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娘子能揍我-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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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句话,连安刻意隐在唇间。抿着嘴低头,一副你懂我懂,心知肚明的娇羞样。
她越『逼』近,梁迟玉就越惶恐。心底的反胃,一股一股的往喉咙口涌,要用尽十分的克制,他才能不当街做出跌坐在地上的失态。
“莫子!莫子!”漂亮的小少年,连连后退。
月下街头,一头如墨青丝,声『色』厉荏的小世子,颤抖着去推连安抓他袖子的手。
关键时刻,莫子终于挺身而出来救快要崩溃的梁迟玉了。
“姑娘,这位姑娘。方才是我们公子认错人了。还请姑娘自重。”
深知自家世子对寻常女子有多厌恶,莫子已摆出王府随从的威严。
看到自家主子如此神态。本来隐藏在暗处的影卫,也跳出两个挡在梁迟玉跟前。
然后梁迟玉就像一只可怜的小兽,被三个忠心护主的随从挡在身后。严严实实,不再『露』出一个部位被连安纠缠。
两个影卫加一个莫子,现在看连安的眼神皆充满防备,似乎下一瞬,便要出手对付她这个弱质女流。
两个影卫,连安此前都未见过。却并不影响她判断出此二人的棘手。
已经完全抹杀了自己被认出的怀疑,连安知道见好就收。便像街头泼『妇』一般,收起帕子,捏了个兰花指。
叉着细细的腰,扭了两下,指着梁迟玉和挡在他身前的几人,啐道。
“水娘我自诩也是十里八方的美人儿,不说模样周正身姿也婀娜。公子若是瞧不上我便罢了,为何拿我寻开心。小小年纪就不学好,出来勾搭良家『妇』女。若不是看你长得好,老娘才不搭理你呢。就讨厌你们这些富家公子,明明是你家主子先对老娘不敬,当街去掰老娘香肩。『摸』也『摸』了,抱也抱了,还不想认账!个个仗势欺人,虎视眈眈的,好像老娘先做了什么!下作!我呸!”
这一番话骂得『荡』气回肠,通体舒泰。
连安转过身,头也不回的迈着小碎步,蹬蹬蹬进了八方馆。
她骂爽了,人也不见了。
身后的梁迟玉和明处暗处的影卫全都成了一桩木头,杵在那儿久久不动。
围观路人也是频频回头,仿佛应和连安刚才的那些话。看梁迟玉的眼『色』,也带上了不善和鄙视。
大晚上的众人也认不清到底世子长什么模样,远远的只知道那是一个富家公子,毕竟有随从在身旁跟着。
但再怎么也不会想到梁迟玉是宁王世子,没有带多少侍卫,就这般低调的出行。
再次被气得浑身发抖,梁迟玉哆嗦着手指,指着连安离去的背影。
“泼『妇』…泼『妇』!”
颠来倒去,就这两个词儿,气到一佛升天。
莫子和两个侍卫面面相觑,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这事儿确实是他家世子理亏,路上见到了大姑娘,就追上去动手动脚的。
被人姑娘误会了,恼羞成怒说一顿似乎也正常。他们这些做下人和随从的,多少还有点良心。也做不到追上,将一个『妇』人揪回来,严刑拷打,『逼』她认错的事情。
毕竟这事儿世子都没发话。
而梁迟玉压根是被气糊涂了,今日在女人身上,他吃了两个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亏。
便也懂了一个道理。女人难惹,肢体接触万万不得。
第十九章()
八方馆的外头就是刚才连安看到的那样,除了两只仙鹤交替的来回踱步,没有一个人驻守。
这建筑看着规模宏大,庄严又有气派,不明就里的人只是看看就不敢接近。
等到了里头,最中央的正堂处,摆了一张巨大的画像。
若不是进来的连安胆子大,换了别人冷不丁进去瞅到这个画像,保准跳起来夺路而逃。
画像上是一个凶兽。首先吸引连安注意的是那凶兽的爪子。称之为爪子,不太准确,因为那凶兽的每一只爪子都像人类的手。
而凶兽硕大的头颅上,那张足以吞噬天地的大嘴,带着一股凶残之气,仿佛能将画外的世界吞入其中。
人面羊身,利齿似虎。
最离奇的是,这凶兽的眼睛竟然长在腋下。而室内光线不是如何清楚,堂中便只有这张画像上凶兽的两个眼,炯炯的望着自己。
“呵。”能把寻常人吓到的巨像,在连安眼里,却是憨头憨脑的有些可爱。
她走上前,踮起脚『摸』了『摸』画像上巨兽的手。
“姑娘倒是胆大,凶兽饕餮也敢去碰。”暗堂中突兀的现出一个人影。
文人装扮,一身白衣。身形看着修长又飘逸,一副风流公子的样子。
连安霍得转头,见跟过来的不是梁迟玉,便放下了心。她瞅了一眼跟她搭话的人,并没吱声。
那人见她不说话,也不介意。只是好声好语的提醒她。
“见姑娘这模样,应是第一次来这八方馆吧。那这里的暗门,姑娘定然也不知道。”
暗门?
难道这八方馆还另藏机关?
终于引来连安的注视,男子『露』出一抹清俊的笑。走上前细心给她解释。
“姑娘有所不知,八方馆建成以来,除了接待达官贵人,豪门权贵。便只接收那些前来对战的江湖侠客。姑娘既无引荐,又不像是武林中人。进了这里,难免找不到入口。”
男子边说话边打量连安,见到她脸上蒙着的布条,眼神微微一闪。
连安注视到他的视线。有心掩饰自己容貌,便也没多做解释。
对方虽是素昧平生的男子,却有心提醒自己。她也不客气了,问道。
“你有法子?”她来这里是为了进入其中,看看有没有快速生钱的路子。若是到了此处徒劳而返,确实可惜。
连安的直接超乎这男子的想象。他先是一愣,然后又温文尔雅的点头。
“是这样,我正要进此,姑娘可跟在我身后。”
他话音刚落,刚才的大门处又姗姗进来了梁迟玉与莫子等人。
才将他们骂了一顿狗血淋头,又见到梁迟玉跟过来。连安本能的以为这个记仇的世子是来找自己麻烦,便也不再犹豫了。
几步凑到白衣男子跟前,催促他。
“多谢这位公子了。快带路吧。”
她有些心虚,便时不时的回眸瞟梁迟玉的身影。这副模样落在白衣男子眼中,引来他眸中的一缕深思。
不过他脚下速度却很快,带着连安毫不停顿的朝右边的一处小门过去。
梁迟玉刚才骂的满身是火,好不容易消下一点。此时见到连安就在身前不远处,刚才被骂下去的火顿时又腾的冒上来了。
“是不是那泼『妇』?”咬牙切齿的盯着那抹月牙『色』倩影。梁迟玉快把牙齿硌噔咬断。
莫子尴尬的咳了一声。“确实是那『妇』人。不过今日是世子生辰,不太适宜见血。”
这话惹来梁迟玉的怒视。
莫子陪着笑,小心劝他。
“世子莫要被这种市井『妇』人给气伤了身子。他们粗鄙,世子您不一样啊。出身高贵,受万人敬爱。若是和这种泼『妇』去计较,岂不是拉低了自己的身份?”
虽然没多少用,但这番话总算让梁迟玉升起的报复心思压下了一点。
是啊,他可是宁王府世子,用不着和这种泼『妇』去亲自下阵对骂。
不过。望着连安转入小门处不见的背影,他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今日吃了两个亏,还在两个不同的女人身上。
这两人同样的牙尖嘴利,区别在于——白日连安在他眼里,虽然能把他气到痛脚,却句句不带脏字,还算是个正常的女子。
而刚才连安谎称的水娘,却给梁迟玉一种水『性』杨花,市井泼『妇』的粗鄙感。
这就是为何连安明明身形,衣着都没什么改变。梁迟玉却丝毫没有将两人联想到一处的原因。
此时换了种心情,他倒是突然佩服起自称水娘的女子,那股泼辣的骂人劲儿了。
对着他都敢这样骂,若是对上今日街上遇到的连姓女子,岂不是…
脑中已然勾勒,连安像他一般被骂的连连跳脚的景象。他越想越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
明明二人都得罪了他,偏偏街上将他摔到地上的连安,被他记恨的最狠。
“莫子。去将那女子找过来。”
正领着梁迟玉往小门那处走,陡听世子出言,莫子不解道。
“世子所说的女子,可是白日杨侍卫去追的那位。”
“世子既已下了命令,杨侍卫他们如此忠心,定然是不眠不休的去寻那个女子,一定能给您带回去。”
他以为梁迟玉依然记挂着连安,没想到梁迟玉摇头道。
“方才那个水娘,本世子看她嘴上的骂人功夫不错。你待会儿进去,找个机会将她喊出来。”
思路转换后,看人的眼光也不同了。此时他再回想水娘骂他的每一个字,都觉得若是用到连安身上。看这两人唇枪舌剑,定然极其有趣。
莫子并不知道,他家小世子打着这样的念头。见他不依不饶的盯着那叫水娘的『妇』人,便也无奈了。
只能应声说好。
梁迟玉也不是个傻的,见着莫子一脸叹息,连连摇头的样子,就知道这人是想岔了。当时板下脸。
“本世子是如此锱铢必较,心胸狭隘之人吗?”
他是真的惜才。莫子教他说的那些市井话,哪能和今天那『妇』人比?民间出高手啊,他算是知道了。
而那边的连安,并不知道身后的梁迟玉在打着这样的主意。若是知道了,恐怕也得笑岔气。
出了小门后,那白衣男子带着他一路从游廊穿过,绕了好几个弯,最后在一处繁花似锦的假山旁停下了。
“我与姑娘在此相识。姑娘可直接唤我名字,李乾。”
此人也算帮了自己忙,虽然有些过于热心。连安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点点头,从善如流的唤了一声对方名字。
指着这座过于高大的假山,李乾解释道。
“从这处假山进去,便能见到真正的八方馆。姑娘可要做好心理准备,不要被其中的景象吓到了。”
见连安还挺好说话的,李乾不经意的问道。
“不知怎么称呼姑娘啊。”
连安正要开口说出自己的名姓,转头却见到梁迟玉在不远的身后跟过来。
心念一转,本要脱口而出的连安二字变成了刚才对梁迟玉说过的化名。
“咳,水娘。”
面不改『色』的撒着谎,心里还有些愧疚的。
可见梁迟玉越来越近,且对方那双墨玉一样黑亮的眸子,始终定在自己身上。她只能违心的改了口。
李乾也注意到了身后的来人,隐晦的看了一眼梁迟玉。
“既到了入口,我们便进去吧,迟了就没好位置了。”
他快步疾走,将连安带入了假山。
这二人的速度太快,梁迟玉本打算快步走到他们跟前去,将自己的来意说清楚。
但还没开口,二人就像夺路而逃一般,瞄了自己一眼就进去了。他心中顿时有一种仿佛什么东西被人抢走的愠怒感。
瞅着自家小世子脸『色』不太好看,莫子也快手快脚的上前,指着假山道。
“世子,奴才打听到,真正的八方馆便是从这里进去。”
哼哼的甩了一下袖子,梁迟玉没让莫子带路,自己率先冲了进去。
这般急切,倒让本想温言相劝的莫子怔住。
等他回过神,梁迟玉早已进去不见。他赶紧招呼身后的两个影卫。“还愣着做什么?快跟上去保护世子啊。”
梁迟玉刚才逞着一时之气,冲进假山的速度极快。只是等进去后,他才发现入口里边还有两个洞口。
这两个山洞分别是左右不同的方向,无论哪一个都黑漆漆的,看不清任何东西。
他便顺着直觉,进了右边的洞口。也一头钻入了黑暗。
只是等进了洞口,两边呼呼的风声像此起彼伏怪叫的野兽时,他就开始后悔。
更别提此刻伸手不见五指,什么都看不清了。他本以为莫子会紧紧跟在身后,可等了一会儿却丝毫不见身后有人来,心里便开始打鼓。
霸天霸地的小世子,脾气一贯暴烈。恐怕整个世子府,乃至整个西京都不会有人知道。他,梁迟玉,竟是个怕黑的。
只是从前在王府,四处都明亮,且丫鬟婆子乃至家丁时时跟在他身后。几乎少有让他独处的时刻,便没有机会暴『露』他这一面的软肋。
“嗷呜——”
突然一声清亮的狼鸣,从他身侧不远处响起。
狼音嘹亮。整个洞,似乎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