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大秦当个美男公务员-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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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巧,出发前赵高接到三弟赵望递来的消息,他和王宠近日将回邯郸。这些年,王宠独辟蹊径跑到北边和戎人做起了生意,没想到后来越做越大,竟搭上了一位戎王。
王宠把在南边收购来的各式奇异之物和丝织之品献给戎王,戎王便以十倍于所献之物的牛马偿还与他。
当然,这一切都是背着赵国当权者进行的,其中有赵高的主意,是赵高告诉他,不出十年天下必起风云,届时这些牲畜便很能派上场了。这回如果有时间,赵高是希望见王宠一面的,可眼下却只能留书了。
赵高出了邯郸一路北上都还算太平,过了井陉想再往北走一段以便早日与大军接上,行至一半却出了事。准确地说不止是他出了事,几乎是整个赵国都出了事。
这天,赵高找到逆旅住下,才刚入睡,在梦里就感觉一阵晕眩,他昏昏沉沉地坐起来,紧接着便注意到脚下的震动,听到房里的东西噼噼啪啪滚落一地,房顶还不断有灰尘掉落。
赵高定一定神,意识到梦境中天旋地转的感觉原来是真的。这样的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大地震!他冷静下来,仔细回想前世学过的地震知识,并迅速对眼下的情况做出判断,有些无奈地发现自己居然正处在震中【2】。此时地震产生的纵波已过,横波正摧枯拉朽地来袭。
对赵高来说,从醒来到现在不过三四秒,通过震天的响声已知周遭在一片无尽的黑暗中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往再是深夜也会有微弱的亮光,现下落石飞沙将那仅有的亮光也遮挡了起来,赵高几乎无法视物。
房屋随时可能会倒塌,他只能凭借记忆在黑暗中选择一条最有效的路线避开所有房梁,在那之前逃出去。他一面拿起放在床榻旁的外套,一面回想房中的布局,脑子里迅速勾勒出一条线路,一刻也没有耽误地向外跑去。
此时地面几乎已经不能站人,为了防止摔倒,他的脚步尽量去顺从地面的震动。可是震动渐大,整个大地都被笼罩在一片巨大而可怕的轰鸣声当中,先前还能听到的惊恐呼救声、绝望哀嚎声,此时也被彻底淹没在了轰鸣中。
电光火石间,震动幅度又加大了。赵高根本无法站立,更不可能再像之前那么跑,在这样强烈的震动之下,只要房屋倒塌躲在任何地方都是徒劳。原本赵高无法视物,只能凭借记忆往外跑,然而现下许多东西都在地震中移了位,就是说现在没有地方是绝对安全的,跑不出去就只能听天由命。
模模糊糊他似乎听见门口处有声音传来,好像有人在唤:“先生快走。”可是在大地的狂怒面前,那声音显得太过渺小,甚至听起来不太真切。赵高护住头部,循着那声音弓着身子艰难地往那里移动,其间好几次差点被东西砸中,亏得他条件反射式地避开了。
可这回好运气也没用了,一声山崩地裂的巨响之后,整个逆旅的房屋发出极其诡异的吱呀声,这分明是房屋快倒塌的征兆!从床榻到门前不过十几步的距离,如今却走得艰难而漫长。
就在他险些被一次剧烈的摇晃甩出去的刹那,有人将他扶住,然而下一刻,又一次剧烈震动袭来,二人被轻而易举地甩在地上,紧接着被掉落的房梁砸中。
赵高感受到一阵钻心的疼痛从后背袭来,但是他没有忘记有人进来救他也同样被困住了,忍着痛楚,他强打起精神问道:“你还好么?”
没有得到任何回答,也没有得到一点缓冲的时间,不过一呼一吸的功夫又有东西砸在他的背上。失去意识前,他听到很多人焦急地在呼喊:先生。
那一瞬间,他脑海里出现了一个萧萧肃肃的身影,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甚至还有些遗憾,不禁问自己:当初怎么就非去钻那牛角尖呢?
此时他想把手放在胸前摸一摸那枚印章,却发现连抬抬手都是困难。他暗叹一口气,无奈地想:没来得及把话说清楚,真对不住那孩子啊。
紧接着,一声轰鸣之后,外面的密卫眼睁睁看着整个逆旅的房屋就此塌了下去……
第69章 九十方为半()
“先生能听到么?”
没有人应。所有密卫都知道,若是里面那个人出了事,他们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什么。
地动发生的时候他们还在外面巡查,虽然因此躲过了一劫,但是他们保护的人却被困在了里面,等他们反应过来这是地动,房屋已经开始变形,门再不能正常打开,他们只能砸开一个口子,派个人钻进去营救,没想到,最终还是晚了。
此时此刻,哀声遍地,被埋在废墟里意识尚存的人拼命呼救,放声哭喊。没有被埋的看他们人多势众赶紧跑过来求他们帮忙。但此时密卫们面沉如水,根本顾不得那么许多。
他们只听命于赵政,现下暂时听命于赵高,别人的安危不是他们的任务。所以当务之急是救赵高,其他事情他们管不了,也没有精力去管。
他们一面派人去找工具,一面直奔赵高被埋的方位而去。虽然点了火把,但毕视物还是有些模糊,密卫们小心翼翼地将压在那里的东西一点点抬开,仔细翻找。
小规模的地动在那之后还在不断地发生,但所有人都不敢停下来,冒着房屋二次倒塌的风险也要赶紧把人救出。
凝重的氛围让人压抑地透不过气来。地动之后接踵而至的雨水给他们的搜救带来了更大的难度,连火把也不能用了。
人力有限,他们忙了整整一夜,这一夜他们可以清楚地听到周围的那些哭喊声、求救声越来越弱,越来越弱,直到最后完全消失。一旁寻找他们的亲人越挖越无力,越挖越无力,直至最后跪在地上绝望地嘶喊。
天亮的时候,所有人的脸色都很苍白。谁不经意往周遭扫了一眼,顿时不寒而栗。
只因先前雨水流进倒塌的废墟,再流出时已经染上了浓浓的血色,周围全是蜿蜒刺目的赤色痕迹,在满目疮痍的废墟旁,这样的景象尤其地触目惊心,就算是经历惯杀伐的密卫们看了也莫名难受。
毕竟这些都是最无辜的百姓……
好在一个时辰以后,他们终于找到了赵高以及那个钻进去救他的兄弟,并将他们成功救了出来。在知道赵高虽然受了重伤但是暂时无性命之虞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那个救人的兄弟有些幸运,只是被一个什么东西砸晕了,身上有些轻微划伤,房梁刚好在他所处的位置架空,成了极好的庇护,所以身上没什么大伤口,下雨倒是让他受了点风寒,但不多时人就醒了。
赵高后背被房梁砸中有些麻烦,身上的皮肉还有不少地方被木刺划破,比那救人的兄弟严重得多,加上受寒高烧不退,若不及时救治,只怕难以撑下去。
目下看来,整个代郡受灾都十分严重,他们一时很难找到大夫,只好用从前训练过的简单办法暂时为赵高处理伤口,然后赶紧带他到邻近受灾不严重的郡县医治。
条件所限,伤口处理只能救急,地动后房屋大面积倒塌,密卫们能找到的烈酒不多,所以用得很节省。清理伤口的过程漫长得有些过头,其间赵高痛醒了几回,几乎回回忍得汗流浃背,饶是如此,他仍趁短暂清醒的时间,向密卫们下了一道又一道冷静而清晰的命令,直至再没什么可交代的,才放任自己陷入彻底的昏迷。
密卫们默默将这些看在眼里,也不由地佩服起他来。
秦国,曲台宫。
“什么?你再说一遍!”
早在赵高被救出的那一刻,密卫就找人向赵政递了消息,送消息的人从未见过气势如此迫人的赵政,一时间也拿不准后半句该不该说:“令丞他……他重伤昏迷,高烧不退,生死难料,他们说正在找人医治。”
赵政将那根写着“赵地大动,先生重伤”的竹简紧紧握在手中,用力之大,连什么时候折断划破了掌心都不知道,此时他虽然神情骇人,但哑着嗓子问得却有些无力:“什么叫生死难料?”
那人默默看了一眼赵政指缝间渗出的血水,心跳一滞,呼吸一凛,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那个人对大王来说如此重要,但也知眼下若不想惹恼他,还是小心翼翼地措辞为妙:“此次地动赵国灾情严重,听说……一时很难在近处找到大夫,而令丞受的伤又重,这……”
赵政暂时按捺下心中的那份牵挂与担忧,念着赵高的心血,还是勉强问了句:“那边的布局乱了么?”
“无碍,令丞几次醒来都下过命令,据说下令改动以后布局还比以往更周密了。”得到否定的回答后,赵政点点头,听他受伤也还念着国事更是心痛得无以复加,有气无力地摆摆手,等人一走,立马吩咐沉玉传令将几个重臣召来议事。
赵国。
“大王,快到了。”这三天,周武一直随他家大王不休不眠地长途奔波,虽然他家大王尽力敛藏脸上的异样情绪,但是有那么几次,周武竟还是能在他眼中瞧见君王最不可能出现的脆弱神情,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惊惧与彷徨。
看到这样的大王,周武几次觉得自己脖子上凉飕飕的,下意识在上面摸了摸,谁知大王根本一次也没有看他,更别提同他计较此事。
大王大多时候都是自顾陷入一片他所未知的思绪中不可自拔,正如这次,他说的什么恐怕大王都没听到,这才让他舒了一口气,暗暗提醒自己,以后他万一问起来,打死也不能承认。
人说心有牵挂的时候,百步之行九十方为半,赵政发现此话当真不假。离赵高临时休养的地方越近,赵政反而觉得时间流逝得越慢。
据消息来报,赵高陷入彻底的昏迷之后,这么多天一次也未醒来过。这一生,他当真从未体会过如此心急如焚的感觉。
当傍晚的时候,好不容易走到地方,见到赵高,赵政只觉脑子里“嗡”了一声。
在充斥着刺鼻药味的屋子里,赵高披散着头发,紧闭着眼睛,苍白着脸,就那么无力地趴在榻上,被子只盖到腰际,上身完全赤囧裸着,分明可见背上可怖的淤青、纵横交错的伤口。
眼下一个老大夫正在给他换药,看到双目赤红的赵政气势汹汹地大踏步闯进来,下意识问他:“你是谁?”
赵政面沉如水,不怒自威,只顾盯着榻上的人往里走,走到近前更是心绪翻涌,想伸手去碰一碰赵高,但又总有种无论碰哪里他都会痛的错觉,所以又讪讪把手缩了回去。
赵政肯让赵高带出来的是最好的密卫,每一个人都经专人训练精通赵语,这次出来他自己带的密卫也都如此。算来算去,就周武不会,他怕老大夫起疑,一直不敢说话,这会儿只能重重咳一声,盼大王回神。
听到咳嗽声,赵政才终于注意到一旁的老大夫,有些歉意地向老大夫拱手行了个礼,便是在这种时候他依然能保持冷静的思考,记得换上赵语问:“他怎么样?”
左右对这个人的态度、周身浑然天成的霸气,邯郸口音,无一不显示着这个人身份的出众,老大夫知道他不简单,不敢瞒他,当下便坦言:“现下看来脏器震伤和背上的外伤都在好转,高热也退了,我只能给他开点药方敷点药,什么时候醒来就看他自己了。”
大夫这么说,自然应该是没有大碍,可赵政还是心痛得不行,道一句“多谢”柔了神色又看向赵高,这么一来,他立也不是坐也不是,那手要碰不碰的样子老大夫瞧了都有些诧异,听说近来邯郸的贵胄们喜欢找男……额……这两人究竟什么关系他不敢猜,不过看这样子,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人。
老大夫觉得眼不见为净,于是道:“老夫给这位先生上过药了,这天气不适合用绷带,也不要给他穿衣服或盖被子。不过他失血过多,毕竟体虚,你叫人烧些炭火来暖着,屋子里注意通风,他要没醒也偶尔给他翻翻身,仔细别压着伤口就是。下次换药老夫再来,告辞。”
赵政点头一一记下,再亲自把人送到门口,态度十分诚恳,倒让老大夫有些不好意思。回来见密卫已经把炭火烧起来抬到榻前放好了,又问:“药?”
“回大王,东西和药先生都吃过了。”
赵政摆摆手,打发屋子里的人出去,让他们该吃东西的吃东西,该休息的休息,这里他看着,有事了再唤他们。
哪里有让大王陪病人,属下休息的道理?原本大家都不敢离开,但瞧他一门心思扑在赵高身上也知道这么留下确实没什么用。周武做主留下两碗热粥,又嘱咐一通,才带人默默退到了院子里。
人一走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