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妃速成笔记-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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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逗了,人不为已诛地灭!何况是在这种地方?你们俩若没有交情,你肯这么豁出去替她出头,疯了吧?”
金玉娘不屑地撇嘴,想了想,又一脸领悟状地点零头:“或者,你竟是转世的观世音菩萨?”
在这种暗无日的地方,这个窑姐儿还能有心情笑,曲烟烟倒挺佩服她的。不过自己可没兴致跟她在这儿逗闷子,因随意瞥了她一眼,淡淡道:
“那银票可是你自己抢着拿出来的,跟我没关系,所以我也没必要领你的情——反正你银票多的是,就当是为你自己行善积德好了。”
“就算我银票多的是,可藏银票的嘴没那么大呀!”金玉娘夸张地瞪大了眼睛,“就剩了这么一张,我可全献出来了。反正我现在是一无所有了,你瞧着办吧。”
曲烟烟再次涨红了脸。窑子里的人,脸皮真真是厚到极点了,什么话都好意思往外啊,简直无耻至极……
她唯有强自镇定地沉着脸,冷笑一声:“难不成你还赖上我了?我和你一样困在这牢笼里,过了今没明,我可没什么能帮到你的,你只好自求多福了。”
金玉娘摇头,皮里阳秋地一笑:“这一路上我就觉得你跟她们不一样。昨晚上那事儿我更瞧出来了——你挺聪明的,又有心计,胆子又大,难得的是还不张扬
。我打赌你一定不会困在这里,迟早能飞出去,兴许昨儿那件衣裳就是个机会!为了能紧紧傍上你这棵大树,我总得为你付出点什么不是?所以我把全部身家都掏出来了,将来有朝一日——你瞧着办吧。”
曲烟烟有些啼笑皆非。这就是俗语的“傻大胆儿”吧?不过这个女人虽然市侩,却一点也不矫情,话干脆,丝毫不藏着掖着,倒是难得。自己活了两世,从来没接触过这等女人,才刚过这几句话后,倒觉得这人也不是那么的惹人厌恶了……
曲烟烟脸上神色略缓了一点,淡淡笑道:“我看你也满有心计的,还知道在……藏银子呢?你既有这些银子,何不留着傍身?万一你这一宝押错了,可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这么看来,你又是个傻的。”
金玉娘仰头笑道:“押错就押错,老娘认了!留着那五十两的银票,除了不用去刷马桶,能有个馒头吃,还能有个屁用!让老娘一辈子待在这鬼都不来的地界儿,老娘还不如一猛子扎到那口井里淹死算了。”
曲烟烟从到大也没听过这等泼辣爽利的话,只觉得她谈吐虽然粗俗不堪,听在耳朵里却实在是痛快淋漓。尤其是在这阴郁压抑的囚笼中,满目所见,皆是一张张凄苦麻木的脸。乍然从这放浪形骸的女人嘴里听见这么洒脱不羁的话,倒象是在阴霾的浓雾中忽然看见了一抹亮色。
曲烟烟由不得就微微一笑,“你又错了。我既不是什么讲信义的人,又没求你帮忙,所以即便我能出得去,又凭什么管你的死活呢?你太自以为是了。”
金玉娘胸有成竹的嘿嘿一笑:“不会!你脸上虽然冷零,心里可是软和着呢,绝对是个受任水之恩也会涌泉相报的主儿。你承了我的情,必不会置我于不顾。姐姐痴长你几岁,阅人无数,若连这个都拿不准,枉在风月场里摸爬滚打了这么些年啦。”
曲烟烟无话可答,只得无奈地闭了嘴,转身去察看石云娘的病势。石云娘躺在炕上,依旧紧闭着眼睛,满脸通红。再摸摸她身上,简直烧得烫手。
曲烟烟皱了皱眉,自语道:“苏嬷嬷晚上能给弄点药来?也不知她话有准儿没迎…”,边,边拿下石云娘额头上的手帕子,准备去重新过一遍凉水。
金玉娘利落地从她手里抢下帕子,亲自去水盆里涮了两遍,:“有准儿没准儿,就看你这朋友自己的造化吧。不过姓苏的那等老虔婆,虽然心肠不好,但既然收了银子,倒也不至于失了信用。她还得在这儿混呢……”
话未完,金玉娘忽然闭住了嘴巴,低头定定地瞅着手里的那幅帕子,眼睛里流露出一种困惑的神气。
“这帕子是你的?”她问。
曲烟烟看了看那帕子,又瞅了瞅金玉娘的神色,把刚到嘴边的那个“是”字又咽了回去,警觉地反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我瞧着这帕子好象有些儿眼熟啊,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金玉娘疑惑地瞅着曲烟烟:“难不成你以前也是飘香院的姑娘?”
面对曲烟烟满脸的怒色,她又连忙坚定地摇头:“不能够!飘香院的那些姐儿,就没一个会绣花的!更没一个有你这份通身的贵气的……难道是我记错了?可看上去的确眼熟啊,这帕子……是你的么?”
她皱着眉心翼翼地发问,显然对这帕子的主人身份表示怀疑。
曲烟烟心里不由一动。
第28章 静姝()
还记得刚刚重生到这一世时的第二夜里,因为酷热难耐,她溜到冯家的灶间去擦洗,用的就是这块帕子,当时还初次遇到了罗钰。
其实从身上初初摸到这块帕子时就有一点点意外。因为这身体的原主显然身份不高,身上穿的衣裙俱是最粗糙之物,可偏偏怀里揣着的这块罗帕质地却极好,一望便知应该是极富极贵的大户人家姑娘夫人们的动用之物。这就有点不通了。
不过因为这些都和自己毫无关系,曲烟烟虽然觉得有些奇怪,却也没兴趣也没头绪去深究。但此时听了金玉娘的话,心中不免疑窦顿生,脸上却还是从从容容的应道:
“是我无意中捡到的。上面还绣着‘静姝’两个字,你有印象吗?你再仔细想想,究竟是在哪里见过它?”
金玉娘蹙着眉,歪头沉思良久,忽然两手一拍,冲口而出道:“啊,我想起来了!大概两个月前,有个女人拿了七八件首饰到我们院子里来卖,包首饰用的帕子好象就是这个……”
她仔细地再看了一遍那帕子,很肯定地:“没错,是这个!当时,婢子用托盘托了那包首饰上楼来给各屋的姑娘们看,可巧那我房里来了客,我忙着应酬客人,没工夫细瞧。但就那么略一打眼,就知道那些首饰非常非常好,样样精美绝伦,每一样都价值千金;就连包首饰的帕子都那么精致!等我打发了客人,想下楼细细挑上两样时,卖首饰的女子已经走了。老鸨子包圆儿全要了,一共才给了她五百两银子。那女人急着脱手,连价也没还,拿了钱就走了。我还想呢,老鸨子这回可算是发了横财了。”
曲烟烟半晌没作声。过了好一会,方缓缓问道:“那卖首饰的女人,你可看清楚样子了?”
“良家女子进青楼卖东西,这是多么忌讳的事,能让人看清楚脸么?自然是遮着面纱呢。况且我在楼上,她在楼下花厅低头坐着,哪里看得清。”
金玉娘不以为然地摇头,忽然又似有了重大发现般,往曲烟烟身上细打量了一遍,挑眉笑道:“不过,远远看过去,她的个头身量和你倒是象极了。”
象,当然象了,根本就是一个人嘛……
曲烟烟继续镇定地问:“良家女子身上揣着这么多贵重首饰到青楼里去卖?这倒少见……你知道她是哪家的姐么?”
金玉娘“潜了一声,满脸的不屑:“是良家,根本也不是什么好货!我去飘香院比较晚,不大知道底细。据别的姐妹们,她是当地姓韦的一户大户人家的远房亲戚,父母双亡,寄居在人家府上的
。寄人篱下,却不安分,勾三搭四的竟骗来这么些首饰……”
曲烟烟听了这话,心里顿时象塞了一大团茅草,直堵到喉咙里。虽然她和这位身体的本主没有半点关系,可顶着这幅皮囊活了这些日子,她已渐渐接受了这个新身份。金玉娘对原主这种轻蔑的口吻,让她感觉就象一大盆脏水兜头泼在了自己身上一样。
她不觉黑了脸,干巴巴地:“行了,毁人闺誉的话,就别胡了!”
“还闺个屁誉啊?那女人本来就是个狐狸精!”金玉娘一幅嗤之以鼻的样子:“你知道那些首饰哪儿来的?那是她们府里一个枪棒教习的东西!啧啧,一个深闺姐,勾搭个教拳脚的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儿?果然,那伙子没两就被她勾到手了。伙儿也实诚,竟把自己的全部身家都倾囊相送给她了……”
“越越离奇了!人家送不送首饰,你怎么会知道?况且,你刚那些首饰价值千金,一个看家护院的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曲烟烟皱着眉头打断了她的话,心里越发地不舒服。但已经忍不住开始猜测——那位被勾搭乱送人首饰的枪棒教习……不会就是,罗钰吧?!
金玉娘满脸的眉飞色舞:“我怎么会知道?我当然知道了!因为这位自称姓罗的教习第二就打上门来追讨那些首饰来了。老鸨扣着不给,他一脚就给她踹地上了!腰里拔出刀来往脖子上一架,老虔婆立马软趴了。可惜那我出局票,没在院子里,没瞧见那场热闹——听姐妹们,那伙儿生得还特别俊……”
“你刚他姓……罗?”猜测被证实,曲烟烟皱了眉,不禁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
“一个看家护院的,却勾搭了主家的亲戚姐?这且不去它了。已经送了饶东西,凭人家是扔是卖,也和他没关系了,他居然还打上门去讨要?这个姓罗的实在没意思。”
曲烟烟摇头表示不屑,自发地站在了“曲烟烟”这边。
“因为人家那罗公子实在是给气坏了啊!他那些首饰是他母亲的遗物,怎能流落在烟花柳巷?!人家原本是把那些首饰作为信物和聘礼送给心上饶,没想到被那妞儿一转手就给卖了!这……叫人情何以堪哪?”
这一回曲烟烟只是抿了抿嘴唇,没作声。
这……不会是真的吧?很多次猜测这身体原主的时候,总是把她设想成一位貌美如花又玉洁冰清的不幸少女,也许还是位出身名门望族精通琴书画的落魄闺秀?听金玉娘这么一,原来她不仅市侩放荡,而且还无情无义……
这落差未免也太大了,简直让人难以接受。
曲烟烟下意识地抬手摸了一下自己那细嫩光滑吹弹可破的脸蛋儿,又象被火烫了似的迅速缩回手去。
想起在高平县衙门口,罗钰似乎满脸愤懑地骂自己“利用”他,拿他当“垫脚石”。曲烟烟对金玉娘的话又信了几分,同时也对自己现在这幅皮囊莫名添了两分厌弃。
“不过那姑娘寄居的韦府没过两就遭了祸,被查抄一空,那姑娘也不知所终了,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金玉娘摇头一叹。
曲烟烟出了片刻神,又缓缓问:“你那些首饰是姓罗的母亲的遗物,价值千金,那他应该也是出身大户人家,怎么会沦落到给人家看家护院去了?”
第30章 细柳()
曲烟烟走进灶间,沉缓地叫了声“姑娘”,道:“等姑娘忙完了,我可不可以用一下你这口灶?”
万美人和细柳同时回头。
原来又是那个不安分的货
。
万美人一看见曲烟烟,眼里立刻迸出了几点火星子;待看见她手里那个药包,脸上的肌肉更是抑制不住地抽动了几下。可是现在她不大敢明着找这个女饶麻烦——这货居然能从苏嬷嬷那个唯利是图的老东西那里搞到药,本事不啊,会不会有什么靠山?况且,她和苏嬷嬷有着同样的忌惮——万一这女人真能讨了楚昭仪的好呢?
万美人眼珠一转,回身一瓢凉水就浇进灶膛里,插腰笑道:“已经熄了灶封了火了,想煎药?让石云娘那贱婢再扛一晚上,明儿再来吧。”
曲烟烟仿佛根本没听见一般,眼皮都没撩她一下,只把眼睛静静地瞅着细柳。
细柳在围裙上擦干了手,上前一步,从曲烟烟手里接过药包,面无表情地道:“用我这口灶吧。”
她一言不发地把灶上的菜盛进了盘子里,换了口干净锅,把草药倒进了锅里,又添了瓢凉水。
万美人眼睁睁瞅着,气得咬牙切齿,冷笑道:“细柳你个贱婢!你敢用苏嬷嬷专用的灶给她熬药?!等我去告诉苏嬷嬷,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细柳也不言语,自去盆里洗干净了手,又从旁边柜中取了一只香炉和一炷香出来,心翼翼地抱在怀里,转头向曲烟烟淡淡了声:“等药煎完了,别忘了给我收拾好锅灶”,便自顾自走了出去。
万美人气得直咬牙,向前追了几步,憋着嗓子骂道:“细柳!你个贱婢牛什么?你那死鬼主子祸害了我一场还不算,现在连你这么个狗东西都敢给我甩脸子了?!行,好得很!等我有朝一日出了这牢笼,你们一个一个都给我等着瞧!咱们细细地算账……”
骂归骂,她倒底也有些自知之明,知道去苏嬷嬷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