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他就是不吃药-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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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皆在沉思,师无衣却还是那平静的模样,他认真打量着自己画的眉眼,总觉和那人不怎么像了,又将其磨平,继续道出情报,
“至于净世圣徒,牧白衣加入净世宗才一百年,手下只有一个十三,最难对付的还是他自己。
桑林默水是苗人最后一任巫祝,制造了第三圣徒冰蚕子、第五圣徒沐音、第七圣徒桑林沃若、第九圣徒云中行。这一脉有威胁的圣徒我都已经除去,你们不必在意。
第四圣徒轩齐子时常与光明门暗中联系,我也是顺着他才摸出那白巫踪迹,这白巫应该还有个圣徒在怀梦世家,具体是第几我已来不及验证了。
净世圣徒只与制造自己的白巫联系,我所知道的有限,还需你们自己小心查证。”
他此言已包含六名净世圣徒消息,桑林沃若也是净世圣徒虽出乎释英预料,真正让他惊讶的还是另一人,“沐音长老怎么会……”
释英已解剖了灵枢长老尸体,确定并没有被移植器官的痕迹,本以为东灵剑阁未被侵蚀,谁知射天峰竟也出了问题。冰蚕子成为圣徒时沐音已是元婴修士,按理说没人能抓住这样修为的剑修,他本就天赋优秀也不需要改换灵根,又怎会成为第五圣徒?
沐音是师无衣的师父,他提起此事却只是轻轻带过,如今面对释英的疑问也没有理会,仍是专注于自己的画,仿佛呓语般继续嘱咐:
“我要告诉你们的是,牧白衣虽然是个疯子,却不是将北方变成如今模样的幕后推手,我们的敌人不在明面上。
白巫制造了排位第三及之后的圣徒,第一圣徒和第二圣徒却是尊者亲自所造,这二人才是他真正的亲信,也只有他们知道尊者藏身何处。你们要对付尊者,必须先找出这二人。
第一圣徒得到万岳子阳气后便从幽冥间隙脱困,如今应该就在北方。至于那第二圣徒更是神秘,他似乎什么都没做过,若不是冰蚕子被称作第三圣徒,甚至没人知道他的存在。”
终于坚持把这些话说完,师无衣突然有些喘息,他眼神一凛,匕首一转便狠狠扎进自己肩头。这骇人的场景令众人视线同时一滞,他却像是完全没感觉一般,任由鲜血自指尖滑落,仍是淡淡道:“我所知的只有这么多,北方处处危机,你们务必小心谨慎,绝不能轻信旁人。”
师无衣的话让释英对敌人的数量终于有了个概念,然而,现在比起净世宗,胜邪长老这仿佛走火入魔的状态更令他在意,试图打开牢门无果,只能对这人皱眉道:“你的情况很不对劲,出来让我为你把脉。”
然而,师无衣完全没有理会他的话,随意拔出匕首洗了洗,又继续专注于石壁,当刻出一只凌厉的眼睛,方才开口问:“仙草,祖师爷当真没变吗?”
他的表现很奇怪,释英不知如何应对,只能如实回答:“前尘往事我都不记得了,只能用自己的眼睛去看。至少我所认识的顾余生,是世间最值得信赖的剑修。”
“如此就好……如此甚好……”
这个回复似乎令师无衣很高兴,他低声笑了许久,忽的大声叫道:“顾余生,去查百年前将军府一案,那里有牧白衣致命的破绽,只要扳倒他,其它白巫便不得不显形。记住,你一定要查牧白衣!”
这仿佛用了一生力气喊出的话结束,他又恢复了颓废的模样,没再回头看众人一眼,语气也衰弱了许多,“我乏了,海灯,送客。”
他无意再说话,顾余生却不能放任东灵剑阁的长老如此下去,当即就道:“胜邪长老伤势不轻,还是立刻治疗为好。”
“我喜欢捅自己,不必你多管闲事,出去!”
师无衣面对释英尚且平静,一听此话却是瞬间激动,抬手便是一道剑气挥上铁栏。他的修为当真高强,即便有化灵散削弱依然在湮灵之铁上留下一道深深划痕,若是全盛时期,只怕丝毫不逊色于现在的沈逢渊。
这样的反应让顾余生有些熟悉,还未待他细想,牧海灯已上前劝道:“我师父就是这种怪脾气,再待下去他就要自残了,我们还是走吧。”
牧海灯跟了胜邪长老十四年,释英见他都是如此说,唯有将一瓶丹药递过去,“这是治疗剑伤的白花回春丹,你寻个机会让他吃了。”
“胜邪长老,为了东灵剑阁,你要保重。”
东灵剑阁的长老怎会缺少丹药,问题是师无衣肯不肯吃。顾余生一见牧海灯收下时的苦笑便知结果,奈何师无衣对他的话也是不为所动,他也只能先拉着师父出了天牢。
临走前他又悄然瞥了一眼师无衣所刻画像,心中不由暗道:是他的错觉吗?为何师无衣刻的人竟有些像风奕?
来客终于走远,师无衣肩上伤痕也在渐渐愈合,他是最了解修士身体结构的剑修,每一次下手都能刚好断了体内的真气循环,将那些不甘和恨完全封在自己体内。
他终于刻完了这幅画,那是一个抱着仙草的冷漠剑修,立于沧浪峰时就像是遥远青空的蓝天白云,无论如何都无法触及。
“若是以前,我对你闹脾气,你一定会毫不犹豫捅我一剑让我再没力气撒野。师父,你变了,变得像人了。”
他喃喃说着只有自己能听懂的话,用染血的手轻轻抚摸这张记忆中的脸,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色骤然一痛,忍不住就狠狠将额头砸向石壁。
“师父!”
“师父。”
“师……父……”
宛如拜师时的三跪九叩一般,他将额头一次次触在石壁,声音却渐渐低沉,最后只能无力地跌坐在地,哽咽着道出一声永远也无颜在顾余生面前说出口的请求,
“求你……救救我们。”
作者有话要说:师无衣:别拦我,我要自残!
顾余生:冷静,先吃药。
师无衣:你是谁!你不是我师父!我师父碰上这种情况都是直接给一剑让我真的变残!
释英:你是这么教徒弟的?
第110章 第一百一十章()
东灵剑阁初代门徒甚多;几乎每一个都得过风奕指点;但真正与他以师徒相称的只有三人。三人中,他最信任的是大徒弟苍陌,最欣赏的是总能为仙草寻来上好灵材的小弟子红袖,剩下的二徒弟林斜在记忆中倒是没怎么说过话。
风奕以一己之力击破御剑山庄名扬天下;无数门派世家都试图拉拢这位新生强者;他却对这些招揽视若无睹;依旧抱着自己的仙草独自生活在沧浪峰之上。
风奕对自己和徒弟的关系看得很清楚,这些人或是需要强者庇护;或是想学他的本事去复仇。所以他把这当做交易;只要有人给他的仙草提供灵材;他就会指点这个人修炼,外出散步时也不介意顺手杀一两个徒弟的仇人做奖励。
修士门派收徒极严;似剑神这等强者的指点更是可遇不可求;这些在风奕看来就和吃饭付钱一般自然的举动,却意外地得到了徒弟发自内心的感激,其中以被他救下的苍陌最甚。
自跟随风奕之后;这个大徒弟简直把他当作亲生父亲一样看待;凡事都以风奕为优先;但凡是风奕给的,就算只是路边一根狗尾巴草他也要当传家宝供起来。
人这种生物,有些太贪,有些又太不贪,风奕看着苍陌;回想起昔日恨不得将他所有价值都榨干的御剑山庄,纵是无情之人,有时也会感到唏嘘。
但风奕也明白,现在跟随自己的人都是被剑神力量吸引而来,若他再回到最初弱小无力任人欺压的模样,只有这盆仙草还会留在他身边。
所以,对外界不需要太关注,心情来了就除几个邪修,无意外出便和仙草在沧浪峰打坐,这样无人打扰的清净才是他一生所求。
在风奕的记忆中,林斜是当时一个修真世家的庶子,主母为保自己嫡子继承家主之位,在林斜十岁时便下药废了他的资质。一个废人在修真世家注定没有出息,林斜十六岁便被赶出了家族,本还分到了一些田地,谁知路上便被仆人夺走了地契和银两,就这样沦落街头。
家族之争历来如此,似林斜这样斗争失败者不知死了多少,好在他运气不错,偏巧就流浪去了枫源山城。
林斜生来就是一副硬脾气,沦落到街头卖画也不肯付保护费,就在流氓地痞几乎将他打死在街头的时候,已是风奕徒弟的苍陌刚好经过,觉着这小子挺有骨气,便将他捡了回去。
林斜本是天赋异禀却因主母嫉恨沦落至此,心中如何不恨?他一听闻自己眼前之人乃是修真界闻名的新生强者风奕,当即就想方设法要拜师。然而,苍陌一个徒弟风奕就已经嫌烦了,这个年轻小子明显比苍陌更吵闹,他更是不愿耳边总有只蜜蜂嗡嗡,不论林斜如何跪,全然不去理会,就是不收徒。
林斜的确是个急性子,眼见复仇无望,自己一生都只能任人欺凌,当即就对风奕怒道:“你若不传我剑术,我就一头撞死在你面前!”
风奕自己便是从炼狱中活过来的人,他不明白为什么世上会有人认为跪一跪求一求就能得到力量。膝盖不值钱,一个人的命在不关心他的人眼里也不值钱,这是享受过母亲疼爱的少年还不懂的现实。
年轻人不懂事很正常,可惜风奕不是会哄人的长辈,他冷冷看了一眼这烦着自己的少年,拾花剑毫不犹豫地捅进对方肩头,剑神控制极为精准,只需稍稍向下,便可断其心脉。
这来自真正强者的气势顿时令林斜呆住了,甚至都忘了叫疼,风奕仍是平静地看着他,只问:“现在还想死吗?想死我就成全你。”
他的语气很平淡,林斜知道这个人不是开玩笑的,如果他回答是,风奕真的能毫不犹豫地送他归西。林斜一直告诉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复仇,大不了就是一死。然而,真到了生死关头,他才发现死不是那么轻易的事,他不想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在山上。
这一剑唤醒了林斜死死按捺住的疼,他想起自己一朝沦为废人的痛,想起这六年所受的冷嘲热讽,他不明白为什么从未害过任何人的自己会有这样的遭遇。这些年他不想被人看笑话,始终都忍着没哭,如今心中委屈却是忍不住了,终于呜咽道:“我不想死,救我……”
风奕一生杀敌无数见惯了人死前的反应,却从没见过有人会这样,就好像被欺负的小动物,只能委屈地捂着伤口瑟瑟发抖。他下意识收回剑,有些茫然地看向苍陌,“他哭了,怎么办?”
苍陌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这高空孤月般的师父为难,心中暗自好笑,嘴上却是为林斜说尽好话,“师父,你收他为徒,他就不哭了。”
一时头疼和一世头疼孰轻孰重风奕自然知晓,仍是耿直地拒绝:“连活着都做不到的人,学不了我的剑。”
苍陌也是背负血仇之人,他能理解林斜的不甘,心道既救了这少年,就要对他负责,这便头一次违逆了师父的意思,仍是劝谏道:“学得了几层剑术是他的本事,仙草需要几个看家护院的人,我可以照顾好林斜,绝不让他干扰师父清修。”
在风奕看来,苍陌就是落在他的园子里不肯走的麻雀,整日围着他很是吵闹。既然如此,不如给他一只小麻雀养着,这样便没功夫再来烦他了。
如此一想,林斜在风奕眼中的地位顿时从马蜂上升至了麻雀,终于点头应了下来,“那就留着吧。”
这便是林斜拜师的经过,未来的一百多年他都因此委屈着,认定师父很嫌弃自己,当年拜师都是捅了他一剑才勉强收下。他才不孝敬这个师父,他连话都不和这冷漠无情的人说!
风奕对徒子徒孙都是放养政策,林斜拜师之后,是苍陌千方百计从师父手里讨来稀有灵材为他治疗经脉;他闹脾气不肯主动向风奕学剑,也是苍陌写出剑谱亲自教导。久而久之,林斜仍是躲着风奕,一见这个师父就给冷脸,对苍陌却是百依百顺,大师兄要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风奕隐约记得,每逢林斜练剑遇到难处,苍陌就把问题记下向他询问:“师父,请问这处剑招有何奥妙?”
苍陌天资聪颖又刻苦,除了剑神诀什么都差不多学会了,风奕自然知道这不是他的问题,需要解答的是躲在石头后面偷听的二徒弟。
对此,剑神的回复依旧充满个人风格:“练习一千遍,是个人都能领悟。”
林家少爷的琉璃心虽然被师父一次又一次击碎,好在风奕教授剑术很实在,他想学什么都不藏私。那些抢来的灵材虽声称是给仙草的肥料,他们这些徒弟去要,风奕也会给。
有了剑神的宝库做后盾,林斜的经脉终于治好,渐渐地也成了剑术超绝的修士。直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