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警手记-第2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叶南笙对机械一窍不通,下了车看远处风景。靖海的天是湛蓝湛蓝的,像水晶,连上面飘的云彩都是丝缕状半透明的。不时有海鸟一头扎进云层,再从另一端猛穿出来。
叶南笙心情很好,张开双臂吸了口气。突然,她停下动作,叫龚克说:“902,你听!”
风是静静的,什么也没有,叶南笙动作僵住听了半天,什么也没有,难道是幻听?
就在这时,一声清晰的婴儿啼哭钻进她的耳朵,就来自正前方路下的一片黝黑泥淖。
只在现场看了一眼,龚克就沉声说了句:“叶南笙,报案。”
叶南笙点头,迅速拿出手机拨打了110。现场唯一摸不到头脑的似乎只有老头一个,喃喃地说:“指不定哪个务农的把孩子忘这儿了,怎么就报案了?”
叶南笙在同110沟通,龚克则拿着相机拍了几张泥塘的照片,摇头说:“不是丢弃,是谋杀。”至于对象,就是眼前这个半截铺盖卷已经陷入泥淖,哭声越来越微弱的小婴儿。
拉着警笛呼啸而至的警车是二十分钟后到达的,比120急救车晚两分钟。顿时,刚才还悄无声息的原野就被这凭空冒出来的几辆车填满。警车车头成一个三角角度顶着急救车车尾,车上下来两人,两人个头都不高,一胖一瘦,都穿着警服。
胖子腿脚比瘦的那个快,几步走到腿上沾满湿泥,正看着急救人员处理婴儿的龚克面前,开口问道:“你们报的警?”
“是我们,怎么了?”答话的是叶南笙,看出问话警员的轻蔑态度,她语气也不善。
“这里就是发现孩子的地方?”胖警员指指脚边踩出一个深浅不一坑印的泥淖,在得到肯定回答后,他边低头在本子上做记录,边朝身后的瘦子说,“可能是弃婴案,不排除是拐卖人口,现场被这几个人破坏了,把他们几个都带回局里查查。”
叶南笙那叫一个气,心想这都什么人啊!可她还没来得及发作,龚克递了个东西给胖警员。
“这是救孩子前拍的照片。”龚克递的是刚刚拍照用的手机,手机像素很高,通过画面,可以清晰地看到除了孩子深陷的那处外,泥淖表面没有任何踩踏痕迹。“正常人的手长无法把孩子放到所处位置。”
“那这个孩子难不成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瘦警察头凑近相机,不明所以地问。
龚克点头说:“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顺着他手指方向,众人抬头,看着距离地面足有十余米距离的高架公路,胖警察难以控制地说了句:“乖乖,那么高下来,不得死了。”
“所以这该是起谋杀。”龚克斩钉截铁地下了结论。
如果不是丹妮的老伴儿最后上前亮明了龚克的身份,也许那两个警察还要疑惑一段时间。当龚克的名字乍一亮出来,瘦子当即信服。
“龚老师,我们队长之前就和我们说过你,你的能力那是没得说。我俩不大擅长刑侦这块,该怎么办,你能给点提示不?”
叶南笙在一旁偷笑,这两人态度倒是挺好,刚刚那股威风劲儿哪去了。
换了她,兴许架子还要再端那么一会儿,可龚克没有,他仰脸看了眼头顶的高架桥,只说:“去最近的那处收费口调阅两个小时内从那里通过的车辆……”
“乖乖,龚老师,这个地段一小时通过的车辆就两千多辆,还两小时!”胖子忍不住咋舌插话。
龚克淡淡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选里面车牌号是本市的。”
这样筛选范围一下子就缩小了不少,胖警察忙开车走了。
航班眼见晚点,叶南笙直接打电话到机场,做了改签,然后跟着警察去了靖海某区分局。
结果在一小时后传回了局里,符合条件的共六人,而按照龚克所说家里最近有新生小孩儿的就两个,可他们的孩子都好好地在医院里。
“龚老师,是不是方向错了?”得到消息赶来见龚克的刑侦副队长问。
龚克拿着本子,手指点着桌案,“其中一家是二胎?”
“嗯。”胖子点头。
“可以抓人了,凶手就是另外那家的丈夫。”龚克拍板似的说。
龚克说准了,警察赶到医院时,那家人家的妻子正在对丈夫哭闹,嘴里嚷着这不是我的孩子。当丈夫的一怒,说了句:“别以为我不知道那是你和谁生的小野种,告诉你,那野种早被我摔死了,这个就是我的孩子!”
警察以配合办案为由,把嫌疑人李某带回了警局,在有目击者见到他曾停车在案发路段以及在孩子身上找到他指纹的铁证下,李某认了罪。
事实上,在才和妻子结婚前,李某就有情人,同时做贼心虚的他也总是怀疑妻子对他不忠,因此在情人和妻子同时生下孩子后,他想到了狸猫换太子这一出。
龚克在机场候机时,收到来自靖海公安局局同事的一条信息:李某的妻子在孩子出生时就做了DNA检测,孩子是李某的。
那份检验报告目前就放在李某面前。
“龚克,你怎么知道那个姓李的是凶手的,不许告诉我是猜的!”叶南笙威胁道。
“新生儿一般半到一小时就会饥饿啼哭,脑震荡会加长这个时间,根据泥窝凝固程度,有了弃婴的丢弃时间段;孩子还小,会哭,远距离丢弃有风险,这确定了嫌疑犯区间;最后的定论是因为——李某是左撇子。”
“为什么?”叶南笙拿眼神追问。
“孩子脖子偏左歪,正常平躺情况下不会有这种结果,唯一的原因就是有
人长期拿左臂抱着孩子。”龚克想起疼疼第一次被抱在他怀里时,脖子也是朝左歪的,之前抱她的那个人,应该也是个左撇子。
叶南笙竖起大拇指,不过接着她又沮丧了,“那孩子长大知道她爸爸曾经要杀了她,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她的世界观。你救了那孩子,她家人该让你给孩子取名字的!”
龚克不得不说,自己这个女朋友思维不是一般的跳跃。
“902,如果要你起,你会起什么?”
“来福。”
……
叶南笙盯着态度认真的龚克,心想,你敢不敢直接起名叫“旺财”!
突然,不远处走来的两人吸引了叶南笙的注意,她扯扯龚克的袖子,“快看。”
第27章 巨入观()
只月余没见的一个人,外貌和心态能有多大变化?
叶南笙不知道,但此刻,她唯一知道的一点就是,和分尸案的时候比较而言,现在的周恒明显多了丝春风得意在脸上。
当时的周恒正手挽一个年轻女人站在机场的一家开放式咖啡厅里点东西,绿意缭绕的吧台后面露出一张属于那女人姣好的脸,她个头比周恒矮一点儿,不多,身材不是那种精瘦型,但也不很丰腴,唯一提起叶南笙兴趣的是女人明显多了起伏的小腹。
她问龚克:“902,你不会一早知道周恒和关丽不是男女朋友的吧?”
“嗯。”龚克应了一声,继续低头看手里的书。
叶南笙奇怪,“你怎么知道的?”
“告诉你我有好处?”
龚克竟然也会开玩笑,这让叶南笙有点意外。她嘿嘿一乐,“告诉我的话,本姑娘可以献吻一枚。”
龚克僵直的脸更僵硬了,他低着头,呢喃了一句,然后说:“问询那天,关丽的无名指中段位置不对地戴着一枚戒指,显然是临时戴上的,而周恒手上没有戒指。”
左手无名指的戒指代表订婚,男方没戴、女方是临时敷衍戴的,显然他们彼此都不是对方的真爱,而眼前手挽着周恒朝他们走来的女人应该才是。
“龚先生,这么巧。”周恒的表情还是那般自如,谈笑风生的。
“新婚快乐。”龚克和周恒握手,随后转脸对那个女人说,“你们老板脾气不好和他孩子生病有关,我想等你产假休息结束,一切会好,所以不必考虑辞职。”
女人面露惊讶,“你怎么知道……”
周恒拍拍女人的手宽慰道:“龚先生是心理学方面的专家,他看人很准,所以现在你可以放心养胎了吧。”
女人点头,然后他们相互道别,叶南笙盯着周恒远去的背影说:“这个周恒也不厚道,当初明摆是拿关丽当幌子嘛!”
“对了,龚克,你怎么看出周恒老婆老板的事情的?”她接着又晃晃龚克胳膊,知道他又要提条件,所以先出声,“告诉我,我献吻两枚哦。”
“强吻我不管一次两次,占便宜的好像都是你,叶南笙。”成功看到在机场候机厅跳脚的叶南笙,龚克眼里多了一丝温柔。
也许之前的生活的确平静,现在这样,感觉不错。
从靖海回到临水,是从盛夏进入严冬的感觉。
人总是最健忘的动物,随着年底临近,那三条逝去在十一月的生命渐渐被人们碾压入土,遗忘在脚下那片混了雪的黑色土地里。
再一个月就是新年,戴明峰和夏图不能在临水滞留,早在半月前就被省厅召回再下派到全省各处参与当年一直悬而未决的命案侦破,这项任务通俗讲法就是命案督导。
“可是,爸爸,那两个被吸血的姐姐,他们的案子还没破呢,戴叔叔夏阿姨他们怎么就回去了?”
午后的临水,一场雪后,半开的窗吱吱朝房间内喷着白雾,那是空气冷热交替产生的效果。疼疼图画书看了一半,抬起头问龚克。
叶南笙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疼疼,有人不是说案子破了,所以你别造谣哈。”嘲讽的口气在她话语里表露无遗。
疼疼噘着嘴,从地上直接爬上龚克的腿。龚克坐在沙发上,他今天穿了件浅格子的羊毛衫,鸡心领露着藏蓝色衬衫,深浅色的搭配出自叶南笙的创意。
叶南笙就是这样,审美远高于厨艺。
哐当一声从厨房门传出来,疼疼感叹似的摇摇头说:“爸爸,我喜欢姐姐做你女朋友,就是一点不好,太费盘子。”可她接着又想到刚刚的问题,“爸爸,你回答下我呗?”
“那你为什么觉得钟言不是凶手?”龚克摘掉眼镜,手一提,把正不断往自己身上攀援的疼疼拉到自己腿上。
疼疼歪着头说:“书上说,变态杀手都有惯性作业的习惯,二爸爸说惯性作业就是一开始了,就停不下来。就像疼疼跑步,突然停下的话除非自己狗啃泥……”想起之前摔的那一跤,她揉揉脸,“胆子小的人不敢杀人,敢杀人的胆子都不小。”
孩子稚气的模样让龚克沉思,半晌,他摸摸疼疼,“什么书上说的?”
疼疼拉住爸爸的手,借力探出半个身子到地上,拿起了图画书。
那是本外文图书,封面写着SherlockHolmes。袭克翻开其中一页,是福尔摩斯一个非常著名的案子——AStudyinScarlet——血字的研究。
在英文单词上方,有另外一排手写字母——xuezideyanjiu——是关楚给疼疼做的翻译,疼疼认识的汉字不多,考虑到这点,关楚做的是拼音类的注释。
合上书,龚克心里默默道:关楚,你能别把汉语拼音都写得像蝌蚪吗?他决定以后还是自己翻译故事给疼疼看。
开饭了,叶南笙做的是外婆红烧肉,可看到快成炭块的红烧肉,疼疼扭脸去墙角默念了一句:外婆好可怕。
父女俩最终没有试吃,因为一通骤然响起的电话铃。打来电话的是屏东分局刑侦大队唐队长,龚克知道他最近处理好家里的事情,已经归队。至于这通电话的缘由,则是因为巨人观。
把疼疼托付给邻居,龚克的牧马人载着叶南笙驱车前往现场。坐在车里,叶南笙很疑惑,这种天气,想要形成巨人观,尸体要高度腐败十五至三十天,这得是死得多隐秘,这么久没人发现。
“不久,尸体是在城郊温泉山庄发现。”
叶南笙知道那个地方,那是家名为“春”的温泉山庄,由于地处山间,特殊的地理环境让“春”的气温长年维持在25摄氏度下,真是四季如春。那种温度条件下,形成巨人观的时间就会大大缩短。
有了这种认知,叶南笙合起眼,她要先休息一下,因为一会儿有场大仗要打。
法医最怕巨人观,所幸现在是冬天。
具体讲起来,春温泉山庄所处地界已经是临水市下附属县的管辖范围,根本不在屏东分局的管辖范围内。不过龚克有种预感,这具尸体大约逃不出前一个“吸血鬼的诅咒”案件。
事实证明,也的确如此。临水这几年的城建工作不错,马路如蛛网一样延伸向城市各处。牧马人经过一块写着“乐县”的界碑便下了主公路驶上一条乡间小路,路不是水泥铺就的却很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