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行剑雨-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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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飞沉默的抽出剑，他平日一般用匕首，只有打算杀人的时候，才用剑。
所以此剑一出鞘，必有一人亡命。
“基本可以断定是我杀的，”燕飞缓缓挥剑，“虽然我不记得了，可我不想抵赖。”
“我忽然开始有些欣赏你了。”南柯似乎冷静了下来，周深的气势内敛，“可惜有点迟了。”
第142章 燕飞之死（）
燕飞嘴角一哂，“好像我稀罕似得。”
刺客也不是都是那种好人。
燕飞作为三分明月楼的人，恶劣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并不怎么追求一般刺客追求的道义，但无事也不妨遵守一下，骄傲让他有自己的准则。
真是奇怪，这世间竟什么人都有骄傲。
“你最好稀罕稀罕，说不定一会能就你的命。”南柯冷静下来后，开始惯常的冷嘲热讽。
“哦？我不觉得你这样的人会因为乱七八糟的东西放弃报仇。”燕飞不似以前那样，没事就怕一怕他，“虽然你也是因为乱七八糟的东西向我报仇。”
众人也都摸清他家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原来这两人是仇家。苍翮瑞王仙鸣都冷眼相待，唯独半夏揪心不已。
原来杀害绯飞的人竟是燕飞，天下的巧事莫非都让他们赶上了？
他说绯飞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半夏心里一咯噔，想来以她了解的绯飞在南柯心中的重要程度，南柯会气疯了吧。
没想到南柯依旧是三分嘲三分怒，三分疲倦一分无奈，面上与刚才一样。
半夏忽然想起以前师父和南柯都教导过她，遇事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都不要表现出来。
原来师兄做的这般好。
她忽然感觉心里不是滋味起来，往常师兄身边只有她一个女孩，别人都是看也不看，只理她的。忽然间为了另一个女孩变化如此，说不难受是假的。
只是她并没有立场，论先后绯飞先，论关系她只是师妹。对啊，半夏安慰自己，我只是师妹，对师兄也只是对哥哥的爱戴，只是师兄一直围着自己转，一例外忽然不习惯而已。
半夏盯着南柯的脸，那张她无比习惯，每次看也都觉得好看的脸，现在，她特别希望南柯能看她一眼。
不过是痴心妄想。这种千钧一发的关头，事情本身和半夏又没有关系，师兄干嘛要看她呢？不过是小女孩的任性罢了。
好了好了，我不任性了，半夏在心里偷偷投降，这是师兄的时刻，他无比重要的时刻，她帮不了什么忙，也绝不会去添乱。
“我最讨厌杀人了，只是她的仇，我不得不报，希望这是我杀的最后一个人。”
“我不讨厌杀人，希望这不是我杀的最后一个人。”
燕飞死死盯着南柯的喉咙，他只有一次机会，不成功，便成别人的剑下亡魂。
两人之后谁也没说话，摆好了架势。南柯没有动用法术，似乎想和燕飞堂堂正正的拿剑拼。
燕飞虽然没敢小看他，但也觉得南柯托大，有些小瞧他。他今天没指望活着出去，既然选择了这样的人生，就早就有了觉悟。
半夏摇摇头，她虽然知道师兄一直在锻炼体魄，在山崖上疯跑，可哪比得上江湖人士呢。
燕飞动了。
他身姿矫健敏捷，握着剑向前，像一只燕子，在阴雨天中不顾闪电的干扰，冲过层层海浪，笔直的向猎物啄去！
不过一瞬，不过不到一瞬。
半夏闭上了眼，只听噗嗤一声，四周没了杂音，一切静的可怕，她的脑子里只有最后燕飞冲过去的画面，像一颗流星坠地，强势决绝。
那道声音是刺进肉里的声音。
半夏眼睫毛忽闪了几下，最终睁开了眼。
燕飞的剑刺进南柯的肩膀，南柯在紧急关头，忽然动了，避开了关键位置，而南柯的剑，刺在了燕飞胸口！
似乎一切已经结束了，燕飞颤抖着嘴唇，没有说出一个字。弑天剑的剑尖从他背后穿过，穿的透透的，他决没有活着的可能了。南柯肩膀上哒哒的滴下鲜血，从燕飞再也不会拔出的剑尖滴下，落地成花。
南柯松开了手，他的剑还在燕飞尚存温暖的胸膛，不久后这里就会是冰冷一片。他的手太抖，已无法握住剑，他的神色灰败，像完成了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如释负重中带着厌烦。
燕飞也在抖，为什么抖，没人知道，可能人死前都是这样吧。他面无表情，已经没有力气再做表情，青年的脑海里走马观花的放映着生前的一切，发现自己什么都抓不住，没有一个人的脸是清晰的，只有他的一身黑衣，一系发带，一把剑，一把匕首，被薄雾淹没的单薄的背。
他苍白的脸色更苍白了，无力的向前倒下。而南柯鬼使神差的抱住他，避开伤口，想听他有没有说什么遗言。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咳出几口血，安静的度过最后的时光。
南柯也陪着他，一言不发。随之而来的远方传来的脚步声，似乎有人的呼喊声，周围同伴忽然喧闹起来的声音，都与他无关。
虽说大仇得报，可眼前一个人真的要死了，而且是自己亲手杀的，南柯心里很复杂。大仇得报，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呢？为什么他心里，如此麻乱。
“救救我！”一道喑哑的声音传来，众人一惊，那不是绪樱的声音吗？
“绪樱姐，怎么了？谁在追你？”半夏听到焦急高喊，面前遥遥跑来的青衣女子，不就是绪樱么？
假绪樱一看有人这么叫自己，暗想是天佑口中的朋友们。眼前后面有人追，前面有人挡，实在没办法，先与他们虚与委蛇一翻，能混过去就混过去，不能混过去再见机行事吧。
“快救救我，后面的人，他们不知怎么回事……。”绪樱跑过去，对着半夏支支吾吾，想着怎么编排后面追的人的说辞，这两波人想必认识，这可麻烦不小啊。
她还未说完，眼睛扫视着这几人，忽然看到中间有两个鲜血淋漓的人抱在一起，而那个侧对着他的人，虽然并没有往她这里看，她的脸却让她忽然鼻子发酸，热泪盈眶，憋着一口气没上来，哽咽叫道，“南柯！”
猛然听到有人叫自己，南柯转过头去，发现他绪樱，正喜极而泣的看着自己，正迷惑间，忽然绪樱说出一句话，堪比刚才瑞王的那句，不，比那句震撼多了。
“我是绯飞啊！”
第143章 绯飞再临（）
南柯是个悲情的很务实的人。
他从来不会因为绯飞身亡，就性情大变，滥杀无辜，遁入魔教，或者费尽心思让绯飞复活。
死了就是死了，他理解了这是永久的诀别，然后默默消化悲伤。
没想到，现在，现在绯飞竟然回来了。
虽然是绪樱的脸，可南柯看到她委屈的神色，嘴角向下一撇，一副要哭哭不出来的神色，就知道这是绯飞无疑。
他能轻而易举认出来绯飞，就像绯飞能一眼认出长大的他。
一时间周围的人莫名其妙起来，当然，除了一脸茫然的仙鸣。
“绪樱姐，你说什么？”半夏摇摇头，怀疑自己听错了，绪樱刚才说，她是绯飞？
绯飞？那个藏在师兄心里的人？可她不是已经死了吗？跟绪樱姐又有什么关系呢，那绪樱姐呢？
半夏脑子很乱，四周人声似乎越来越轻，她心中惴惴，来回看着绯飞和南柯脸上的表情。
南柯纵有千言万语，只凝结成一句，“他，你见过吗？”
燕飞的心跳已经停止，南柯转过他的脑袋，正对着绯飞，青年惨白的脸色正对上喜极而泣的绯飞。
绯飞不知南柯看到她的第一句话，为何是这个，端详了南柯一会，忽然想到什么，惊惶道，“我知道他，他是我身死那天，刺杀城主的人。”
南柯接着发问，颜色悲戚，语气急匆匆的，带着浓重的气音，“是他杀了你吗？”
绯飞疑惑，惊疑不定的看着南柯，缓缓摇了摇头。
南柯似支撑不住，一双手抖了起来，右手按在燕飞的胸口上，那里已经彻底安静起来，像燕飞吵闹的嘴巴，彻底安静了。
燕飞脑袋歪向一边，依旧被南柯半抱半扶着，南柯头深深低下，吸了一口气，仿佛间竟有哽咽之意。
“那，你是怎么死的？”
绯飞紧咬下唇，回忆间表情忿忿，“那天突然出现刺客，现场大乱，大家都拼命躲藏，我被站在旁边的舞女使劲推了一下，脑袋碰到硬物，所以就……。”而后，她快意道，“幸亏我最后看到那个女人被这个刺客一剑杀了，也算是为我报了仇。”
瑞王心里一咯噔，看向南柯，只见南柯一时顾不上他，也略安了心。他得到的消息确实是燕飞杀了南柯身边的小丫鬟，可，谁知道真像竟是这样，他的人再神通广大，也查不了这么细。
毕竟只是一个小人物，与她一样的舞女，当时就有几十个。
南柯仰天大笑，悲怆万分，“哈哈哈，哈哈哈哈，原来竟是这样，原来我以为杀你的人，竟为你报了仇。绯飞，你知道他为什么死了吗？”
绯飞摇头，她很诧异，与南柯再见面，不是两人泪眼执手，也不是南柯欣喜若狂，他净是问些无关的是，只是绯飞习惯听他的，摇了摇头，“不知道。”
“我为你报仇，把他杀了，就在刚刚。”燕飞险些笑出了眼泪，“多可笑，你说，是不是很可笑。”
绯飞啊了一声，显然想不到会有这种情况，只怔怔的看着南柯与燕飞，还有周围闻所未闻的奇人。
是啊，她就像个笑话一样，就连死也死的这么可笑，可笑到南柯都想不到，她根本不是被刺客杀的，而且奔跑间跌死的，刚为她报了仇，就知道了真像。
绯飞环顾四周，发现旁边尽是些奇人，有头发是灰色，眼睛是紫色的俊美男子，有衣着华丽看起来身份尊贵的贵公子，有拿一柄剑娇俏可人的美丽少女，有安静抽着烟管，冷眼看着她的世外高人。
身后传来了呼喊声，越来越近，是后面的人追上来了，那些人各个都漂亮好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她终于逃离了他们，找到南柯，没想到终究还是逃离不了。
只有她，像小丑一样，唯独占了的驱壳看起来身姿柔美，背着琵琶腰系软剑，和他们像一路人。
可终究是偷来的。
她无法继续偷偷把南柯偷走，让她与自己隐居，当一对平凡的俗人。他身边一直是这么优秀的人，他本身，就是最特别的那个，就算他甘心，她又怎么能带走他呢？
知道他一直感情内敛，可见了她，不嘘寒问暖，先问其他的问题，可见在他心里，自己的地位，绯飞痛心的想，自己拼了命要留下来，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
身后的众人赶过来，与半夏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交流起来，仙鸣也和两个后辈见面了，只剩南柯和绯飞，依旧泪眼相看。
“你……。”南柯迟疑了一会，开口道，可刚出口，就被绯飞打断了。
“我挺好的，不愿投胎做人的鬼，都在忘川河畔灵刹君的手下做事，没什么累的。如今见到你长的这么高了，我好开心。”绯飞自顾自的喋喋不休，把自己的状况一股脑说给南柯听，南柯一开口，他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她慌张迫不及待的样子，让南柯心酸无比，不用的，在他面前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她是恋人，母亲，姐姐，邻家笑容甜美的姑娘，是他永远藏在心底的最珍贵的人之一。
另一个就是母亲了，他想，而后终于看了半夏一眼。
半夏在与一个陌生的少女说话，似乎是与含墨一起来的，她边听少女说话，边一惊一乍的，完全忽视了刚才极度渴望的眼神。
来自南柯郑重其事的眼神。
绯飞好歹是个女人，他懂南柯的心思，凭他们两人的默契，一切都不需要解释了。她挤出一个笑，吸了吸鼻子，现在好了，至少又看到了他一眼，知道他好好的，就好了。
她害的他们一群人手忙脚乱，害得或许是他朋友的人失去身体，害死了他另一个朋友，害的南柯杀了并没有杀了她的燕飞，她只拼尽全力想看南柯一眼，就闹了这么大乱子，如今站在这里，已经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或许她不能再进一步了，他敏感的察觉到了南柯的视线，看向了那个巧笑倩兮的少女。
他的身边已经有了别的人的，能替代她的人……，不，她怎能这么自大。她不需要代替，那个女子，给南柯带来的将会是全新的感觉吧。看啊，他们多么般配。
绯飞的笑容终于消失，捂着脸痛哭起来。
第144章 灵魂五问（）
“你呢，过的好吗？”
“我很好，”南柯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