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歌-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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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不了,心意倒是领了。您是我老板,不用这么客气的。”我心里呵呵一下,这哪里是礼物,摆明了就是监视嘛,城中的人都知道,木言堂的规矩就是非一般的多。
沈大老板笑着说道:“四姑娘,堂中给你的是日俸,你确定能打过三四个壮汉又保证包里装那么多银子不被抢么?”
我一惊,略微思考了一下这个重大问题,摆摆手指了指自己说道:“这我觉得我长得不好看,穿的也不好,平时也不爱收拾自己,大家见了没人会觉得我是个女的,而且我啊,活了十几年从没被人劫过色,没事的没事的,贼人些也看不上我,看上我的长得要是还不耐我就嫁了吧。”
王英听了顿时笑了起来,而站在门口的奉七身子明显地抖了一抖。
不远处准备拿东西走人的黑蛋蛋听到我这话顿时重重的抚了抚额,盯了我一眼感叹道“猪一样的智商。真的是孺子不可教也。”
我裂开嘴笑笑,指着自己“我是闺女。”
蛋蛋顿时无语。
“四姑娘,还是接受我主子的一份好意吧,木言堂做事向来有规矩。”王掌柜好意劝我。
“送佛送到西啊?”我想了想,对自己说,阿四啊,你毕竟实在别人手底下干活,低调点,现在不仅有个狗腿子,马上就会有个保镖了,撇开你的自尊,也给自己长点脸。
“好吧。但是,奉七的俸禄是归木言堂管的哦,我每天最多送他点胭脂膏吃。”
沈丛宣起身,“有的吃,有钱,他就高兴了。”
他弹弹身上的灰,“我们这就先告辞了,今晚木言堂见。”说罢迈步离开,王英也向我拱手一揖随之起身跟上。
我戳了戳身边那个留下来随我拿点心的青衣小仆明泰。
“你主子刚刚说的不是奉七是我吧?”
“姑娘好眼力见。”
我顿时有一种这个老板绝对不是个好人而自己还死乞白赖的把自己给卖了的感觉。
我转过头对着他,“明泰啊,把你的衣角牵起来给我摸摸。”
“啊?”明泰一脸的疑惑,还是默默地牵起了一角。
嗯,我揉了两揉,果然是好料子,不愧是有钱人的小仆人,这料子芝麻油弄上去也能洗掉的吧。
木言堂厄三层,我把它定名为览江厅,当时王英曾觉得这名字古朴尚好问过我从何而得,其实我没告诉他这也是我抄袭别人家一座亭台楼阁的名字,恩,那个桃花冻也是抄袭的怪老头的杰作。此时此厅的四面已经挂上了青白色的纱帐,座椅和言桌也是我从东郊的古木坊定做的,椅身椅背均是桃花木精雕,现时几个小姑娘正在往桃花碟中摆放我新制的桃花冻。
我便坐在这堂前的九重纱帐后,一张明几,一把扇子一杯李叶茶。还有一个沈丛宣配来的倒水姑娘明芝。
我顿时觉得人生如走马,以前学艺时分偷懒看的志怪小说现在竟成了我赚钱养家的技术活,而自己真正的手艺许多年不用怕是迟早会荒废了,心底其实还是有一点对不起师傅师母。
阵阵脂粉香气渐渐传来,一群女子拥挤着粉黛,吵闹着走进来,
“你看这装饰”
“你看”
“听说是木言堂堂主亲自邀请的女讲师呢?”
“幸好是个女讲师。”
“莫不是那层关系”
我清了清嗓子“各位姑娘,贵人,请坐”
桃花冻,李叶茶,还有一个我,故事开讲。
“这世上,不仅仅有凡尘,地狱,当然了,一定会有神界。话说当年王母娘娘蟠桃宴会上月老喝多了竟然一不小心把神仙和那凡人的姻缘线牵在了一起。这月老惹下了滔天大祸,怕被降罪便隐匿了这事,可这线头易结不宜解。这姻缘线的一头那是一个在钱塘县城的牛家坡住着的一个叫牛郎的娃儿”
而后大家都知道木言堂新来了一个女讲师,叫楚歌的,也有有心人在这之后再添油加醋,加上一个与堂主有莫逆关系的名头,那时我看着我的银子早已不在乎。
讲的顺利,可喜的是桃花冻卖得更好,听过的人在赞不绝口的同时纷纷说起那桃花冻和那李叶茶,当然还有城郊那个卖糕点的不知名小铺子。
而我将在这个平静安全的地方修身养性看看书吃吃茶偶尔讲讲小说和神话,等待着我的金主大人有一天突然灵台清明发现我根本值不得他给的五倍工资那么多而后悔撵人的那一天。
生活啊,甚是潇洒。
第五话 05 相遇容华先生()
“所以说男子遇事就应该主动,要是自己是个榆木疙瘩,那你把自己挖开了再埋进土里也没用。”一言讲罢,满堂喝彩。
“楚姑娘,留步啊,那个织女到底能否和牛郎在一起呢?”
“楚姑娘,透点线索吧。”
“楚姑娘”
最近我一时激动,就张罗着王英把原来的十五人场扩大到了三十,一边兴奋一边把自己累得个半死,白天在铺子里面忙,晚上再打一份工,还真的是活生生的劳模女汉子。
书说完了好久,那些贵人小姐还在那边喋喋不休,缠着我左叨叨右念念,好不容易摆脱她们,我得关心一下自己活命的手艺,因为搭着木言堂的关系我的小店最近生意实在是好,也忙得不得了,不得已还叫上了隔壁的黑蛋蛋和隔壁隔壁的二狗子三兄弟帮忙,这段时间自然也没时间想点新的点心。
我叫来明芝,“木言堂这边有什么书籍可看的么?不然图画什么的也可以的?”我想了一下,“嗯,美人图也接受,春宫那些风流书就算了”
被我突然一问,明芝的小脸红的不得了,断断续续的说“这,书有,在顶楼书库,就是不知道不知有没有姑娘要找的。”
我爬上去,顶楼放的大多都是什么小说和各国文人写的资料,供在这里的说书人说书时找灵感,我看着成堆成堆的书,不知要从何找起。
“谁?”身后有人问。
我一惊,猛回过头去。
一个陌生男子站在楼阁入口的背光处,宽大的青衣简衫大袍轻垂,阳光勾勒出一个修长的轮廓。
“你是谁?”看我没回答他又问到。
我站起来,说:“我是新来的说书。”
“既然是新来的说书丫头,必要的端茶递水的活计可是停不得的。现在是在休息时间吗?”
我楞楞地点点头。
他走了进来,看我一眼说道“算了,木言堂的规矩很严,下次偷懒被发现了可是会挨罚的。”
“是来找书的?”
我又愣愣的点了点头。
我打了一个哆嗦“公子是?”
“我是容华,你刚来认不得也是自然的。”
还真的是个好名字,我以后给孩子取名要叫富贵,“可是富贵荣华的那个?”
男子轻笑一声“为何你不问我是不是容倾芳华的那个容华?”
我想了一下才知是我误会了,搞得人尴尬死了。
我解释道:“这我没读过什么书也识不得几个字,想来也没想到哪个方面上去。”
容华这名字我听过,夫子院教书习字的西席先生。隔壁小花那未出阁的姐姐来我这儿买芙蓉糕的时候曾经两眼含春跟我提起过。在城中十分有名,是人见了都得称一声先生。
可是他不是满腹经纶,“容先生来这儿木言堂干什么?您不是学富五经,来这里可是听书?”
他一愣“你要说的可是学富五车,满腹经纶?”
我屏息,在文人面前我是真的说不了话了。
容华站在那儿没有动,我很好奇,凑过去看他。
二十岁左右,皮肤却是好得不得了,两道清秀修长的眉毛,单凤眼微向上挑,鼻梁挺直,嘴唇温润,果真是一个俊秀斯文的书生。被我这样唐突地盯着,也是淡定从容,真是君子诚方,品淡如菊。
他眼微微一眯,“你这小丫头,倒是在看什么?”
我这才笑着后退一步说,“先生站在那儿没有动,不是让我好好看看的么?先生这是来找书?”
容华略微一笑,“是是是,我当是应先给你个小丫头道歉了。你也是过来寻书看?找什么,野史还是小说?”
“容先生知道食谱这里有吗?”
“什么?”他抬头看我,没听明白。
我想了一想说:“要不,点心和一些图绘也行。”
容先生仍诧异地看我。我这才想到,要在这专掌说书事物的木言堂,找食谱是不是太强人所难,想来那沈丛宣细皮嫩肉的也没有做糕点的潜质和兴趣。
可是那容先生看了看我,然后低下头,手一伸,“食谱这书阁肯定是没有,不过我那里倒是有几本,跟我来,你拿了就回去做事吧。”
“我”
“有空再还我。”
容华先行,身形修长,举止容雅,带起的风有淡淡桂花树香。
他带我下楼。楼下一层比楼上书阁略大一些,光线明亮,摆着几个书架一张桌,和木床小榻,看来便是有人住在这里的。
“喏,给。”他伸手递过来两本封面花花绿绿的食谱,我高兴的收下。抱在怀里,冲他点头致谢。
他客套地回我一笑,“不必客气,快赶回去吧。时间一长,你主子要是发现了你会死的很惨。”
我朝他笑笑:“主子怪罪下来,我会告诉她我遇见了万能的西席容华先生,先生过于美貌,才华过于出众以至于我仿佛见了仙人愣了片刻。”
他一听,手中端茶杯的动作一停,抖了两抖。
我蹬蹬跑下楼,走了两步又忽然站住,抬头问他:“先生讲课,我可以去听吗?”
容华愣了一下,说:“你若是男子,能进得了夫子院就可以。”
我从上到下看了看自己,拍了拍自己的胸,对着容华严肃道:“先生难道看不出,我本质是个男子?”
明显的,容华的嘴角忍不住了,脸微红,扯了一个极好看的弧度。“你这个小丫头,还真是有意思。”
刚下去没走太远就碰上了来寻我的明芝。
“姑娘可是找到了?”
我得意的向她挥挥手中的书。“花花绿绿,人间极品,小小姑娘要不要看啊。”
还没说完就见一团金光笼罩着一个美女走过来。杏目微瞪、柳眉轻蹙,左右张望着。
明芝小心开口说道“这位小姐,这是木言堂的内层,没事是不能进来的,小姐可是迷路了吗。”
那美女听见声音,回头看到我和明芝站在那儿,也没有回答明芝的话,抬头便问我,“你们可有见到过白衣的一位容华公子?”
感情此等美人是来找容华的?
我想了一下,容华今日穿的是青衣,哪是什么白色的衣衫,可能这位美人找的是着白衣的“荣华富贵”中的荣华公子,便干脆地答道“没有见过的。我们刚从楼上下来,也没见其他什么人。”
美人听罢,眼波璀璨、刹时流转,樱唇微抿,一副春心萌动的纠结之态。
美人轻叹一声,“哎,怕是他躲着不见我罢了。”
我想,这又是一段可用说书的悲情故事,好想拉着她让他给我讲讲。
第六话06 我夫他常去莺歌院()
最近我的生意好得很,为了多挣钱我给自己多加了一场。最后一场完毕已经接近木言堂关门的时间,寻常女子早就在家洗漱睡大觉了,我总是撑不住,在轿子上就倒过去呼呼大睡。这个时候我才会警觉到,沈丛宣找我来绝对是让我卖命的,难怪给钱给得那么爽快!我还真是天生劳碌命。
生活规律之后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转眼已经一个月了,自从上一次的时候见过沈丛宣后,就再也没看见了,也不知道那家伙逍遥到哪里去了!果然幕后黑手就是幕后黑手,大老板总是不容易看见的。晚饭吃完的时候,奉七照样在门外候着,仍旧是冷得就像是一根铁棒靠在那里一样,一点声音都没有。我扒拉开轿帘,一边啃着一个剩下的玉米棒子,含糊地问:“奉七,这几天怎么都没看到你家大公子?”
“我们家也没有二公子。”
“厄”我想了一下,看着奉七冰山脸,试探的问“你刚刚是在讲冷笑话吗?”
奉七嘴一收不说话了。
“四姑娘是要找公子吗,我带你去便是。”奉七冷冷淡淡地回答。
奉七这小帅哥别的倒是都挺好,就是这性子稍微冷淡了一点。除了偶尔见他皱皱眉之外,就再也没见过其他表情,只有你主动喊他的名字跟他说话的时候,他才会应你一声。
“奉七?”
“奉七?”
“奉七,你应一声啊,你至少要吱一声啊。”
“吱。”
我撩下门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