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妃速成笔记-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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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锐的疼痛骤然而至,鲜血从伤口里涌了出来,滴滴答答淌到地砖上。唯有借着这钻心的疼痛,才能令她从那难熬的绮念中暂时挣脱一下。
曲烟烟仰起脸,双腿如筛糠般抖个不停,浑身虚软,摇摇欲坠。但她的唇边居然挤出一丝苍凉而揶揄地笑容,举起鲜血淋漓的手给明渊看,吃力地笑了一声:
“皇上,奴婢虽然有手艺,可是没有手了啊。您瞧,这双手如此肮脏污秽,还怎么能伺候您……的宵夜呢?所以……请皇上恕罪。”
她居然以这样的方式拒绝承宠?在这满后/宫的女人中还真是绝无仅有,令人意外呢。
明渊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隐退不见。他紧紧地拧着眉,居高临下冷冷地瞧着曲烟烟那只受赡手,再瞅瞅她脸上那苍凉中又透着揶揄和奚落的笑意,目光变得若有所思。
“起驾,回宫。”半晌,他面无表情地了一句,起身便往外走。
“皇上……”王喜贵急忙追上一步,有些不太确定地恭声问:“那这个丫头该如何处置?她顶撞了皇上,还污了圣目,又言行无状……”
明渊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道:“给她喝点醒酒汤,再传太医给她上个药,好生包扎一下,就让她退下歇着吧——她那只手绝不能落下疤痕,朕以后还要吃她做的东西呢,可记住了?”
王喜贵急忙躬身连连称是,心里倒是不屑地嗤笑了一声——嗬,这就是人常的贱骨头不是?越是吃不到嘴里的,就越是惦记。瞧瞧,皇帝这不就上心了吗?
直接爬上龙床有什么意思?就这么勾着你,馋着你,就是不让你得手,这才能让人欲罢不能呢,这才有趣儿……
噢……原来这曲丫头是耍的这种心眼儿?高明。嗯,是个可造之材。
王喜贵再瞥一眼已委顿在地的曲烟烟,脸上的神色明显缓和了下来。
第53章 佳人()
王喜贵俯下身子,在曲烟烟耳边轻笑道:“不错;你离飞上高枝儿的日子不远了,好好干。”
他在曲烟烟肩膀上拍了拍;便也转身走了。
曲烟烟嘴唇打着颤;抬头望着已逶迤而去的明渊一行人;忽然高声叫道:“皇上!您刚才……有赏赐给奴婢;奴婢可以自己挑……不知道您的话现在还……还作数吗?”
明渊蓦然回头,黯沉的眸子里倏地笼上了一层寒意。
原以为这女子无欲无求;有些个与众不同;谁知和那些各怀鬼胎贪得无厌的庸脂俗粉都是一样的
。欲擒故纵也好,假作刚烈也罢,最终所图也不过还是个富贵荣华;宠幸骄奢而已。
自己冷情冷意了二十年;自认已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一眼便能洞悉人心。没想到刚刚竟被她那貌似纯真的眼神骗了去;竟还为她稍稍动容,起了两分肃穆之心……
一念及此;明渊于莫名的失望之余;更生出满心的暴怒来。
“才刚不是把朕的板指都赏你了么?还不知足?你还想要什么;。”明渊冷冷瞧着那张艳若三春之花的娇俏面庞,淡淡道。
他长眸微眯,背着两手,手指在宽大的袍袖中交握着,松开又捏紧。只待她伏地媚声求他开恩,哀恳地她错了,乞求他能再允她今夜去养心殿伺候,他便会挥手下令将她当庭杖保
即便为着给淑妃召魂之故,不得不暂时留了她性命,他也会让她受尽削鼻割耳之刑,非此不能解心头之恼恨!
“奴婢有一个姐妹,名叫石翠翠,是和奴婢一起进宫的,因为殿前失仪,受了惩处,如今也不知是生是死,身在何处……”
明渊一怔。
却听曲烟烟艰难地喘了口气,继续道:“奴婢想求皇上开恩——若是她还活着,请告诉奴婢她如今在哪一处宫苑;若是她已经死了,请您……”
“石翠翠……?”明渊看着她满怀希冀的目光,顿了一顿,冷冷道:“她父亲意图谋反,被处了极刑,她非但不远走他乡隐姓埋名,反而自己跑回宫里为奴,不但愚蠢,还是个贱骨头。如果她觉得她父亲死得冤枉,打算为父报仇,干脆混进宫里刺杀朕倒也罢了;就这样甘心去浣衣局里圈着,只为了苟延残喘,这样虫蚁一般的人,也配活着么?”
“这么来,翠翠是已经死了?!”虽然早已经想到会是这种结局,曲烟烟的心还是凉了。
宫里死上个把低贱的宫婢,简直不算什么。那傻妮子,当初劝她不听,失心疯地执意要进宫来,果然闹了个这样的下场……
曲烟烟心下惨然,不觉怔怔地滴下泪来。
明渊冷冷地瞅了她一会,一言不发地转身往宫外去了。
“陛下!”曲烟烟顾不得难过,在他背后又紧着高声道:“既然翠翠已经不在了,她还有一个姐姐,现在关在浣衣局里,求陛下就把她姐姐赦免了可以吗?”
明渊一声也不言语,越走越快,一径出了栖秀宫,往南边上书房去了。
隐隐仍能听到曲烟烟在红墙后面徒劳地叫他:“陛下!您过奴婢可以求一个赏赐的,君无戏言!陛……”
只是她的声音渐渐虚弱,渐渐遥远,终于听不到了。
明渊也不坐辇,脚下生风,只顾一路闷着头疾走。紧随的四个太监在后面拼命追着,跑得呼哧喘气居然追不上。
此时,他的外公,也就是姚太傅那老匹夫正在南书房里边品茶边等着他。
每次他去见那老贼之前,总是要费尽心机地遮掩,心翼翼地周旋,一整都会处于高度紧张状态,沉郁难欢。以至于一听到王喜贵报出“上书房”这三个字,他就不由自主地恶心想吐
。
但是现在,这是怎么了?就在刚刚,听完那曲丫头对他的那点儿所求后,他突然莫名地长嘘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松快了下来,就连去见姚之谦那老匹夫都似乎没什么要紧了。
何故?他自己也没太想明白。
只是他的脸色依旧冷淡而阴沉,太监们胆战心惊地在后面亦步亦趋,惶惶然如惊弓之鸟,生怕一不心触怒了他而引来杀身之祸。
这些愚蠢的奴才们当然不会知道,他现在其实心情颇为了不错,甚至还有点想微笑的。
只是他早已习惯了刻意遮掩,长年累月下来,他发现自己已经不会随心所欲地表达最真实的情绪了。
……
曲烟烟扶着桌子,软软地坐在了椅子上,喉咙里象着了火,焦渴难当;身上的汗不停地往外冒,只想懒洋洋地躺倒在一个结实的怀抱里。
“把她……带下去!丢……丢人现眼的东西……”楚昭仪用力揪着自己的领口,浑身筛糠一般抖着,满眼怨毒地盯着曲烟烟。
她矜持了二十年,没想到今在明渊面前,在宫人们面前失尽了颜面。别看那些宫女太监们脸上一幅诚惶诚恐大气也不敢出的样子,心里还不定把她笑话成什么样了呢……
一想到这里,楚昭仪便觉得五内俱焚,恨不得立刻就死了才好。
还有曲烟烟那贱丫头,没有她,事情还不至于这样糟;就是她,把自己的脸面都糟踏光了,成了明渊永远的笑柄!而且她那样放肆,明渊竟没有恼,难道他是真的看上她了?!
自己的命为什么这般不堪,好不容易才死了一个云萝,以为终于可以轮到自己了,难道又要补上一个曲烟烟了?不行,绝对不可以!
有明渊的回护,她处置不了她;但她有法子让明渊厌恶并杀了她!
楚昭仪红了眼睛,心里脑中只剩下了无穷无尽的羞辱和忿恨。当下,她颤巍巍地指着曲烟烟,向映月哑声道:
“这妮子喝多了……在这里我看着心烦,带……带她去宫外背风的地界儿醒醒酒去——这个时辰应该是……兰侍卫长当值吧?”
映月会意,蹲身应了一声是,立刻招手令两名太监上前,不由分架住曲烟烟便往外推去。
明月隐进了云层里,曲烟烟被丢在宫门外昏暗的长巷尽头,浑身软绵绵地倚墙坐着,骨软筋酥,怎么也站不起来。心里的绮念如野草般漫山遍野地疯长着,令她心烦意乱,浑身燥热,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明渊……明渊快来……快来……救救我……明渊……
她在心中狂乱地呐喊着,辗转反侧,痛不欲生。
有一串脚步声由远而近疾步而来,在五步外稍停了一下,便径直走到她身边。是个高大俊秀的身影。
他俯身问她:
“你就是栖秀宫那个染了冷热重症的的宫女?我是侍卫处的三等侍卫。在太医过来之前,我奉命在这里看守你。”
第55章 逢生()
数盏宫灯的照耀下,曲烟烟笔直地站在那里;乌黑的双眸纯净而明亮,身姿纤细而挺拔;面容姣好却又不怒而威;然带出了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最重要的是;她高高举起的左手拇指上果然戴着一枚硕大的、绿沉沉的玉板指。
这些内廷侍卫随从扈驾;每日目睹圣容,对明渊手上常年佩戴之物自然不会陌生。当下见那板指果真好端端戴在了这名宫女的手上;不禁都有点发懵。又觉得灯光下影影绰绰看不大真切;万一这是她情急之下打的马虎眼呢?
众侍卫一时你看看我,我瞅瞅你,神色间就有些踌躇。
映月的心思却极快
。
她原本料想这黑灯瞎火瓜田李下的;又影合欢酒”那妙不可言的功效助力;孤男寡女在一处焉能把持得住?只要他二人略有些不尊重;当场被擒;此事便成了。
送进慎刑司去,包管那贱婢两就没了人样儿。
便是明渊真看上她了;这种和侍卫有染的女子;真龙子还能要?呵呵;不用昭仪娘娘动手,兴许皇帝一怒之下,就直接将她五马分尸了。
她密授兰俊生,令其随便找个最没有家世根基的侍卫过来当替罪羊。兰俊生办事向来靠谱,但凡是昭仪娘娘咐咐下来的事,从来没有含糊过,果然就派了这个桨罗钰”的家伙过来顶缸。
没承想的是,这个姓罗的居然这么豪横,一言不合,就动了家伙。不过这更好了,正愁没有合适理由把他就地处置了呢,以免节外生枝……
这件事本来可以速战速决了,不料曲烟烟忽然亮出了明渊赏给她的那枚扳指。
映月又吃了一惊。
倒不是真被那枚扳指慑住了,而是因为曲烟烟那份临危不乱的镇定,和不怒而威的气势。
但见她一手高举,另一手从地上抄起自己那条汗巾子,从容不迫地束回了腰间,同时轻蔑地瞥了映月一眼,淡淡道:
“我这头发衣服已经湿透了——敢问映月姐姐,偷情的女子会被男缺头泼一瓢冷水的么?”
就这一刹那,映月便在心里做出了决定。曲烟烟这丫头,太镇定了,太诡诈了,留着终究是个祸患。
她今必须得死。
映月遥遥冲兰俊生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冷笑一声:“竟敢冒充御赐之物?这是欺君之罪,你是越发不想活了!”,因高声喝命侍卫们:“将这二缺庭斩杀,不得有误!”
侍卫们见此,便不再犹豫,抖擞精神再度一拥而上。
此时罗曲二人已经徒了宫巷尽头的死角里,再也无路可退。罗钰仰而笑,叹道:“虎落平阳被犬欺,想不到罗某最终还是死在了这魔窟里。时也,命也!”
他回头瞅着曲烟烟柔声道:“与其让这帮贱奴的刀上沾了咱们的血,倒不如咱们自己了结了自己。你先走一步,我马上就来。”
他的眼神里极尽温柔之色,将手中的钢刀递到了曲烟烟手上。曲烟烟却不由地地暗暗叫苦——难道今真要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了吗?!还有那么多事没做,重活一世,怎能甘心!
扇形的包围圈逐渐缩,兰俊生的手中划过一道寒光,这就要手起刀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远的,忽然有个女子高声叫道:“住手!皇上有赏赐给曲姑娘!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还不退下!”
好熟悉的声音……?!曲烟烟心里“咚”的一跳,猛然睁开了眼睛。
夜色中,两排大红羽纱宫灯摇曳出满地细碎的光影。一名身穿鹅黄宫装的纤瘦女子正踏着那斑驳的光晕,从宫巷那头含笑走了过来。
曲烟烟难以置信地使劲儿揉了揉眼睛
。
翠翠……?不,这不可能……她已经不在人世了啊……?!一定是我眼花了……
她再次用力眨了眨眼睛,不知怎的,两行热泪就扑簌簌滑落了下来。因为翠翠已经走到了她面前,那双如同鹿般温柔的大眼睛正含笑瞅着她,道:
“烟烟,我们总算又见面了!”
还是那般细声细气,一如她们初次在冯家相见之时。
曲烟烟抬起手背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