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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凤起连云-第54章

小说: 凤起连云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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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珠显然是还没睡醒,一头鸦青长发乌亮如瀑,自然地披散在肩上。流光缎子寝衣斜领广袖,大致的款式与常见的广袖长裙其实差不多,但柔软的质料收腰贴身,毫无装饰,格外显出明珠腰身的绰约风姿。而流光缎子十分易垂,明珠抬手之间广袖便自然滑下,露出白生生的小臂。而她迷离未醒之间,领口也稍微有那么一点没有拉紧,二人相距这样近,予钧很自然地便看见她雪白的脖颈肌肤和锁骨。如此种种,予钧一时便有些失神。

第76章 唱作俱佳() 
明珠将予钧的披风解毕,又帮他脱盔甲,予钧终于回过神来:“咳咳,宫中,宫中很难说。“

    “很难说?“明珠自己也疲惫,白皙的手指继续纠结在予钧身侧的盔甲带子上,一边向外唤了一声,“澄月,给长公子拿热水和粥饭来。”

    予钧静了静,强迫自己不去看身侧温软如玉的明珠,转头望向窗外:“昨夜我亲自去了东宫,太子似乎是梦魇之中杀了一个内监。至于北门那边,是太庙出了点小变故,但两厢都没有出大事,表面上看算是压下来了。只是我今早去了昭阳殿,皇上又生了一场大气。我赶回来是有两件事跟你说。”

    明珠已经将予钧的衣带解开,帮他换上常服,看见他膝上的痕迹不由皱眉:“怎么又……”

    予钧唇角勾一勾,便是再怎么不面对不承认,她也是心疼他的。他敛了敛脸上的神情,勉强肃容道:“一则,昨日太子朝我扔了个喝水的银盏,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但那盏里的茶水气息,我觉得不大对头。杯盏我顺出来了,刚才给了白翎。另一则,近日事情出的太多,我要跟你借人。“

    “借人?”明珠抬眼,心里一跳,“要做什么?”瞬间整个人便警戒起来,眼神也转为锐利。

    予钧弯唇,伸手抚了抚明珠的背:“紧张什么,我哪里能叫你的人去涉险。”

    明珠倒也没有推开他的手,望他的眼光里生了些许的歉意:“我并不是那个意思。你要离京吗?”

    予钧颔首:“离京是要的,但也不用你的人在外头。我其实只是想借韩萃和燕衡用一用。”忽然露出了个有些狡黠的笑容,低头到明珠的耳边,极低地耳语了几句。

    天裕四十七年的风波这样多,人人都知道转过年来的局势只会更加紧张。毕竟原本睿帝与元德太子不曾宣诸于口的争端,便是谁能活的更久。随着时间推移,睿帝的年迈与太子的日益衰微,昌亲王和誉国公府的看似平静,玄亲王和渝州帅府的表面端肃,都会让九五尊位的传承之争愈发如离弦之箭,将整个大盛□□文武百官,黎庶万民都一同绷紧悬空。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天裕四十八年的风暴,竟然这样早便悄无声息地拉开了序幕。

    正月初一当晚,禁宫翊卫所居然发生了酒后斗殴的事件,轮值东宫的侍卫内监皆牵涉其中。这样荒唐的事情在年下发生在天子眼前,掌握宫禁翊卫实权的予钧自然责无旁贷。

    按着几日后才陆续传开的风言风语,据说正月初二的一早,睿帝便在暴怒之下命单独守卫乾熙殿、从不离开帝君身侧的御卫统领,真正的天子亲卫谢仲耀亲自前往玄亲王府,将回到长风居休息还不到两个时辰的予钧带回宫中,在御书房前狠狠打了一顿板子。

    年迈的睿帝此番雷霆半是国法,半是家法。予钧的羽林副将之位并没有被撤销,只是打的满身是血之后就抬回王府闭门思过,原本的责任职属都交由各卫所副统领代执,紧要的令牌都暂时集中回到谢仲耀手中,也就算是回到御前督管。

    这件事情传出来时,并没有在京里掀起多大的回响,有人认为是素来勤勉辛苦的予钧背了黑锅,也有人认为是予钧到底年轻压不住羽林营。间中也不乏有公卿女眷议论到明珠,说明珠可怜者不少,认为其克夫者亦有。总之,这个时候的绝大多数人都还只是对着此事闲谈叹息,当作了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最多不过就是走礼的时候在玄亲王府的礼单里多加了些药材补品罢了。

    而初二早上的长风居之中,此事的主角予钧和明珠二人,却是在外间傅嬷嬷并绮霞绮雨的焦急关切、甚至隐隐抽泣之中,彼此低声取笑。

    “明珠,你实在是叫我大开眼界。”予钧想了又想,还是忍不住肩头抽动,无声偷笑。

    明珠被他笑的有些恼了:“笑够了没有,不是你叫我看见你被抬回府的时候,需得作出个伤心的样子?”

    予钧看着她眼皮犹自红红的,眼泪还有些止不住,愈发难以忍住笑意:“那你也不能抹这样多的葱汁,哭成这个样子。这哪里像是我挨了打,分明是要了命。”

    明珠用温帕子已经擦了好几次,眼睛里却还是酸酸辣辣缓不上来,泪水不时涌出,愈发气道:“若不是你说要做个大动静来好遮掩接下来的明里思过、暗中出京,我哪里用的着这样在外头哭。”

    予钧静了几息,勉强严肃了些,颔首道:“是是是,此番辛苦你了。不过论演技,还是韩萃好些。在御书房前头那番作假的板子打完,谢仲耀一脸的看不下去,只不过他素来没什么表情,倒也不算太明显。石贲和谢季淮都是实心的人,万万做不出韩萃这样悲愤委屈,宛若眼见,消息散播的形神俱备。”

    明珠想起韩萃那一番唱作俱佳的表演,也不禁弯唇一笑:“他回来一说你在宫中挨了廷杖,受了重伤,连染香都信了,更不要说傅嬷嬷和绮雨绮霞她们。想来接下来几日只要闭门不出,府里府外的也不会察觉。”

    这一场戏自然是予钧早就跟明珠说好的。韩萃是假作在宫外等候予钧,闻知了廷杖之事便到玄亲王府报信,又到晋王府禀报,名义上是说一声初二不能陪明珠回门拜年,实际上也是要把消息散出去。而明珠自然是闻听了韩萃“强抑惊慌”的消息之后便“含泪忧心”地出去大门迎接满身鸡血的他,两人当时眼神一对,默契地一个伤身忍痛,一个伤心流泪,在玄亲王府众人远远的旁观中一同回了长风居。

    至于玄亲王信不信从宫里到府里的这番做作,又懂不懂睿帝的心思,予钧便不细问了。如今才大年初二,离正月十五的重开廷议还有整整半个月的时间。朝廷既不能发邸报,又要将这个消息散出去以掩盖他下一步的行动,眼前的做法也是无奈的权宜之计。

    当时予钧满身染了假血被抬回王府,远远便望见明珠只穿着件单薄的织锦披风迎着他。待到了近前,明珠更是未语泪先落,在抬着他的软轿旁不断哭泣,声音不大不小,端丽脸孔上全是抑制不住的哀伤。当时他要不是被明珠帕子上的葱汁味道差点也呛出眼泪来,简直就想跳起来给她擦泪了。

    待得回房才知明珠竟是演练好的,从公事公办的角度来讲这配合的简直是无懈可击,但予钧总觉得悻悻的,心里似乎少了些什么。只是,犹豫再三之后,予钧还是重复叮嘱了那些已经说过的话:“我今晚就要走,你自己千万小心。到底我不在京里,若有了什么变故,便递折子进宫,皇后娘娘还是护着你的。”

    明珠点点头,见予钧温言之中十分郑重,知道他心里顾虑。这种感觉十分奇异,她已经许久没有感受过了。自从离开北墨,前往连江寨复仇,霍陵对她向来只有一句话:“你行的。别怕。”一步一步走到如今,她早已无所畏惧。予钧并不是不知道她连云主人的身份和实力,然而此刻他的眼光里,却有真切的担忧,好像因着他离开京城这半个月,就怕旁人欺负了她。

    明珠有点想笑,笑话予钧担心太过,却也仿佛有些想哭,莫名贪恋着这样被人担心的感觉。这样复杂的情绪在她心里盘旋了片刻,最终出口的是近两个月她对着予钧最惯常的和软语气:“我知道了,你自己在外头也要小心。”

第77章 南夷梦泽() 
随后几日,予钧受杖禁足之事已经渐渐传遍了京中的公侯之家。玄亲王府之内自然在初二当日闻信,但也没什么动静。不过是自玄亲王并顾王妃以下,到众侧妃宜人等女眷,各自象征性的药品和补品过来。礼物之中最厚的当属嫣妃,但人也并没过来探望。明珠知道如今嫣妃自己处境也不容易,只叫人送了丰厚回礼便是了。

    而七公子予镌虽然没什么钱财可以走礼,却是偷偷跑过来想要探望予钧。明珠只温言拦住了,又叫澄月装了一大盒点心给他带走。至于提了两三次想要探视的傅嬷嬷,明珠也是劝了一次之后索性就不见了,只叫稳重周密的澄月出去传话,说长公子心情不好,见谁都发脾气,过些日子再说。

    正月初五,明珠正在西厢书房看书,便听外头白翎的声音里带了些郑重:“少夫人,碧水别院送年礼过来了。”

    碧水别院送礼?这样交接物品的事情为什么要禀报到她跟前?明珠心念一动:“叫他进来。”

    外间脚步极轻,听出那脚步声音中的内功路数,明珠唇角不由一翘。澄月打起帘子,道了一声:“请。”声音里带了隐约的恭敬,进门之人一身青布长衫,欠身微笑,温润谦和:“少夫人安好。”

    明珠将那书卷随手放下,笑道:“萧总管好,今日怎么亲自来了?”挥一挥手,澄月亲自送了茶上前。

    萧佐谦逊微笑道:“萧某还未曾有机会一览王府的富贵气象,心有仰慕。所以借着给小姐送礼的机会,一览盛景。”说着,双手奉上了一封极厚的信封。

    明珠接过一笑:“那真是欢迎之至,萧郎君随便看。”拆开信封,居然还真是数页长长的年礼名目。明珠诧异地望了一眼萧佐,心道他分明是有大事才会亲自来见面,那附上这么长的礼单做什么?刚要追问,便留意到这几页礼单之中居然是数种不同的笔迹,又仔细看了看,心中便明白了。

    萧佐喝了两口茶,见明珠神色细微变了变,知她看出大致端倪,便进一步解释道:“这礼单里头,只有前三页是碧水别院送给小姐的年礼。后头两页是泉州送来的,六七页是郴州送的,最后两页则是江州慕容家送的。今年年下,碧水别院热闹的很。”

    明珠将那礼单再看了几眼,便随手交给了白翎:“一件一件说,泉州如何?”

    萧佐自袖中抽出了折扇,习惯地在手中转了转:“泉州那边已经整顿完毕,玮大爷的身体已经渐渐平稳了。对于上次连家飞字辈的几人借着海龙帮名头刺杀帮主之事,玮大爷心里清楚,他已有意让出堂主之位。如果小姐想快刀斩乱麻,倒是可以考虑叫连家人自立门户。另外,展翼留意到近来有几个南夷人,常常在泉州城中走动。他们最常去的客栈酒楼,便是连飞雁名下的宝福楼。”

    明珠微微蹙眉:“南瀛郡主在泉州养病,我是知道的。之前韶华给我的信里提到了南瀛郡主想让她嫁回南夷,难道跟这群南夷人有关?严加追查,如今形势敏感,我不想让舟山堂或虞山堂节外生枝。”

    萧佐颔首道:“是,罗倚修已经加派了朱羽卫的人去暗中追查。两日一报,会跟旁的密信一同送到长风居。”顿一顿,格外谨慎了些言辞,“另外,郴州的年礼,送的也很丰厚。而且衣物用品,样样都很多。”

    明珠适才已经将单子扫过一次,看那些布料玉扣之类的东西,便猜或许是楼珺的手笔,不由想起泮月居里那个高华清雅,风仪倾国的身影。心下也说不清是怎样的感叹,颔首道:“我知道了,回礼预备的仔细一些,茶叶茶具多送几件,另外也再加些糖果。”

    萧佐心下了然,面上还是公事公办的谨慎模样:“是,回礼的单子明日送过来给小姐过目。最后这两页江州的礼单,笔迹也是不同。一份来自誉国公府,另一份却是渭阳夫人手笔。”

    明珠唇角一勾:“单独放着就是了。渭阳夫人的事情,查的如何了?”

    萧佐眉间也多了两分凝重:“如小姐所料,渭阳夫人手中是有暗卫的,但并不是赤霞派的人。景心静苑之战,穆洪已死,但抄家时并没有发现他从天宝斋买的首饰。至于其他的杀手都是身手混杂,更像西南那边的收钱做事的杀手帮伙。目前能追到的线索都指向黎家,也就是誉国公府的附属世交之一。”

    “誉国公府,渭阳夫人,都要继续盯紧。”明珠点点头,“江州怎么样了?长公子可有什么消息传回来?”

    萧佐摇头:“长公子是奉了密旨而去,并没有暴露行藏,咱们的人也只是按照小姐和长公子约定的地点每日待命。想来没有消息才是好消息。”顿了顿,萧佐又从袖中拿出几片色泽浓绿的草叶,“另外,这便是上次长公子给白翎的那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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