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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和离之后-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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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路过悬济堂,容嫣去抓了些药。出门望着对面的琳琅阁,忽而想到钱员外。他不但低价将田产卖给自己,且在户部的儿子还以自家名义免了她一年的税,更送了她好些的六安。容嫣觉得趁他离京之际,也该回赠些什么。

    不过她一个女儿家,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送他都不若送内宅夫人来得稳妥。于是带着云寄去了琳琅阁,看能不能选些玉器首饰。

    宛平琳琅阁是京城的分店,虽不及京城总铺,却也极尽奢华。梨花木的货架,精工细雕,金丝彩锦衬托,映得饰物好不精美。

    一位年岁不大的侍者接待,见容嫣衣饰不俗,便请她去了二楼茶间。品茶的功夫聊了几句,得知她要送人,问及年纪身份,侍者将自家精致之物端了来。

    墨绿暗纹的锦绸泛着微淡的光泽,和上面的金镶红宝石头面映衬,相得益彰。东西倒是好东西,可问及价格,略显点尴尬。不要说整副头面,仅那一根步摇差不多就是她小半个田庄。

    容嫣抿茶,莞尔一笑。

    这情况侍者见多了。笑而不语,无非两种意义:嫌贵,抑或是不入眼。

    他瞥了眼容嫣腕上的桃色碧玺,笑道:“小姐,这套头面虽不及您那胭脂水,却也是我们店里上乘了,送人绝对拿得出手。”

    容嫣端茶的手稍顿,胭脂水?她下意识看了眼腕上的手钏,恍然。这是她在秦家便一直带着的,原主喜欢,她也觉得简约纯净便一直没摘下来。

    她知道碧玺贵,但不知在这个时代这么贵。

    容嫣又看了眼那副头面,笑道:“换单只的吧。”又不是求人,太过隆重,就算她敢送人家也未必敢收。

    侍者含笑退出。还没待他返回,一小厮匆忙而至,问道门前可是小姐的马车,拦了店铺的门面,能否知会一声移步后院。

    容嫣歉意点头,便让云寄下楼去告之车夫了。

    二楼正对街道,容嫣不放心,趁房中没人推开窗缝朝外望,云寄和车夫正站在楼下说话。车夫点头牵马朝西去了,云寄则留下与一妇人聊着什么。

    妇人背对容嫣,看着有些眼熟,她探头欲瞧个仔细。蓦然间后背有股压迫感袭来,一只大手扣着窗沿,另一只则握住了她正开窗的手,将她圈了住。她赶紧抬头,一眼落入了幽邃的深眸中。

    “天寒,仔细风吹又要起疹子了。”

    虞墨戈声音低柔,语气带着不经意的魅惑,握着她的手把窗关上了。

    容嫣望着他,讷讷道:“你怎么在这?”

    他低头看着她。她长长的睫毛弯出温柔的弧度,羽翼似的轻颤,颤得他心都跟着软了,轻笑道:“你来,就不许我来吗?”

    他低头看的是她温柔的曲线,她仰头看的却是他硬朗的弧度。

    容嫣有点紧张,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虞墨戈望不见底的墨瞳流出笑意,他转过她,握住盈盈细腰一提,伴随一声惊呼她落坐在了身侧的高几上。

    “你仰头说话不累吗?”

    他唇角勾起,双臂撑着她两侧的桌沿上,弯腰与她平视。两人的鼻尖都快碰上了,容嫣窘红着脸,朝后蹭了蹭。

    他鼻间哼笑一声,低头看了看她悬空的脚,问道:“还疼不疼?”

    容嫣摇头。忽而想到什么,歪着头朝门口望。“快放我下来吧,一会被人看到了。你怎么进来的?”

    她挣着要跳下,他却不声不响地握住她那只扭伤的脚,脱了她的鞋。隔着棉袜依然触感凉冰冰的,他握着揉了揉。

    这可不行!

    他握得紧,容嫣缩不回脚便去推他。他手轻抬,她一个不稳朝后仰,双臂只得撑着桌面保持平衡。

    “我真的没事,你快放我下来,这不是在别院!”

    “放心,不会有人来。”

    容嫣微怔。

    他手里的动作没停,力度不轻,揉得有些疼。她却咬紧了唇一声都不吭,也是够能忍。

    虞墨戈扬着眉梢道:“宁可撑着也不肯让人知道脚受伤了,你怕的是什么?”

    “我不想表姐担心”

    他哼笑,精致的脸闪过一丝怀疑。“是吗?是怕会提到我吧。”

    容嫣未应。

    不应就是默认了。

    他又揉了几下才帮她把鞋穿上,抱她下来。容嫣试着走走,确实轻松了很多,没方才那么胀了。

    “谢谢。”容嫣理了理裙裾道。她看了眼门外,等了许久也不见侍者来便明白了。问道,“你识得这家店。”

    虞墨戈靠在桌边,笑意慵然,点头。

    容嫣想了想,又问:“这店是你的吧?”

    虞墨戈笑出声来,又点了点头。

    就说么,即便识得也不会这般无所忌惮,想来他能自由出入便是东家。

    “要买东西送人?”他问道。

    “嗯,送钱员外夫人。”

    虞墨戈点头。“我让他们挑好了给你送去。”

    “不必。”容嫣回绝。“我自己就好。”

    他没说什么,二人沉默许久。

    突然,他伸臂拉起她的手,容嫣内心一动下意识要收回来,他却握紧了。

    掌心柔软细滑,他极喜欢这感觉,拇指在她手腕的桃色碧玺珠上滑过,问道:“我见你常带着它,意义非凡?”说着,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低声道:“他送的?”

    容嫣惊诧,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在那碧玺手钏上。

    从她穿来这碧玺带在右腕就没摘过,不管左腕换了多少镯子手钏,这条从没换过。原主零散的记忆拼合,她看到一只手递过鎏金漆木匣,里面便是这只碧玺手钏。

    而送手钏的人,正是秦晏之。

    她以为是原主喜欢才带着,竟是因为他送的,她还真是痴情。

    “习惯而已。”她轻语带过。

    虞墨戈勾唇轻笑,拇指伸进手钏一挑,便将它摘了下来,放在她手心里。容颜惊讶地看着他。

    “换一个吧,不衬你。”

    说罢,松开了她的手,转而笑道:“喜欢喝六安,喜欢吃笋,你还喜欢什么?”

    容嫣思索,这问题不好答。她以前从不喝茶不吃笋,可换了具身子,有太多的未知。她解释不了,也没必要解释。于是摇了摇头,含笑道:“没什么喜欢的,不过都是习惯罢了。”

    “习惯?”他眸色微亮地看着她。“对你而言,习惯便是喜欢?”

    容嫣无意识点头。却闻他道:

    “那你习惯我了吗?”

    容嫣僵住。一时没反应过来。

    见她带呆愣愣地,半晌没个动静,他一声佻笑。“看来还没有,所以得加紧,晚上去接你”

    说罢,连个回应的机会都没留,闲适而去。

    容嫣反应过来便去追,可刚开门,便听闻一楼传来云寄的声音,她只得默默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上,掩上了门

海棠() 
云毓院正房。

    拔步床内熏香烬;蜀锦地衣上;衫零裙乱。帘帷静垂;香衾中一截皓臂伸出;与黛绿的锦绣相映;白皙若连城脂玉。

    一只莹缜的大手探出;将那截皓臂捉回了锦被里,拢了拢搂进了怀里。

    窗外似有猫叫,扰得人难眠;加之被紧拥得快窒息了,容嫣惺忪地睁开眼,微顿;瞧清了眼前人;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容嫣猛然瞪大眼睛;醒了。

    她握住热掌问:“几时了?”

    “巳初。”虞墨戈气息扑在后颈;容嫣头皮一麻;“噌”地坐了起来。

    巳初?完了完了,昨晚从后门悄悄离开容宅时,她答应嬷嬷巳时前一定回去;晚了被人发现便解释不清了。再说还约了郑庄头巳正来容宅;还有一个小时,再不回来不及了。

    容嫣匆忙下地,慌张拾起衣衫便穿,扫见身上的吻痕有点悔了。以往都白日来,除了那日醉酒这还是第一次留宿,被他折腾得三更梆子敲了许久还没消停,也不知何时睡的,一睡便睡到此刻。

    她慌,虞墨戈却闲适地倚在床边,以手撑头慵然地看着她。眼见她越急越乱,中衣都穿反了,唇角勾起一抹笑来,清淡柔和。

    “别闹了,来不及了,真的来不及了。”她急的眼圈都红了。

    虞墨戈眉间的紧绷瞬时化成了水,疼惜地看着她,拍了拍她的小脸无可奈何道:“我说你便信了,瞧瞧外面天还青着像巳时吗?辰时还未到呢!”

    容嫣愣了,偏头看向窗外,可不是天还没亮透。

    她长舒了口气,虞墨戈捏着她下巴将她扳了过来,直视自己。他眼眸深邃,目光柔和地在她脸上扫动,最后落在她水润的红唇上,蓦然低头吻住了。

    缠绵中,门外突然响起九羽的声音:

    “少爷,来客了。”

    “候着!”虞墨戈声音却异常地平静。

    九羽踟蹰,又道:“是二少爷。”

    虞墨戈道了句:“那也候着!”

    前院,虞墨戈一身直缀,挺拔着脊背迈入正堂,侧目瞥了眼来者,轻撩衫裾淡然地坐在了官帽椅上。

    瞧见一脸寡淡的他,严璿便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他道:“你让我早来,我为了你连家都没回,直接从栖仙楼赶来。你倒好,竟让我侯了一个时辰,你”

    话没完,盯着他似想到什么,忽而一笑,点了点手指揶揄道:“啊,你不会金屋藏娇了吧!”

    虞墨戈端着茶钟,沿着杯沿撩了他一眼,没应,继续喝茶。

    严璿清亮的眼神一滞,转身坐在了他身边,兴奋道:“真藏了?不行,我可得看看是哪一个。”说着,起身便朝正堂通往后院的游廊去。

    虞墨戈放下茶杯,哼笑一声,清冷道:“怎地?九羽的身手没领略够?”

    闻言,严璿驻脚,回头瞪着他。

    “你还好意思提。为了配合你,挨打不说,我被我家老爷子叫到京城好顿数落。眼看着熬到头了,又罚了我半年,我明年也别想回京了!”

    “在宛平陪我不是挺好吗?”虞墨戈笑道。

    “谁乐意陪你!”严璿坐回椅子上。“不过你确定你回不去了?国公夫人找了我祖母,我家老爷子才派人来的。老太太们都惊动了,这是非让你回去不可啊。”

    “过了今日怕他便不这么想了。”

    “为何?”严璿纳罕道。

    虞墨戈敛容,绝尘的脸肃冷峻峭,他看着严璿道:“这个日后再言,你回京该看的可都看到了?”

    严璿面容俊朗清秀,桃花眼看谁都带三分情意,透着轻佻张扬。不过认真起来也颇有凛然之气,他凝眉道:“内阁值房我是进不去,票拟除了首辅没人敢带出来。倒是父亲书房的奏章和塘报我偷偷扫过了,除了辽东之急便是倭患,再不就是西南的小打小闹,没有其它了。”

    “套贼呢?”

    “套贼?”严璿浮夸地喊了声。“几代皇帝都平不了,你觉得虞晏清会去吗?”

    “案子一旦定性,内阁诏书已下,他还有选择吗?”虞墨戈漠然道。

    严璿想了想,忧忡道:“那他若是平了呢?”

    “平?”虞墨戈冷笑,蔑然地摇了摇头,再不言其他了。

    容宅后门是个死胡同,且只有两户人家,容家和当地乡绅冯家。不过冯府后院是片小竹林,后门不常走,便封上了。所以胡同里除了容家,基本没人走,而后门又连着容嫣所住的院子,朝这来的人更少了。

    可杨嬷嬷还是不放心,天不亮便一直守在这,直到辰时末终于把她等回来了。

    马车停在胡同口,外面人瞧不见里面的情况,直到容嫣下车入了自家后门,它才悄然离开。

    杨嬷嬷见了容嫣,有怨不敢言,眉心拧出个大疙瘩。容嫣明白她是在为自己担忧,于是含笑拍了拍她的手宽慰她,独自去了东稍间沐浴。

    走得匆忙,盥洗都没来得及。

    可来不及盥洗,偏就来得及荒唐。

    坐浴桶里,容嫣腿还有些发软,看着身上被他留下的痕迹,脸不自觉又红了。这一夜根本没睡多久,她都怀疑他合眼了没?哪来的那么多精力,即便许久不见,也不至于

    容嫣突然觉得,他名声在外,又为花魁大打出手,可身边除了自己好似并没有其它女人,不止别院,连他身上都找不出其它女人的气息和痕迹。

    这有点“名不符实”啊

    还有她听到九羽道“二少爷”,哪个“二少爷”?整个宛平,能让九羽如此称呼的,除了徐井桐没有他人了。可徐井桐在京进学,难不成是那个严家二少爷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说过各取所需,互不干涉,本就没有关系的两个人了解那么多做什么。赶紧整理好了,怕是郑庄头就要到了。

    果不其然,郑德裕担心误了时辰,天不亮便出门,巳初就到了容宅。不过他没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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