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宝-第2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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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啊……那这个应该有用。”说着话,巫玲珑就摘下了挂在脖子上的吊坠,一个月牙型的白玉吊坠,通体透白,就如同那白脂一样。
“这是什么?”陈莫好奇地问道。
巫玲珑不假思索地说道:“这是拜月石,是我们巫家的家传宝贝,只传女不传男,因为它属极阴之物,是由三代工匠历时百年,分别在每月的月圆之夜慢慢打磨而成的。本来是属于我姐姐的,现在……”
“我擦,这是好东西啊!”吴金银一看到这拜月石,那眼珠子都直了,那眼球仿佛都变成了金钱的形状。
陈莫扭头看向了邵北风:“那月阴解决了,就剩日阴了。北风!”
邵北风悻悻地说道:“大哥,挖坟啊,我爷爷的坟啊!”
陈莫起身走到了邵北风身前,压低声音说道:“如果你帮我的忙,我就帮你跟玲珑撮合撮合。如果你不帮我的忙,就别嫌我拆你的台了。你也看到了,这屋里的男人……都在盯着玲珑看呢。”
别人看没看邵北风不知道,这吴金银肯定再看。想到这吴金银和巫玲珑又有不少共同之处,这邵北风哪还敢犹豫下去,连忙说道:“既然要开棺了,那咱们就得给我爷爷重新选块墓地,这是我们家的规矩!”
第277章 念经的人()
七月初八,太子下界。念南无药师琉璃光如来一千遍,不涂粪屎地狱。持斋除罪三十劫。
长青林,一座不知从何时起存在的原始坟林,埋葬在里面的都是无主孤墓和夭折童坟。
连日的暴雨将坟林变成了沼泽,浅薄的坟堆被雨水冲散,分不表哪是坟、哪是路。
风吹着老槐树发出异响,如同可怜人地哀泣,让人心生唏嘘。对于埋葬在这里的人来说,他们漫长或短暂的一生都是悲惨的,无论生前还是死后。
陈寻默默低头前行,径直走到了位于坟林西侧的无碑孤坟前面。
孤坟像其它的坟一样,遭受到了暴雨的无情摧残,已经没有了坟样,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小孩子玩耍时堆起的土堆。
陈寻脱下雨衣搭在了坟头两侧的树枝上,挡住了风雨。摘下背包,用双手连根带泥地拔起了草,所有的草都被他扔到了坟上,直到这座坟又有了点坟样的时候,他才停止动作。
借着雨衣上的积水洗了洗手后,陈寻从背包里取出了香烛。
将蜡烛插在坟前点燃,借着烛火引燃黄香,陈寻双手合十夹着那把黄香跪在了坟前,双目微闭地呢喃起来:“如是我闻。一时佛在忉利天,为母说法。尔时十方无量世界,不可说不可说一切诸佛,及大菩萨摩诃萨,皆来集会。行吗释迦牟尼佛,能于五浊恶世,现不可思议大智慧神通之力,调伏刚强众生,知苦乐法。各遣侍者,问讯世尊……”
缭绕的烟雾将陈寻笼罩,摇曳的烛火将他的脸映明,加上那徐徐念诵的靡靡经音,使此时此刻的他看上去诡秘而神圣。
皮毛斑驳的黄鼠狼窜出草丛,卧在了陈寻右侧。
色如泼墨的长蛇钻土而出,盘在了陈寻左侧。
一片树叶随风飘向了陈寻,眼看着就要落到他身上的时候,叶子突然转了个弯,落在了黄鼠狼与黑蛇的中间。
它们无视了风吹雨打,安详呆在陈寻身后,直至坟林入口处那一束昏暗的黄光亮起时,才仓促离开。
打着花纸伞、提着红灯笼的女孩慢步走进坟林。
随着女孩的逼近,黄鼠狼、黑蛇均是逃命似的消失,就连那片落叶,也被一阵清风带离了陈寻身旁。
望着它们消失的方向,女孩脸上露出了不屑一顾地笑容。
女孩将伞遮在了陈寻头上,自己则是置身于雨中,不过雨水并没有将她身上那件雪色长裙打湿,就连她的裙摆,也没有因为在这坟林中行走而沾上淤泥。
“是时忉利天,雨无量香华、天衣、珠璎,供养释迦牟尼佛,及地藏菩萨已。一切众生,俱得瞻礼,合掌而退!”
念完最后一句经文,陈寻缓缓睁开了双眼,起身穿雨衣的时候,不冷不热地说道:“谢谢。”
说罢,陈寻便是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坟林,只留下了那个白衣女子,望着地上已经被雨水打灭的黄香发呆,片刻之后,她扔掉了纸伞、灯笼追了出去。
落地的刹那,那刚刚还是能够为人遮风避雨的纸伞就变得破烂不堪,坚硬的伞柄瞬间变成腐烂的碎木。红色的灯笼脱手即灭,落地之时,俨然变成了一盏挑挂在亡女坟前的长明灯。
“只准周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身着破黄衫的男人愤愤不平地走到了坟前,恶狠狠地朝着地上的烂伞和纸灯踩了一脚。
“跟一个女孩置什么气,还嫌自己受的罪不够多吗?”一个黑袍老者弯腰近前,瞥了男人一眼后,便是一脸盘腿地坐在了那已经熄灭的香前。
“他刚刚在念什么?这个坟里头是什么人?为什么我都听不懂?”梳着羊角辫、穿着碎花裙的小女孩一脸好奇地看着两人。
女孩的问题,让黄衣男人和黑袍老人的脸色纷纷变得凝重起来,两人什么也没说,皆是闭紧了双目,有模有样的学着陈寻刚刚的模样念诵起来。
“先生请留步!”
清亮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陈寻停下脚步,转头望着这个在暴雨中行走身上却没有半点水渍的女孩。
女孩微笑着说道:“先生不要误会,我并无恶意。我只是被先生的靡靡梵音所吸引特此前来,听先生诵经有圣、念音出梵,想必先生应该是个得道高人。小女心中有一事困思良久未曾得到答案,希望先生可以为小女解惑!”
陈寻抬手指向女孩身后,道:“你回头看看。”
女孩依照陈寻所说,转身看向了身后。
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都在面无表情地围着坟包转圈,虽然有快有慢,但是他们始终都没有脱离身前的坟堆。
女孩一脸不解地问道:“先生,您让我看什么?”
陈寻语重心长地说道:“和他们比起来,你已经很幸运了。你起码能够随意活动,能够和人说话,可是他们却只能在那条看不到尽头的路上徘徊,直到消失或者消逝。人得知足,鬼亦是如此。如若贪心不绝,人会堕入饿鬼道,而鬼则是会在地狱道中永世沉沦。莫要让一时贪念毁了自己。”
女孩小心翼翼地说道:“先生误会小女了,小女并非是贪心,而是疑惑。可否请先生告知,您为何要在一座孤坟前诵经念佛?”
陈寻眉头微微一紧,道:“这就是你的惑?”
女孩轻轻点了点头,柔声说道:“是的,这就是我不懂的地方。我听说,为死者念佛,一般不超过七七四十九天。头七为化愿,二七为化原,三七为化忏,四七为证言,五七为净灵,六七为佛言,七七才登天。所以,见到先生每逢这十斋日就来帮坟中人念佛,所以甚是不解。看那坟,应该已经有些年头了吧?先生现在来念,还能助墓中人往生极乐吗?”
陈寻意味深长地说道:“佛,不是念的,而是修的。念佛,只是修佛的一种方法而已。靡靡佛音只是一种指引,可以指引你,也可以指引他,还可以指引它,但是最终会走向何方,最终还是在自我的身上。”
女孩试探性地问道:“也就是说,先生根本不知道那所孤坟所属何人,是吗?”
陈寻不假思索地说道:“我来这里念佛,是为了念,不是为了愿。”
女孩身子不觉一震,毕恭毕敬地拱手说道:“先生大善,小女佩服!”
这个时候,公交车缓缓从远处驶了过来。
看到公交车,陈寻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人应有的笑意,“这种天气司机还开车出来,对我来说,他才是大善。”
女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先生言之有理,看来这司机也是修佛之人,我得好生……”
“停车啊!嘿,停车啊!妈的,停车啊你!”
女孩的话还没有说完,陈寻就在瞬间从一个高深莫测的修佛人变成了一个出口成脏的市井流氓,骂骂咧咧地追向了公交车。
女孩望着陈寻离去的方向,呆若木鸡。
三十块钱和两盒烟的平民价格,所有客人需提前三天预约,每天只看十名客人这让人眼花缭乱的规矩,以及每逢初一、初八、十四、十五、十八、二十三、二十四、二十八、二十九、三十十斋日不接待客人,成了陈寻令人津津乐道的地方,久而久之,在密水城成了一为颇具人气的先生。
“陈大仙,你咋才回来,我都差点发寻人启示了!”陈寻一进家门,孙家生就一脸抱怨地叫了起来。
“别提了,公交司机忒缺德,我追了一站地都没停车!”淋成落汤鸡的陈寻径直走到了水龙头前,接上水管、打开水龙头,直接就毫不顾忌地脱衣冲洗起来。
孙家生哭笑不得地说道:“跟一公交车较什么劲,打个车回来不就得了嘛!”
陈寻没好气地说道:“你说得真轻巧,那是长青林,不是长青路,哪打车去?我身上都这样了,你是司机会让我上车啊!”
孙家生悻悻地说道:“你这就是自找的,把价格提一下多挣点钱,买辆车不就得了嘛!你看看宋瘸子他们,就那道行,都买上车了,你这……”
陈寻沉声说道:“小打小闹的没人会在乎,要是真和宋瘸子他们一样,动不动就狮子大开口,早晚得折进去。行了,别说废话了,到底查怎么样了?”
孙家生不假思索地说道:“资料给你放桌上了,为了给你查这点资料,我腿都快跑断了。”
听到这话,陈寻拧干毛巾擦了擦身子走进屋内,打开桌上的档案袋就翻看起来。
孙家生好奇地问道:“卫子,你让我查这些东西干嘛?你还打算把这些怪案都给破了?”
陈寻不动声色地说道:“闲着也是闲着,看看这全国各地到底有些什么样的怪事。”
孙家生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可真有心。真不是我想说你,你好歹也为将来打算打算好吧?就你现在这价格,一年到头还不如民工挣的多,还不想想招赚钱?”
陈寻一脸鄙夷地说道:“还有脸说,还不是因为你要的太多!我看个人才三十块,让你查个人就要去了我十五块,我还挣个屁!”
孙家生一听这话就急了,一脸无辜地说道:“哥哥,天地良心,十五块钱现在够干嘛的啊!你出去打听打听,哪家的探子像我这么廉价。本来我不想说,可你都这么说话了,那我得跟你说道说道。宋瘸子那边给我一人三百的价格我都没帮他忙,你竟然还嫌我黑,你有没有良心!”
陈寻不假思索地说道:“从我这挣十五,是钱。从瘸子那挣三百,是险!客人给的烟,便宜的你抽了,贵的你卖了,出来进去好像我给你打工似的。再说了,现在不是听你的建议,在网上弄了个店嘛,挣的钱不都和你半分了吗?你还想怎么着!”
“得得得,我说不过你,我不说了还不成!反正你这价太低,要是照这样下去,你别说老婆本了,连给卫叔看病都成问题了!另外,我今天在网上钓着条大鱼,人正在网上等着呢,我去买点饭,你和人聊聊吧!”孙家生自知理亏地逃离了案发现场,望着这家伙在雨中狂窜的身影,陈寻不由自主摇头笑了起来。
仙探,是孙家生这号人的称呼,此探非彼探,则是指专门帮着各路神棍打探雇主资料的人。
孙家生属于留守儿童,父母打工,跟着爷爷奶奶过。
陈寻是个孤儿,是吃百家饭长大的,两人在村里头都属于不被小伙伴待见的那种,所以自然而然就玩到了一起。
十岁的时候,陈寻就已经跟着各种人马讨饭吃了。
给坟匠当过童子工,给白事挑过长明灯,还给神棍干过探子。总而言之,陈寻打小接触的就是这些装神弄鬼的事情。
孙家生高中毕业后不想读了,也想跟着陈寻干这行。陈寻没带他,他不想让自己唯一的朋友也变得和自己一样缺德。后来等到他大学毕业,陈寻给托了点关系,孙家生进了派出所,自然而然就成了陈寻的探子。
陈寻的要价虽然是三十,但是这事儿要是给人办妥了,对方多多少少也会意思意思,再加上还可以把烟卖掉,两人的生活也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但这并不是个长久之计,不敢像宋瘸子那样狮子大开口的陈寻,听从了孙家生的建议,在网上做起了生意。
不过这在网上做生意见不着真人始终有些不太保准,所以陈寻完全就是有一搭没一搭地照顾着网店。不过孙家生对这网上的生意倒是表现十分积极,常常在网上招揽各种无聊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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