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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受性法则-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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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叫司机过来,还是我送你?”

    “你留下来吧,”梁梓谦说,“替我在这儿盯一会儿,我有要紧的事要做。”

    闵昱点点头,自然胸中有数。

    “那我给司机打电话,让他送你去总部,一晚上没睡还是别开车了……”

    “不去总部。”梁梓谦乍地打断他话,脚步静静地走近病床,探手抚摸着严阁的脸。

    “我回家一趟,联络一下以前在萧家的人,可能还要找一下苏裳希。”刚洗过澡的身体尚带着暖和温热,抚摸在严阁的脸庞上,有一种可以温暖他此时冰冷的假象。

    闵昱举着手机骤而一愣,没听懂他话里何意。

    “……现在不去总部吗?可是执行长今天等你出席啊,找苏裳希……找他做什么?”

    梁梓谦并没有什么表情,好像自动过滤掉了那些于他而言不妨能往后排的事,他充满耐心,温柔四溢的一下下轻柔爱抚,恍若这人其实不是在睡着,而是醒了,正睁着那双最漂亮不过的眸子,灿若星辰般与他对视。

    他已经是很舍不得离开的了,因为哪怕是让他守这人一辈子,一辈子孤灯寂寥,只要是这个人,他就能舍弃了一切,陪他地老天荒。

    “你在这儿好好照顾他。”他对闵昱说。“我要去弄清楚,他在萧家,到底遭了多少罪。”

    ***

105。第105章() 
一百零五

    ***

    梁梓谦其实是没有苏裳希的联系方式的; 比起找这位苏老师,派个人去揪出萧家那几个遣散掉的佣人算起来反而还更便利一些。

    况且像这种亲自下场去找人的事; 多少年他都不做了。

    只是; 这一次不同以往,事关严阁的性命,他非亲自去查清楚不可。

    他总有一种莫名的恐惧; 冷森森令人不寒而栗的感觉; 他觉得在那些没有他的日子里; 严阁一定遭遇了常人无法想象,不能忍受的非人伤害,想必那一定是疼到了他骨头里; 痛感之深难以言喻,才会让他连回忆都不想再回忆起,宁愿咬碎了咽进肚子也不愿告诉于他……

    如此种种,梁梓谦如何也想不通了的难题,让他在不知不觉间把自己送进一条死胡同; 生生的揪着一颗心,茫然又无绪忽地就走进了困境。

    而作为一个旁观者却又不小心知晓到个中实情的人; 苏裳希对这二位一路走来披荆斩棘如屡薄冰一般的艰辛途程牢实是捏着一把汗的……

    毕竟在苏裳希这样一个淡泊寡欲之人的角度来参看严阁的人生……他聪明坚强,出类拔萃; 却也执着太过; 争强太多。

    争强太多; 往往受伤就更多。

    ***

    梁梓谦所问的那几个问题; 苏裳希明白没有再隐瞒的必要了; 他把他知道的全都告诉了梁梓谦,简明真实,像读一段不长的话一样,将这些残酷事实一五一十全部凿进了梁梓谦的心脏。

    挂断前他说了一句;

    梁先生,请你好好待他。

    ***

    两人从相遇,刚开始的时候,梁梓谦基本没有关心过严阁曾经在萧家过的是怎样的日子。

    那时他很多事骗了严阁,不能开口去问,也不想费那个心。

    他曾一度以为,以严阁这种身份跟在萧青赢的身边,只有吃香喝辣享清福的份,没有受罪的理。直到后来东窗事发,萧家大宅里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慢慢浮上水面,他才明了,原来要安身立命光鲜地位,真真切切是要用活着受罪去换的……

    梁梓谦心痛,同时也疼的不得了,可是他知道,此刻他再怎么疼,也不会比严阁更苦不堪言。

    前一日梁梓谦抱严阁送医,连轴折腾了一天一夜,一口东西都没吃过。

    他是不饿,但张伯担心,见他回了家就钻进书房,暂时没有去打扰他,叫人煮了燕窝粥,盛了一碗晾着,另装起一大盒子,要拿去医院给严阁和闵昱吃。

    书房的门是闷声打开的,梁梓谦无精打采的走了出来,还没下楼,张伯就扶着楼梯扶栏,紧赶慢赶从客厅走上了楼。

    他怕梁梓谦要走,想想这一夜不睡两天不吃的,医院里还要熬着,身体哪里受得了?!

    “喝完粥再去吧,啊?”张伯急急道。“泡了一早的燕窝和麦冬煮的,对身体很好的!你喝了再拿一盒,给小严先生也带去点?”

    梁梓谦慢慢抬头,眼花耳鸣的顾了老管家一眼,老人的眼底分明泛青。

    “我下去吃。”说完,径自抬了脚,一声不吭的下了楼,脚步沉得像捆了两块铁板似的。

    餐室里面凄凄无声,安静的让人生怯,大桌上摆设的花瓶烛台锦绣桌旗并不像平时那样尽数撤了下去,只是往边上略微挪了几寸,给当间留出一块地方,供一人孤单独坐用餐。

    梁梓谦面无表情的喝粥,一勺一勺形如嚼蜡,张伯从厨房给他端小菜出来,精致可口三个小碟,明明就放他眼前了,他却连筷子也没拿起来一下。

    ……从小看到这么大的小孩,老人是最护犊最见不得他难受的。

    “梓谦啊,这现在……现在到底是怎么样的情况啊?严先生醒来没有?医院讲他要不要紧的,好歹你告诉张伯一声啊……?”老人终是没忍得住,看他喝了小半碗粥,撂下勺子又不说话起来,想想干脆心一横,自己张口来问了。

    “没有醒。”梁梓谦言毕向后一靠,精干挺直的腰背一如既往。

    只有像张伯这样亲眼看着他长大的人,才能参透这淡淡疲惫的后面,究竟藏住了多少不能言喻的哀痛。

    “一定能逢凶化吉的,一定可以的,严先生那么好的人,老天爷不会薄待他的……”

    梁梓谦听了苦笑,说。“老天爷一直在薄待他,我也是。”

    张伯一听,赶紧噤了声,脚下悄么退了几步,退出餐室外不再多言多问了。

    他知道,梁梓谦这不是在发脾气而是难过,他不能再刺激这孩子钻牛角尖了,他亲手带大的大少爷但凡出了一半点的不好,那他提头都没法跟这孩子早逝的母亲交代。

    张伯适时的走掉,又留下一片沉静。

    梁梓谦就着冷掉的玻璃杯,咕咚咕咚猛喝了几口凉水,喝完了杯子都还没放稳,手机就突然响了。

    梁梓谦没看,拿起来直接划开接了,听清了声音才知道是闵昱打过来的。

    电话那头有些过于嘈杂了,听起来不像在病房的样子,梁梓谦没应声,想是闵昱出来了,便等着听他说什么事。

    闵昱在电话里连喊了他两声没应答,以为是哪里的信号不好,可是他太着急了,想不出更好的法子来,只能硬扯起嗓子,对着听筒大喊。

    “赶快到医院来!!严阁他……”

    ***

106。第106章() 
一百零六

    ***

    那一盒子炖了两个钟头的燕窝粥到底也没能拿到医院里去; 张伯一个人在客厅浇花,听见声响的时候梁梓谦已经抓着车钥匙,飞一样的钻进车里面去了。

    他老人家连他脚程三分之一都赶不上,就更别提如何能赶上那辆三百五十马力的汽车了。

    梁梓谦一路狂飙; 司机也忘了叫,上了高速只管踩油门,车前的碰撞警告和超速提醒不知道响了多少次。

    从梁家到swp的路程不是很近,要绕出市区二十多公里,远郊高速路倒数第三个出口出了去才是。这一路上梁梓谦闯红灯超车; 连续在应急车道里走了好几公里; 亏得今天是大路上不见警车,不然他再急; 恐怕见了交警那也是要耽搁下来的了。

    他的手机用了一天,根本顾不及充电; 眼下早已进入低电量模式,自动调成了静音。闵昱后来又给他打了几个电话; 但梁梓谦只顾赶路,哪里有闲还能端起手机来看。

    况且在他心里面,此时此刻; 其实是存在着一种接近于逃避的畏惧心理的……

    有一件事他怕的要命,想也不敢去想第二遍。

    ——他怕他还来不及赶到医院; 就会在冰冷的电话听筒里; 被迫接受那个足以让他的世界天崩地裂的讣告。

    ***

    前轮卡钳一记抱死; 车轮在医院的空地上留下了十几米发黑冒着轻烟的痕迹。

    梁梓谦一把打开车门; 下车之后连口气也没倒,扯开步子拔腿就往医院大厅里跑。下午时间医院里头还有前来就诊和拿药的门诊病人,大厅与电梯间颇显繁忙,梁梓谦跑到南面的直梯前时,三台电梯不知怎得都停在了顶层不见动,他心中焦急,实实不能等,于是推开里间运送医疗垃圾的一扇铁门,闷头就向楼梯上飞快跑了去。

    电梯上方的显示屏,数字旁箭头缓缓向下闪指,降至一层大厅,梯门一点点的敞开了。

    闵昱握着手机,一手插兜迈出电梯,双脚略微往前挪了几步,让了一让身后下来的人群,随即前后左右一环顾,不由得脸上多了些疑色。

    他哥的车明明就停在了医院门口,怎得这时候不见了人呢?

    ***

    梁梓谦一口气跑上了六楼,一脚踹开防火门,头也不抬就向监护病房的方向狂奔而去。

    护士站值班的小护士不认得这人,眼瞅他那样,还以为是哪里来了个医闹。

    “等等,你等等!前边重症你不能进去!你不能进去啊先生!”小护士抄起对讲机,边喊边叫查房的护士长来,同一时一溜小跑地紧跟上了梁梓谦,拽住他胳膊不让他进。

    “先生!这里是重症监护室!没有允许你是不能进去的!”

    梁梓谦一脚已经迈入了icu区的黄线,重症监护室整面透明的观察窗就与他迎面相对,里面的一切在他眼前完全一目了然!

    “房里……房里的人哪去了?”梁梓谦觳觫回头,问。“他人呢?!”

    小护士伸手拽他,抬头正对视上梁梓谦的眼睛,即刻被那眼底深不可测的惊恐与凶光吓得浑身一激。

    “人?什么人啊……?早先住进来的那个病人今天下午抢救无效,人已经没了啊,这不刚推出去的,还没进停尸房呢,现在在住院病房那边的处理区里放着,等他家人呢……”

    她这一句话说出来,梁梓谦脸上反应也没有,顿时只觉得脑子里面轰的一下,顷刻间什么都烧起来了,什么也不剩了——!

    小护士观察他的神色,变得实在是叫人惊心,回过头来仔细一想,暗道:哦,原来是家属。

    “先生,先生?请您先节哀,先跟我到这边认一下人,签个字吧。病人过去的挺快的,没有痛苦,就是死亡报告还没亲属签字,所以暂时不能送下去。您同我这边来,我现在带您过去……”

    梁梓谦脑子里嗡嗡响,根本没听清她说的是什么。

    小护士一见他怔了,便主动拉他的胳膊把人从icu区给带了出来,半拉半扶的慢慢儿领着他一步步向处理区那边走了过去。小姑娘年轻没经验,这种事处理起来并不算很上手,她一边领着梁梓谦,一边用对讲机叫主治医生和几个同事赶快过来。

    梁梓谦整个人已经傻了,目光涣散无神,僵尸一样随着护士的脚步走,半痴半愣呆若木鸡。

    倘若只用眼看的话,他现在这副样子,完全都可以直接送进楼下精神科当受了严重刺激的精神病人去处理。

    行过重症室与普通病房两个区域,小护士把梁梓谦领进一间稍显狭窄的屋子。

    出于害怕没有关门,小姑娘抬手打开了屋里的照明灯。

    她指着四面涂白的房间里唯一一件存置的物件,一张停尸床,说。“先生,您可以掀开,嗯……看看病人吧?”

    屋子里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墙上天花板上,地上,白炽灯刺眼无情地照射,把那张透出人形阴森而恐怖的钢板床,照的犹显骇人……

    梁梓谦站定在尸体旁边,木头一般怔怔地愣在那里,他把手伸了过去,却始终不敢触碰那白单一下。

    仿佛在这一瞬间天已塌陷,他做了那么多的努力,爱的不敢旁骛……此刻却是要独自面对这样一个肝肠寸断的结局。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

    小护士低下了头,站在他身后悄声叹息。尽管这个行业已经让她尽早见惯了生离死别,但病患家属每每露出这种悲痛万分的神情,仍是会令她感同身受,难过不已。

    “请您节哀,先生。”她轻轻的道。“病人去的时候并没有太痛苦,是昏迷中过去的,这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解脱了……他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无比惦念的人,比如您……?您可要为了他珍重啊,”小护士劝得认真,见这位家属仍痛的生不如死,生怕他有什么想不开的,于是便抻出更要紧的事告诉他。

    “好在孩子还是好好的,非常健康!母体的遗传病一点也没有影响到他,是一个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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