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娘子能揍我-第5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等从成景帝的寝殿出来,李乾心中平静。他看着渐渐暗下去的天,在昨夜刺客死尽的凉亭旁站了许久。
眼前闪过昨夜梁迟玉与连安相拥在一起的画面,他看着面前的空亭子,轻声道。
“路都铺好了,你怎能不放手玩一玩。”
看热闹总是不嫌事情大的。
住在这条街上的贵人兵部尚书郎忽然病终的事情,传的比雪花还快。
连府门前又聚集了一堆百姓,按照周氏的示意,家丁不曾赶走这些人,反倒将院子门大开,任其将院子里的景物看的清清楚楚。
周围百姓聚集在此,多是被连家老宗长连罗的洪亮嗓音吸引来。
“这事儿就是告到皇帝跟前,我们也是有理的!马氏不知检点,与人暗结珠胎,肚里揣着个没爹的种,嫁给老汉侄子。哪里还有半点名门之风!”
被影卫们闯进府里,连罗初时的震惊过后,并不如何害怕。
在村里活了一辈子,他是连家老宗长,事事都讲个理。这种关乎子嗣的大事情,是每个族长都有权利去管的事儿。
“嘿,宁王世子就能伸手去管老汉的家事吗?这丫头是个煞星,进我们连家门,就会带来晦气!”
“可怜我那侄子,好好的前途,却因为娶了个克夫的『妇』人,生出这种天煞孤星。如今一命呜呼,连孙子都没抱上就这么没了。你们这些外人,怎么竟喜欢查管闲事呢。”
啪嗒抽了一口旱烟,连罗骂的越发响亮。
影卫们向来对付的都是一些突然袭击的刺客,或者半路遇上的流氓地痞。像是这种一言不合便拿出族长的架子,状若憨厚却能将人说的跳起脚的老头,却是没什么经验的。
杨震为难的看世子。
——知道前因后果了,他们这些做外人的,能这么大张旗鼓的在连大人去世这一天闹么?
周氏与躲在房中观看事态发展的连倾倾,看了此景,暗中点头。
连安不发一言,在角落站了许久。
那封信上的字,爹与娘过去的关系,乃至自己这十三年来在蜀山度过的点点滴滴。都在她心头堆着,让她分不出心力去面对眼前的一切。
梁迟玉忽然朝连安走过去,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说道。
“已经看了许久,很辛苦,我才能忍住不仗势欺人。”
“从前我知晓你与连府的关系不好,却是没想到不好到这种程度。竟连一个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跑出来的老头,都能指着你这般骂。”
“不舒服。难受。”指着自己心窝子,梁迟玉嘴中吐出的话,多的不像他。
“你若是想离开,我带你走。日后你不是连府的人,只会是我王府的世子妃。”
“你若不想走,心中不痛快。”梁迟玉停住话头,缓缓看了一圈在场之人。
“想怎么闹,都有本世子在。”
方才对着连安的每句话,他都不曾自称世子。但说这句话时,对着旁人,他却换了称呼。
从头到尾,他不曾和连罗或周氏浪费一句话,仿佛全然不将他们这些小角『色』放在眼中。
可王府世子的气度与威严,却在这些淡淡的言辞里变得浓重。
梁迟玉虽然容颜生的好,平日总让人观之可亲,可此时超乎寻常的生气,那双凤眸微微上挑,黑瞳里就隐约含了几分淡漠。
这样镇定自若,不疾不徐的一句话,其中裹着决心和寒意。让周氏与连罗都心中一跳。
院子里的人,因为他这番话,安静了一瞬。
暗中观看的连倾倾却嫉恨的直咬嘴唇。她与连安同样是丧父之人,为何世子独独心疼连安。
这么多人围观的情况下,世子说出这番话,岂不是在当众表白心迹。
自怜的同时,她心头更加苦涩,忍不住从屋中跑出来。
“世子。我爹还在时,你也曾邀我去王府。难道你都忘了。”
“我以为自己与世子,会结为夫妻的。可为何姐姐一回来,你就变了。”
连倾倾生的娇弱,带着苦涩自白时,像被人抛弃的怨『妇』。
也许从前有过清醒的时候,她曾明白。明白世子不是任何人的,他就是这么一个对所有女子都避之不及的人。
可当看到梁迟玉对着连安嘘寒问暖,甚至像寻常少年郎一般『露』出温柔神『色』时,她便无法克制心头的妒意了。
“我哪点不如她,你竟要这么对我?”
说着,泪已经顺着面颊流了两行下来。
平时也以为自己足够伶牙俐齿了,可此时,连安才觉出自己口舌之间的笨拙。
亲人是她的软肋。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当被连罗在众人面前揭『露』自己的身世,这么不留情面,是真的很难堪。她甚至想找一个地缝躲起来,一直躲着。
满身武艺成了摆设,她重新变回了什么都不会的小娃娃。还是被人唾弃的野种。
不想这么软弱,却振作不起来。
可梁迟玉。
回身与梁迟玉对视,连安苦涩的开口,笑了。“想走。”
——那封信上,爹的亲笔信写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说出这一切瞒了那么多年的真相,只是为了安宁。不要她来上香,也不要她来守灵。怕自己的晦气扰了他在地下的安宁。
原谅她吧。她不是一个坚强的人。很累了,想逃。
“好,我带你走。”
对站在自己面前娇弱姿态的连倾倾,视而不见。梁迟玉拉过连安,转身便走。
第七十二章()
回去的路上; 沉默无言。
“就到这里吧。今天谢谢你。”快到自己的小院子时,连安让梁迟玉留步。
“好。”深深凝视她的小世子,并未多说什么。目送她进了巷子,进入小院。
直到那扇大门关上,佳人的背影消失; 他才慢慢转过身。
“世子…”杨震欲言又止。
“去查连府; 和那老汉。”
“抽调一半的影卫,暗中护着她。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向本世子汇报。”
天上的月牙弯着; 将靠着矮墙神情淡漠的少年罩在朦胧的光里。
他忽从怀中掏出一块透亮的白玉; 递给杨震。
“将此玉送至二殿下。”
杨震伸手接过; 认出这块玉,顿时面『色』大惊。
“这怎能给殿下。陛下亲自赏赐给世子的国玉; 意义重大; 若是让人知道; 会有猜想。”
生辰那一日收到的国玉; 不仅是锐国气运的象征。母妃只为他高兴; 可以得到这块玉,却不知晓此玉还牵动着下一任储君的意思。
皇祖父希望他做一个只知玩乐,没什么野心的宁王世子,他便一直做着。
可若是情况到了身为一个世子无法保护身边之人时,是不是; 他也可以找一个同盟。
他不关注; 不代表不知道。
兵部侍郎连铭与大皇子走的近; 是大皇子这一派的亲信。
昨日国师虽替皇祖父解了毒,在暗中却忽然传音给他。皇祖父已命不久矣。
暗中下毒的人是什么意思,他大抵也能模糊的猜到。
他那个大舅自视甚高,平日在皇祖父面前又伪装的好。就连在他跟前,也是一副老实稳重,身为长辈的姿态。
寻常人怎么会想到是他在暗中给皇祖父下毒呢。
而二舅是嫡长子,不会着急这个位置。那么,只有名不正言不顺的人,才会在这个时候发动。
包括,兵部侍郎的死。
西京已经『乱』了,他只有几个影卫,倾尽所能也给不了连安最好。
想要护她,能将他心爱的姑娘在这个纷争的局面中护住,他要有实权。
入夜了。
连安点着一根蜡烛,看着烛泪一点点滴下来,睁着眼睛发呆。
手指无意识的在桌上点着,感觉天亮的很慢。
一个声音在她脑海说:
——你本就是无父无母在蜀山长大的,如今身世弄了清楚,也知道了为何爹爹对你总是没好脸『色』。一切真相大白了,天大地大,没有牵绊,想去哪浪不行,非得在这愁眉苦脸的找事情。
可另一个声音却忍不住像寻常女子那般幽怨:
——以前好歹还有爹,即使爹爹不理,可她也是知道自己到底是谁。可现在,她真成了无父无母的人。娘早就没了,连亲生爹爹是谁都不知道。呵。
理智与情感,并不能那般果断的战胜任何一方。
连安趴在桌子上时,门缝里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沙沙声。等她转过头,便看到门边塞进来了一张纸。
想到那次在客栈,收到的信,连安便蹙起眉。
当日给她传信的人,早就知道了八月十五宴上的吃食不能碰,为何单单告诉她?
可惜她当时并未放在心上,事情过去就忘了。若是当时多留一个心眼,是不是就能阻止百官吃下这些带毒的东西?
哎。如今想这些也没得意思了。
连安心头困乏,忽然厌倦。她不再打开信纸,看这上面到底写的什么了。
纸放到火烛上,瞬间纠成一团被火苗『舔』尽。
——没什么大不了。明天起来,天上的日头还在呢。
连安重新恢复了心情,倒头躺床睡了。
直到她进入梦乡,夜半时,房中出现一个人。
他身法高超,这般不声不响的进入连安厢房,就连外面十来个影卫都不曾发现。
本是白衣谪仙之人,可这人目光落在连安脸上时,却尽显人间烟火气。
他走近连安,看了一会儿,忽又叹口气。随即,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消失。唯一留有痕迹的,是那扇窗户轻轻合上的声音。
“这快要变天了。你还惦记着那两棵小树苗,不去看看宫里那位?”
树上拿着酒囊,坐在粗壮树枝上仰头看月亮的慧空,极看不上羽研那藏着掖着的样子。
去探望一趟,将事情和盘托出就那么难么。偷偷『摸』『摸』的和这人在人前,国师的身份极不符合。
从远处刚刚回来的羽研,飞到树上站着。他沉默着,许久才开口回答。
“天要变,乃六道伦常。人死人灭,都是弹指间。”宫中那位天子的命数,又不在他手中。
羽研忽朝慧空挥袖,顿时从慧空身后飞出一个酒囊到他手上。
“哎哟!小子你又偷老衲酒喝!”慧空心疼死了,连爬带滚就要去抢。
可身子太肥硕,忘了坐在树干上,这么一动,差点从树上摔下去。
他这么一耽搁,到了羽研手里的酒囊,已经拔开塞子,被羽研灌了几口下去。
“哎,少喝点。行行行,怕了你。”
还要再说什么的慧空,触及羽研毫无情绪的桃花眸时,脑袋一缩,连话都没有底气了。
——算他倒霉,不该和这妖孽见面时带上好酒的。
酒香四溢。夜『色』又清凉。
十多年前的往事,一幕幕从脑海浮过。羽研闭上眼,又狠狠灌了一口。
——荷儿,这些年了。你若还在,可还怨我。
酒不醉人,人自醉。
“老衲不知道你们这一派,来到帝王身边是抱着什么打算。但十三年了,就算种下一棵树,也该长出样子了。”
“近来大的那位,做了不少动作。你常年在皇宫,该是有所耳闻的。”
慧空难得正经了神『色』,收起所有玩笑话,抬头看天上的星象。
羽研不答,似乎沉浸在自己思绪中。
这时,忽然一颗彗星从天空划过,拖出长长的一道尾巴。
羽研手中的酒囊掉在地上,他掐起手指,一阵喃喃。“怎会是今日。”
帝王之星该落,却不该这么快。
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对方,然后同时从树上跃下,在夜『色』中奔向皇宫。
景历十三年,八月十六,成景帝驾崩。
锐国的百姓多在安睡中,连安也静静睡着。她起来时,院子外有人拍门。
“姐姐!”安儿抱着一个小包裹,一身水汽。
天不亮就起早赶过来,行『色』匆匆,连清秀的脸蛋都被风吹的红红的。
“姐姐,这是我做的饼。你要回蜀山,路上带着它。”
最近客栈来了一个西域的住客,随身带着干透的嚢饼。她觉得这样的干粮在路上不容易坏,赶路带这个最是适合。
“我听说去蜀山,一路很偏僻。常常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姐姐,你回去的路上一定要小心。”
安儿叮嘱着连安,语气虽有不舍,但更多的还是关怀。
几日没见了,连安觉得眼前的小姑娘格外亲切。
“安儿,我怎么觉得你长高了一点。”连安拿手比划着。
本来只到连安肩膀的安儿,站着看连安时,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