老丈若要在下做什么,只管吩咐便是,只要在下力所能及,定不推托。不用非拜师不可吧?”樊虚子却道:“在你之前,这门妙法无人能敌。若你不拜老夫为师,老夫却从你身上找出这妙法真正的破解之道,那样你也得知了这门妙法真正的破绽,让老夫如何放心得下?”
萧云见他越发纠缠不清,大是烦恼。但瞧见白发苍苍的樊虚子非要跪在自己面前,却又甚感不忍。心想:“这老头只怕是昏了头了,这般夹缠不清。可不能再耽误下去,眼下送公主小姑娘去到安全之处才是紧要之务。”他念及此节,正要咬牙认下这个师徒名分,却见樊虚子猛然站起身来,神秘的道:“老夫这门秘术学了大有好处。你小子以为仅仅是能教人昏睡,令人心生幻象么?嘿,那你可小瞧老夫了。”萧云默不作声。樊虚子道:“老夫这门秘术最厉害之处,却是在能控制他人的神志。一旦有人被这门秘术控制住了心神,你叫他往东,他便不敢往西,便是你叫他去死,他也绝不会皱下眉头。嘿嘿,天下还有别的什么趣事能比得上完完全全控制旁人么?”
萧云微微一惊,问道:“这可是邪术吧?”樊虚子不仅不恼,反而面有得色,笑道:“天下哪有正邪之分?无非都是阴阳之道罢了,难道你能说阴邪阳正,还是阳邪阴正?嘿嘿,老夫看得出来,你小子正是老夫这门妙法最有潜质的传人,只要你愿拜入老夫门下,学成这门无上妙法,以后哪怕是这小姑娘不喜欢你了,你也不用怕,只管每隔一日将这妙法对她施展一番,管教她一生一世心里只有一个你,再也不用担心她会看上别的男人了,哈哈哈,这法子该好吧?”
第198章()
第153章
萧云心中大震,低头寻思:“若真象他所说这样,这门秘术竟能控制旁人的心神,那可大大不妙。”一时也想不到究竟有哪些不妙,总觉得这门秘术邪异得紧,绝非君子之道。尤其是听樊虚子拿成兰陵来说事,心下更觉气恼:“兰陵若不喜欢我了,难道我还死皮赖脸纠缠她么?”只觉被樊虚子说的话伤了自尊,越想越气,忽然间,却又心头一动。此前他认准了自己与成兰陵今生就是注定的姻缘,即便以为心上人已嫁人那段时日,也从未想过对方会有一日不再喜欢自己。此时心头虽气,却不知不觉隐隐生了个念头:“万一万一公主小姑娘真要不想我了,那可”只觉假若如此,那自己可就太可悲可笑了。
樊虚子见他想得出神,只道他已心动,又道:“嘿嘿,倘若是你不想要她了,又怕她纠缠你,也可用这秘法令她忘记喜欢过你,岂不是妙?”
萧云在心里忽然对樊虚子生了厌恶之感,嘲笑道:“若是这样,难道我还得每日向她施一番法术?那样只怕也就只能与她一生一世了,嘿嘿,嘿嘿”樊虚子摇头笑道:“大谬,大谬。老夫这门秘术可称为心药,虽然因人而异,但总的说来,反复在同一人身上施展数次,假的也会变成真的了。到时候可令受术之人变喜欢为不喜欢、不喜欢为喜欢,心想为不想、不想为心想哈哈哈,世间众生,随你喜好翻云覆雨,岂非大大的好玩么?”
萧云听他此说,心里突然跳出李长风、温承等人的身影。想及李长风苦恋成兰陵而不得,温承为了月娘、丝丽摩变成一个阴狠毒辣的人,若在他二人身上施展这法术,倒是一件好事想到此处,猛然一惊,连连在心里大骂自己:“该死,该死。我怎能有此妄想?无论兰陵对我怎样,若我被人惑了心志,不知晓她是我的心上人,那我岂非就真在这世上一无所有了?”如此将心比心,又怎能说李长风单恋成兰陵就是苦?温承没有与月娘、丝丽摩的纠缠就一定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萧云越想越惊,深觉这世上存在这样一门邪术,端的叫人心惊肉跳。任何人随时都有可能被人施了术变成完全不再是自己的怪人,而若一个人连自己的思想都没有了,那不就变成行尸走肉了么?他正色道:“常言道‘良心丧于困地’,因此为盗为窃之人,虽罪不可恕,但也算情有可原。如今老丈这门法术惑人心神,盗人情志,只为觉着好玩,大违天道,实为邪异至极的旁门左道之术,在下不学。”
樊虚子怒哼道:“小子,拜不拜老夫为师在你,哼,救不救车里的小姑娘,却要看我愿意不原意了。”
萧云心想:“这老头曾说过兰陵的性命无碍,只须将养数月便会痊愈。”当下道:“天下难道只有老丈一名大夫么?何况老丈看来也非真正的大夫,而是窃人灵魂的鬼怪。”
樊虚子哈哈大笑,道:“老夫是鬼怪没错,确实也并非真正的大夫,那药铺原本就是我那三弟开的,哈哈哈,老夫不过是用了他留下的续命丹替你的心上人续上七日性命罢了。她的剑伤自左肋穿体而过,虽未伤及内脏,但伤处恰好阻断了心肺相连的脉道,伤不足以致命,这症却不是随便找个大夫便能治得好的,嘿嘿。”
萧云按住心惊,面色不变,问道:“老丈这话还请说清楚些。”
樊虚子道:“你刚才不是问过老夫那三弟么?实话告诉你,老夫这三弟有个名号,叫做‘一针索命’,不过他可不是象你们那样拿刀索旁人的命,而是从黄泉路上过来拉人的小鬼手里抢回已死之人的性命,嘿嘿,小姑娘的伤口阻住了肺气通达心脉,因而气血便无法送达周身,若非用了续命丹,不出两日必死无疑。这症状虽不说天下再无第二人能治得了,但至少在这方圆五百里内,除了老夫那三弟外,余人决计救不了小姑娘的性命。”
萧云虽不通医理,却也略知五藏六府之道,情知心血全靠肺气推动,才能通达全身,人也才能精力不竭,生生不息。不由忧思骤起,眉头大皱,道:“老丈与兰陵应是熟人,难道你竟能眼睁睁看着她病重而亡?”
樊虚子只瞟他一眼,已知他心里开始感到惶恐,阴笑道:“老夫毕生心血研习的秘术被人破了,正觉生不如死,连去跳崖的心都有了,哪还管得旁人死活。嘿嘿,老夫那三弟最听老夫的话,我叫他救的人,他就绝不会让那人死,我不许他救的人,你便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绝不会动一根指头。”
萧云被他击中死穴,就连被人威胁的气恼也没有心思去生,想到:“我便是拼了性命,也是要救兰陵的”,但又觉得这门法术邪恶无比,拼命在心里给自己找能接受的理由:“这法术虽邪,但我学而不用,算是权宜之法吧?或者我拜师是拜师,但我不用心学,总成吧?”但无论怎么想,总之是被人强迫干了不愿做的事,颇觉不爽,生硬说道:“拜师也成,不过先得令我确知兰陵的伤势无碍之时,才行拜师之礼,你可答应?”
樊虚子面色大喜,跳上前举掌在他掌上拍了三下,笑道:“击掌为誓,就这么定了。哈哈哈,你小子福气大发也不自知,来日学到老夫这门秘术,世态万象再也逃不过你的双眼,嘿嘿,想要成神成鬼,全凭你的喜好,走,走,赶紧上路,离肃子那里还有几日的路须赶呢。”
萧云默默跟在车旁,忽然悟道:“学不学这法术在我,学了用不用也在我,怎么用还在我,这不是阿儒爷爷以前常常教诲我的阴阳之道么?”一念顿开,万法皆明,继而想到:“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学到这门秘术,才能得知破解之道,假如有人以此道害人,我才能以彼道救于人啊,是了,是了,霸王神刀不也有斜异之力么,但我如今却丝毫不受邪力牵制,自是因我心术还算得上正,又形同死过一回,勘破了生死障,于是才会刀法大成那温承呢,难道他原本就心术不正,才会变成一个心狠手辣之人么?不,不,我又错啦,阿儒爷爷再三说过,世间万物都脱不出阴阳之道,只有阴阳相济才是正道,任何偏离此道的事物都会出现异状,想那月娘欲从温承身上找到情爱,而温承却更多的是争夺的欲望,长此以往,二人才会时常吵闹,后来生出大变,更令二人的所思所想南辕北辙,于是月娘临死前才会那样怨毒的咒他,他也才会故意不阻止月娘寻死”这一想深入进去,便再也出不来了,一路上只管痴痴盯着昏睡的成兰陵,走路也在琢磨,停歇也不忘思索。
樊虚子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