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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将门宠妻-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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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与宁王交好的齐王知道了什么吧?

    连自己的结发之妻、忠心耿耿的近侍都能下得去手的人,又怎么会顾及亲戚呢?

    文容媛思索了片刻,最终站起身,转头去了叔父府里的暗室一趟。

    …

    她的叔父正为国戍守着边疆,举家迁到了雍凉边境之地,他们在洛城的镇北将军府就像个驿馆,偶尔回来才有人入住。

    明明月前才归来过一回,可叔父一离开,府邸中立时又平添上几分寂寥。

    盛夏的午后燥热而嘈杂,夏蝉于枝头叫得响亮,隔着几道墙,还能依稀听见几位稚童嬉笑打闹的声响。

    暗室外边的砖瓦残破不堪,灰尘自是不说,角落还生了些蜘蛛网。把守的侍卫垂首站着,文容媛喊了他好几声才反应过来,似是在发愣。

    “小娘子。”他连忙行礼。

    文容媛将自己贴身带着的玉佩递给侍卫一瞧,后者很快地开了门让她进去。

    本以为里边应亦是一片破败的光景,却是出乎意料地窗明几净,青石地板上纤尘不染。顺着坡度平缓的长廊行了一刻,文容媛在一扇木门前停了下来,叩了几下后便站在旁边等待。

    不一会儿,门开了,是个比她高出半个头的红衣男子,眉眼精致如画。

    “小娘子?”他微笑。

    文容媛亦笑着唤了声:“踏歌。”

    那是家族分派给她的暗卫。

    文容媛叔祖与先帝情同兄弟,最终却落得遭人暗算身死的结局。

    武皇帝悲痛之余,特意训练了一批暗卫送予她的祖父,贴身保护所有文氏族人,至今也已传了三代。

    由此,陛下对文氏家族的信任可见一斑。而他们自然也不会辜负这份难能可贵的信赖,全心全意地守护大卫来回报。

    “莫不是……又要和属下切磋了吧?”踏歌无奈道,“您也知道,属下并非以剑术见长,现下应该是比不过您了。”

    “不不不,今日不打架。”她摇首道,“替我办件事。”

    “嗯?”

    文容媛附到他耳畔说了些话,最终道了句:“莫要和沧笙他们说,好么?”

    “皇宫?”踏歌拧眉,“小娘子,您这要求……”

    “偶然得知有『奸』人要对某位王不利,就是希望你……替我在那边留心一番。”她涎着脸要求道。

    踏歌细细思考了一会,认为她所言不假后才道:“好的。”

    见他应承,文容媛面带喜『色』,嘱咐道:“切记别伤了人,就算逮住了也只盘问他背后是谁。还有量力而为,隐瞒身份,事不成……便撤回来。”

    “属下自有分寸。不过……属下不通医理,只能粗浅地判断盘中飧是否为毒物,如若那人稍微细心一些,恐有漏网之鱼。”

    文容媛脸『色』凝重地颔首。

    只有最傻的人才会直接投毒,但实在是没有其他办法了。

    于这件事,她能做的实在是十分有限,甚至都能预见败局。

第21章 其之二十一 祭典() 
七月初一,立秋。

    仿佛要拽住夏天的尾巴,气温没有因为时序走入秋天而转凉,在烈日的照拂下,午后的洛城反而更加燥热难耐。

    今日是秋祭大典,文容媛身为宗室女子亦需前往观礼,就算她一直觉得祭典无趣,还是规规矩矩地起了个大早随母亲及兄长入宫。

    进了宫门,秦琛尚有要务须处理,轻声嘱咐了几句后便放文宣楚兄妹俩在一块。

    “你看着很紧张的样子。怎么了?”他问。

    “不……没什么。”文容媛小声问道,“几位藩王舅舅都回来了么?”

    “嗯,每年不是都这样么?”文宣楚困『惑』地反问了句,眼角余光瞄见迎面走来的公子,正要撒腿就跑,却被文容媛拦了下来。

    既是如此,他也只能拱手招呼道:“洛公子。”

    洛琹瀚并非做近侍打扮,而是和他们一般的正式礼服,今日他是以洛侯府公子的身份前来。

    “二位安好。”洛琹瀚回应了一礼,“文侍郎,在下想与文小娘说几句话,如此可好?”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脸『色』很差,还好吧?”文宣楚说着便大方地退开几步。

    兄长这么一提醒,文容媛才发现他的容『色』有些泛白,秀雅的五官隐隐拧在一块,忙道:“怎么了?”

    “老『毛』病,没事,等会服了『药』便会好多了。”他先是摇首,接着竟是开口要求道,“对了,小娘可有没用过的暗『色』帕子?虽有些唐突……但在下想讨要一条过来。”

    “做什么?”

    文容媛挑了挑眉,只觉得这要求来得莫名其妙,倒是没什么被冒犯的不适感。她早就很清楚地感觉到,眼前的少年对自己并没有存什么好友之外的心思。

    其实文容媛对于洛琹瀚有种古怪的熟悉感,以至于她对他特立独行的某些行为并不感冒,反而觉得……挺好玩的。

    这种感觉在初次认识的时候便有一些,她本以为是错觉,直到后来却愈来愈深重。

    “曾经应承要送殿下的侍女繁花一方帕子,却是给忘了,现下见到小娘才想起来。”洛琹瀚马上又回复了嬉皮笑脸的样子,“小娘……可否让在下借花献佛一番?”

    “……你这不是病着么,怎么尚有心思调戏你朋友的侍女?”文容媛边掏出一方备用的靛『色』素帕,边嘟囔道,“这个行吧?”

    “可以可以,不耽误小娘时间,在下就先走一步了。”

    他只匆匆瞅了一眼,上头的花纹都未看清便转身离开。

    ……就算只是个侍女,送人东西还有那么随便的啊?

    目送着洛琹瀚的背影,她不禁望着他比寻常男人更为纤细的身板叹道:还真是个体弱多病、个『性』又古怪的潇洒公子。

    祭祀的地点设在高耸入云的凌云台,所需物品皆已于其上搁置妥当。

    下了凌云台的几十个石阶,文武百官于前边偌大的空地聚集一片,个个恭敬地朝东方跪着。整个场子井然有序、鸦雀无声,有的只是衣袂纷飞时的轻微擦响。

    帝后相携拾阶而上,一袭宽大的玄『色』礼服却是将卫帝清减的身板与煞白容『色』衬得更加明显。

    即使抱恙在身,卫帝并不因此而省略了祭祀,一切照常举行,半个环节都马虎不得。

    焚香、念祭词、以酒酹地……

    戴着帽子的礼官高声唱喏,他便一个步骤接着一个地进行,动作老练而娴熟。

    隔着长长的台阶,文容媛却看得清楚舅父举着酒盏的苍白手腕,还有其『迷』惘的神情。

    但他也只有一刻的愣神。

    下一秒,卫帝便倒过了酒杯,清澈的褐『色』『液』体倾泻而下。

    她望着那些洒落的酒『液』,亦是有些恍惚。

    自上一世她饮了与之相似的一樽酒毒发而死之后,文容媛便不敢再碰清酒,每每都是换了最便宜的浊酒过来。

    棠梨、兄长,甚至连言暮晓都对此表示过疑问,文容媛却每每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们。

    不管那些记忆沉淀得再深,她到底还是在意的。

    *

    祭祀仪式结束之后,卫帝按照往例召诸位藩王兄弟入宫一叙,其余闲杂人等便三三两两地散了。

    跪了两个时辰,文容媛的膝盖有些酸麻。她在文宣楚的搀扶之下起了身,得知他要回府后便找了个理由与之道别。

    文容媛在宫门附近、甚为隐秘的一隅与踏歌会合。

    为了潜伏,他早就换下了那一身引人注目的红衣,改着一袭轻便的衣装。

    “小娘,属下用银器探过了,御膳房的食物并无异状。”他又道,“直到宫女把盘子端走之前,亦无任何形迹可疑之人。”

    “什么都没有吗?”她心里一磕磴。

    “嗯……其中有位嬷嬷将几位端盘子的宫女叫过去交代了挺久的话。但内容属下没听清,亦不清楚是哪位娘娘身边之人。”

    “好,你回去吧。”

    既是没听清,也就是断了线索。

    而宫中平素训斥宫女的嬷嬷还会少么?就算拉出来问也是问不到什么。

    踏歌回报并无异状,代表她赌错了。

    现在的文容媛已没办法阻止憾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发生。

    虽然早就有了最糟糕的心理准备,但面着天际残阳,她的心中还是倏忽掠过了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她知道庶妹会在兄长的安排『逼』迫下最终为人妾室,母亲会因此郁郁而终,文宣楚会因为和秦琮等十几位公子哥儿交好清谈,而被秦衷加罪免官、终生不得入仕……

    文容媛都晓得。

    但究竟该如何去做,才能避免这些结局,她却是一片茫然。

    她忽然有点想任『性』地放声大哭,却终究没有,只一个人默默红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有个模糊的人影快速地朝文容媛行了过来,紧接着的是一只温暖的手,极轻地按住她的肩膀。

    她抬起头,微红的双目望向他。

    “怎么了?”

    那人温声问道。

第22章 其之二十二 陌路() 
文容媛先是下意识地退开了两步,直到对上对方那张清隽的脸庞才反应过来,心中一暖。

    “多谢,不过我——”

    一语未尽,言时已在极短的犹豫后,向前朝文容媛走了几步,用动作打断了她的话。

    不知何时,他已变戏法似地掏出了一方帕子,轻柔地将她白皙脸庞上两行未干的泪痕拭去。

    即使对方此举老实说可算是有些唐突,她亦没有抗拒,只轻轻阖上双眼。

    “没事的。”言时温声安抚道,“齐王殿下吉人天相又素来体魄强健,必定不会有大碍。”

    他柔柔的语气如涓涓细流,总能成功地稳定下她躁『乱』的心绪,让她将所有烦心的事情暂时抛诸脑后。

    不过……

    言时怎么知道二舅出事了?宫内消息有传得这么快么?

    一串疑问迅速地自她脑海闪过,但文容媛只轻轻回了个“嗯”,没有再多追究。

    晓得自己失言的言时几不可见地眨了眨眼,在收到对方毫无异状的回应后,终于是松了口气。

    ……看来他没猜错,即使卫帝有意压下,齐王出事的消息还是传得飞快。

    “莫要想太多了,先回府吧,仔细你兄长及郡主忧心。”

    “好。”她漾开浅淡的微笑。

    天『色』已暗,眼见再晚侍卫就会来赶他们走,两人连忙怀着各自的一腔心事匆匆离了宫。

    踏在青石路面上,路旁的店家都已暗了灯,连月亮都躲了去,一路伴着他俩的只有漫天的星斗。

    “过几日一起上街逛逛晚市,可好?权当是放松心情。”他问。

    她先是随口应道:“何时?”

    “呃……六日后。那日恰好是休沐,在下想着待在府中亦是无趣……”

    因着所谓“鬼月”的缘故,本月洛城的所有店家天一黑便会打烊,唯有七月七日及十五会重新开放晚市。

    而初七不光是七夕,又恰逢秦珩生辰的圣寿节,场面自然比中元来得更热闹。

    方才她没细想,文容媛直到望向他绯红的面颊才会意过来,笑道:“既是无趣,一块逛逛也是挺好的。”

    言时没想过,少年时期的他们也能有这么和平温馨的时刻,为什么不光是他的想法变了,她的态度更是南辕北彻。

    他只是单纯觉得,这样……

    挺好的。

    望着她明媚的笑颜,言时不由得跟着真心实意地笑了起来。

    前世文容媛自从接到圣旨后便赌气似地闭门不出,在她有意躲避下,他也根本见不到她。

    那时的他对这个小姑娘亦没什么特别感觉,她既是不想看到他,言时也懒得去碰一鼻子灰。这种情况直到他俩结为夫妻,一同度过一段天天冷眼相对的时光后,才渐渐地好转。

    言时也是在这个过程逐步对文容媛暗生情愫,直至深植心内矢志不移。

    “你发愣什么呢?”

    “在下无事,小娘怕是看错了。”言时连忙收起已经飘远的心思,正经道,“唔,怎么了么?”

    “言将军府应该是在后边的巷子里吧?你已经多走一个街区了。”

    他不由得有些窘迫,连忙拱手道:“多谢小娘提醒,在下告辞——”

    “真是个奇怪的人。”目送着言时的背影,文容媛喃喃道,“有时很可靠,有时又有些傻……怎么跟长兄一个样呢?”

    ****

    深夜,嘉福殿,卫帝寝宫。

    已是亥时三刻,极需静养的当今天子却正半倚在龙榻上,反复翻阅着手上的两封奏折。

    宫女内官已被他撤到外边守着了,偌大的宫室内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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