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娘子能揍我-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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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这同父异母的妹妹怎么想,连安并不清楚。可对方不稳的气息,和时不时偷偷瞄自己却以为很隐蔽的动作,她还是明白的。
没错,他们蜀山的妹子绝不怕事。
武力不可以解决一切,但是武力在某些时候是极有必要的,就比如此时此刻。
“我是喊你倾倾,妹妹,还是连二小姐。”连安对着连倾倾问道。
今日她回来之时,周氏做主将她迎到府里。当时她们母女二人与自己在连府后花园,也相谈了一会儿。
初时她以为这次回来,自己虽然不被重视,但与爹爹也总算是亲生父女,多少还对这次见面抱了期许。
然而当进到连府,看到自己已经有了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和处处表现雍容华贵仪态得体的周氏时,她心里还是失衡了。
她以为爹爹这些年一直惦记着娘亲。没想到…
“倾倾,姐姐唤我倾倾就好。”连倾倾攥着手,回答连安的语气带着点讨好。
充满无形规则的西京,突然窜进来一只野生而壮实的小豹子。怕的只会是在安逸环境已然养尊处优的西京人。
连安点点头。“倾倾,倾城倾心,是个好名字。”能看出爹爹在取这个名字时,对她寄予的希望和寓意。
而自己,她忽的笑了。平平安安,也一定是娘希望的。
连安这一笑,冲淡了一些连倾倾心里的惧意,她壮着胆子小声道。
“姐姐,既然…我们是一家人,是不是不要把事情弄的那么难看。不然,传出去了也不好听呀。”
这段话连倾倾咬着唇,硬是顿了好几下才完整说完。
连安扭头看她,随手抛起一粒花生米,然后张口接住。
“你错了,我们不是一家人。”从她见到爹爹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明白,自己在这个家中是何地位。
亲情早已不做肖想,更别说关于连家的一切。富贵也好,荣华也罢,这些又与她连安有何干系。
这一次,她来西京,为的就是母亲的嫁妆,如今已别无其他目的。
“锐国的律法就是如此规定,倾倾就是舍不得身上穿的好看衣服,戴着的绫罗首饰,我也没办法。”感谢锐国先祖仁明,她能正大光明的要回娘的嫁妆。不然,也许她就要用特殊手段了。比如,暴力。
连安的话,虽然没有什么声『色』俱厉的部分。但平缓的回复中,却藏着一股绝无更改的力量。连倾倾能听懂,顿时默然不语了。
这时,从门口进来了许多小太监。个个唇红齿白,面白无须。他们抬着东西,朝连安所在的这处正厅而来。
连安依然端坐在椅子上,没动。慵懒的靠在椅背上,眼睛都快合上。她的耐心是有限的,下山来到西京,这里的一切似乎都和想象中不同。
乏味,无趣,还有思念。她思念蜀山的伙伴们。
等几个小太监将一大堆箱子放到了地上,连铭和周氏也赶来了,在他们身后大摇大摆,缓步走过来一个方脸太监。
连铭过来时,神态不仅焦急,还有一些惶恐复杂,和去接见高太监时的泰然自若截然不同。
“哈哈,连大人不用着急,赏赐既然已经送上门,岂会有长脚跑了的道理。”
见连铭脚步匆匆,高太监便随意开了句玩笑。却让连铭脸『色』一白,苦笑着回头。
他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高大人不明就里,还以为连安与自己是多么亲密的父子关系,谁能知道…
这小孽畜竟然如此本事!前脚刚到西京,后脚就与天子扯上关系。天子的赏赐岂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他连铭兵部侍郎做了这么多年,在西京不说立下多少汗马功劳,但也算是有点苦劳。就算这样,他都没有得到过几次皇帝赏赐。
可连安…
连铭的苦笑,落在高太监眼里,就是一种自持和谦虚。他料定连铭的二女,必有一个能当上将来的世子妃。
便对着连铭恭维道。
“连大人真是好福气呀,有女莫若此。咱家佩服,佩服。”
这么一番话,几人都已到了正厅。见到地上还是横七竖八倒着的椅子和茶盏碎屑,连铭的脸『色』更不好看了。
“哟,这是怎么啦。连大人家中可是失窃了?怎得一片狼藉。”
高太监嘴上夸张,心里却是波澜不惊。
在皇宫呆久了什么腌臜事儿没见过。连府中如此景象,方才定然有一场风波。不过他心中虽隐隐猜测,但也不欲多事。
打量了一圈正厅,先是掠过低着脑袋站在一旁,穿着白『色』襦裙,隐隐有一种出水芙蓉姿态的连倾倾。
见她站在那里,宛如一株柔若杨柳惹人怜惜。心中就明白了,那应该就是连家二小姐连倾倾。
但他此次来并不是为了这位主儿,便又目光一转,落到正厅中唯一还坐着的连安身上。
这姑娘看着年纪约莫豆蔻,一身月牙『色』襦裙虽看起来简约。但因气质较为冷清,只是往那里一坐,闭着眼不出声,都给人一种宝刀锋利巾帼不让须眉的错觉。
察觉有人的视线正对着自己,连安睁开了眼。在高太监与连安对视的这一瞬间,他暗暗吸了一口冷气。
看走眼了,整个西京的人都看走眼了。连家大小姐,怕才是整个连家最夺目的那颗珍珠。
真不知道连大人是如何作想。如此优秀的女儿,不早早接回京中,反倒是不闻不问放在千里之外。
光凭这张脸,连家大小姐便能艳压群芳。可这姑娘身上最夺目的不是容颜,而是气质。
那种千万人中唯我独尊,不卑不亢却清冷如莲的气质。不是矫『揉』造作之态,是翠竹破土之形。又岂是西京中这群闺阁女子能有的姿态?
虽然心中感触良多,高太监面上却不动声『色』。朝着连安『露』出不失热切的笑,尖声道。
“咱家奉陛下之命,特来给连大小姐送赏了!”
这可苦了连倾倾,她本以为跟着这些人去见世子,定然有马车相接,却没想到靠的是徒步。
当时与这五人出了府,没看到马车或轿子在外等候,她就已经觉得不对。但只要想到,这是见到世子最好的机会,她心里就不愿意放弃。
打从娘胎生下来到现在,她这双脚就没走过这么多路。今日回去,脚底肯定有水泡了。
若是平时,连倾倾一定早就打起退堂鼓了。可现在她要去见的是宁王小世子,是那个从来不近女『色』,让整个西京女子都仰慕的人。
她觉得自己付出一点代价总是值得的,没准儿今日这一趟就是小世子刻意安排的。想要看看自己对他的心意是否坚定。
她边想边整理鬓发。力求当出现在梁迟玉身前时,能以最美的那一面。
而王府中,梁迟玉正站在依着假山建的凉亭上,不住眺望。那副翘首盼望看着远方的样子,不知情的人见了还以为是在等自己的意中人。
知道点内情的家丁莫子在一旁小心劝他。
“世子,这外头日头烈,咱们回屋吧。杨侍卫一会儿就来了,人一定能给你带来。”
第九十四章()
天渐渐凉快了。囚车行的慢; 轮子在地上驶过,车辙印很深。
发丝凌『乱』的男子,五官端正; 手脚都有镣铐锁着。坐在囚车上; 深深低着头。
狼狈间; 看不出这人具体的神『色』,只能在他垂首间; 些微看出懊丧的情绪。
“快点儿吧。大人该等的着急了。”
官差互相催促,拉囚车的牛,走的便快了一点。
前头是一口水井,正经过路边的乡野人家。头戴草帽的老人,坐在树荫下。
“到了。”
“大人。人带过来了。”
官差将牛车停下; 人走的远了些。让老者和囚车上的人,方便讲话。
老者将草帽拿下; 『露』出苍老的脸孔。虽不是慈眉善目,却精神清癯。
始终垂首没动静的男子; 终于抬头了。
蓬『乱』的发丝下,胡渣遍布; 嘴唇也发白开裂。
“大人,为什么…”
已经两日不曾说话; 一开口声音涩哑的难听。
凌直却牢牢盯着面前的人,眼中神采都暗了下去。
这个人; 明明亲自将他从大牢中救出。许诺会给他时间和想要的一切; 去达成自己出人头地的愿望。
现在为何又亲自将自己扔到这样的不『毛』之地; 送他去死?
“凌直。老夫欣赏你一点。你可知道是什么。”
老者站起来,草帽放到一边。
“不知。”凌直目光顺着老者走动。
“呵,你虽有反叛之心,却毫无野心。为了周氏那个女人,刀山火海也敢闯。是颗深情种,老夫欣赏。”
老者手上打着拍子,围绕着囚车。
“老夫需要这样一个人,有弱点,却也要像刀一样锋锐。”
“可你的弱点太大了。成也是女人,败也是女人。老夫交代你的事情,你不曾上心,反倒是将周氏母女放在心尖上。”
“既然这刀不好用,老夫何须再勉强。”
镣铐晃动起来,凌直声音急促。
“不是的,大人。您让我散布的消息,属下不曾疏忽过。媛娘那里受了委屈,我才出手做了此事。“
他那日去连府,看到带着斗笠,死活不愿意让他近身的媛娘时,心都碎了。
再一听,就连倾倾也跟着媛娘在连安手里吃了瘪。才会动了心思,借刀杀人。
想刺杀鲁国公主,好让连安被新帝迁怒。
这样一石二鸟,一是能挑动两国之间战争,他便能渔翁得利。
二,也是能替媛娘把气出了。
连安的武艺不弱,他贸然的出手,必定无功而返,还不如反其道而行之。
“哦——”老者拖长了音调。
“那是你自作主张。鲁国的公主岂是能动的。你若杀成了,老夫还能算你大功一件!”
“可你不仅刺杀失败,更是留下了马脚!老夫若是不弃车保帅,岂不是要跟着你一起阴沟里翻船?”
句句凌厉,老者的气势变得骇人。
“你刺杀盟国公主,是死罪。老夫念你曾经做过一些事情,便替你关照周氏母女二人。你,该如何做,可明白?”
上位者的话,从来没有商量余地。
凌直已是阶下囚,怎么会听不明白这其中的威胁。
他已经是必死之人了,媛娘和倾倾却还要活。
眼前这人,他曾经当做贵人和自己日后的靠山。却没想到,有一日会成为自己的催命符。
可事情到了这一地步,他还能凭借什么去翻盘?
毕竟这人是两朝为相的严大人啊。
苦涩中,半晌,他又开口。“凌直明白。”
国师收到严松送来的两个女子时,正在郊外别院。
这里风景秀丽,离西京又有点小距离。山清水秀间,很是自在舒适。
这山庄名字就叫“念荷”。
他住在这里,图的是一个清净。没想到,还是被人『摸』到了老窝。
“老爷。外头有人送来两个女子,如何安置?”
家丁是羽研早就放在别院的,虽然不知道羽研的真实身份,却也能明白自家老爷多半不是寻常人。
现在见一空空了许多年的别院,忽然有两个女子被送过来,心里好奇的紧,却又不敢打听。
难道是老爷打算纳妾了?可那两个女子,虽然都生的貌美,很有一番楚楚动人的姿态,可年岁不同,看着像母女。
还都头上包着头巾,脸『色』难看。老实说,与他们自家老爷这种如同谪仙下凡的比,光容颜上就不匹配。
羽研只淡淡道。
“带进来。”
家丁带着一个老妈子,还有一对抱着小包袱极为瑟缩的女子,进了别院。
羽研在长廊上,挂满了许多葡萄藤,天气好时,总要在这里坐着看对面的荷花盛开。
见有人进来,过了许久才转过头。
老妈子压低了脑袋,声音谦和无比。
“大人,这对母女是我们老爷赔罪的谢礼。”
多余的话,老妈子也不说了。双手捧了一封信,小步挪到羽研跟前送上。
这是自家老爷都要请到上座去迎接的贵人,她只能将话传到,不能有任何失礼怠慢的地方。
漫不经心的抖开信件,素日仙人一样得体风流的羽研,面上竟然隐现怒意。
他目光如雷电,扫过面前不安的母女俩。
周氏与连倾倾瑟缩了一下,就差两人抱在了一起。可即使是这样,她们还是不敢动。
这些天吃的苦,受的威吓,比她们前面一辈子加起来的还要多。
凌直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啊,为什么要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