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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回大秦当个美男公务员-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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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知那荆苏说完默了一默,见赵王不答话,便径自直起身子。赵王嘴角一勾,心道果然上钩,并率先发难:“莫非秦国使臣离开秦国前都不学礼?”赵王说完,底下一阵哄笑,不少大臣你一言我一语顺着自家大王的话讥讽起荆苏来:

    “虎狼之邦,谈个甚礼?”

    “哈哈,莫不是你们秦人尚还茹毛饮血未曾开化?”

    “在下认识一位齐鲁之地的儒士,来使若有心学礼,定竭诚为来使引荐。”

    那荆苏身长八尺,国字脸,修美须,此刻瞑目宁心端端立在殿上悠然抚弄着旌节上的旄牛尾。大殿之上被如此讥讽,他伟丈夫慷慨的气度却是半分不少,等群臣自讨了个没趣悻悻闭嘴,方才不紧不慢地抗声讥讽道:“原来这便是赵国风范!”

    “你什么意思?”有人坐不住了,忿忿然反问。荆苏冷笑一声道:“来使行礼,国君假意不受,此其一;来使未先有言,群臣便冷语相加,此其二。赵国泱泱大风,尽显于此待客之道中,荆苏佩服!”说完又是深深一揖。

    赵国诸人被他噎得脸皮一红再红,他也未因此洋洋得意,不愿再纠缠这个问题,遂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缣帛捧在手里道:“新君国书奉上。”赵王不情不愿地勾勾手,便有人走到荆苏跟前将国书取过,再呈与他。待他展开一看,当即就将其拍在了案上:“秦字我赵人看不懂。”

    荆苏见状不恼反笑,嘴角一勾自怀中小心翼翼地一掏,又拿出另一张缣帛道:“早料蕞尔小国无人识得秦字,真国书在此,荆苏代念。”赵王也无心再同他打嘴仗,拇指和食指捏住适才拿张缣帛晃了晃问道:“等等,那这封是什么?”

    荆苏向前一步,作认真状仔细看了又看,半晌才“恍然”:“赵王恕罪,定是哪位公孙淘气,趁荆苏不注意将自己练字的缣帛藏进了荆苏袖中。”赵王气急败坏指着他:“你……”还未说完便见荆苏正了神色,扬起嗓音念起国书来,他不愿丢了国君的气度,也不敢真得罪秦国使臣,只好强自压下心中怒意。

    国书内容多半是些冠冕堂皇之言,不过是走个形式,大家都明白,意思就是告诉你:我秦国新君即位了,以后大家要“友好相处”。待荆苏念完,他还记着临行前太子私底下的托付,于是又道:“鄙国公孙已在赵国为质多载,如今太子念子心切,若大王肯成全慈父之心,太子愿以万金奉上。”

    “贵国公孙聪慧大方,寡人的王后颇为喜爱舍不得他归秦,就算是有万金,寡人也不忍夺发妻之爱啊。”荆苏提出父子之情,赵王便抬出夫妻之情来搪塞,眼下他也无可奈何,有些为难地沉吟道:“这……就算无法带回公孙,再不济也恳请大王让荆苏见上一见,待到荆苏回秦,也好对太子有所交代。”

    这回看荆苏态度好也没有纠缠,赵王省去了找理由的麻烦,爽快答应道:“这却不难,来人,带来使去见见公孙。”

    这边荆苏跟着寺人去到地方,却发现那里是有一个娃娃,但不是他们要见的。“真的公孙去了哪里?”荆苏抓着那寺人的衣襟问得义正言辞,寺人想到自己接了个烫手山芋,恐两边都不好交代吓得瑟瑟发抖,慌忙递眼色着人去通报自家大王。

    紧接着赵王忙不迭地下令寻人,众侍卫风风火火将赵王宫翻了个底朝天。见折腾了数个时辰也找不见人,荆苏丢下一句:“贵国好魄力,诛杀年幼的质子也不怕遭列国不齿,荆苏代鄙国太子记下了。”不等赵国这方解释,愤然甩袖而去。

    出了王宫,荆苏便回到驿馆同手下汇合,只听手下附在他耳边说了句:“副使已接到公孙,已派人送他西还。”他便波澜不惊地点点头吩咐道:“你告诉他们务必马不停蹄,入关后自有人接应,我还得留下来慢行装装样子。”

    其实这一切原是赵高的计策。那日同娃娃谈完,他便连夜拿着牌子出宫去找了郭开。之后郭开一面赶在赵王还没未想起他们母子前将人带出了王宫,又找来身形样貌相近的人顶着,撑了这么些天;一面打听秦国来使的情况,得知荆苏的确受异人所托,方赶在荆苏入宫递国书前与他通了气。

    荆苏临行前如愿见到了刚从城外回来的赵高,先前未见到人的时候荆苏还不怎么相信,待看到本人之后,捻着长须满意得直夸“后生可畏”。此番两方配合得天衣无缝,不仅如赵高、郭开所愿将娃娃母子顺利接出了城,而且还顺了荆苏自己的意,临行前找机会把赵王宫搅得乌烟瘴气。这么一想,少年的这招金蝉脱壳也算是两全其美了。

    两个时辰前,邯郸城郊。

    渚水岸边,西风瑟瑟,落叶萧萧。娃娃身后跟着四个便衣的兵士,眼看着他已经彻底脱离囚禁了自己近五年的赵王宫就要回到向往了许久的秦国,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只因此刻与赵高分别在即,离愁郁滞于胸,心中着实颓丧。

    正在他和赵高相对无言的时候,突然有人纵马前来,看方向不是邯郸,而是西面的秦国。“大王崩,新王立,快向荆苏传话,新国书换上。”众人心中都是一片茫然,怎么国书刚刚递进赵王宫,又来一个新国书。只有赵高知道,这任秦王正式在位不过三天就去世了,紧接着就是更名为子楚的异人即位。

    等那使者解释完,所有人朝着西方遥遥拜了三拜,再看向尚不知自己做了长公子的娃娃时,目光都有些复杂,公孙……哦不,现在已经要称公子了,公子当真是好福气,未及回国,身份就来了个巨大转变。

    等这边找人带新使者入城去找荆苏后,渚水两岸又安静了下来。赵高打心里为娃娃高兴,优雅地抬手替他将散落下来的一缕发丝别在耳后,又拍着他的肩温言祝贺:“现下,你已是秦国公子了。”为此娃娃心中却没有半点涟漪,于他来说无论是公孙还是公子眼下都没有任何区别。

    但他也不愿意让赵高担心,好不容易才在嘴角攒出个笑意看着他道:“小高你站着别动。”赵高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心知他此时心里必然不好受,于是一切都顺着他的意思照办,是以垂下手臂,后退一步等着他。

    然而娃娃之后的举动让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十分震惊,只见他也后退一步,将衣摆一撩,身子一低,毫不犹豫地在赵高面前稳稳跪下,肃色道:“学生感念老师多年来的授业解惑之恩,今日无以为报,三拜作别。”接着便端端正正地向赵高行了三个稽首大礼。

    此刻,周遭除了肃肃入耳的风声,唯余娃娃跪拜时衣料摩擦带出来的响动。

    娃娃的举动同样出乎赵高的预料,他一时反应不过来竟是愣在当场,生生受了他三拜。一旁来接的副使反应过来,朝着赵高喝道:“我秦国公子的大礼岂容尔……”还没说完就被娃娃寒着脸冷眼一扫,他虽然年幼但那眼神的确带了几分震慑人心的力量,所以副使剩下的话卡在喉间,竟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你不用如此……”赵高垂下眼睛,借以遮掩眼中的错愕,说话的语气也有些微的不稳。半晌意识到自己失态,才强自压下心中的异样,向娃娃招招手道:“起来罢。”娃娃恭敬地答了声:“唯。”【2】便拍拍身上的灰尘,从地上站起来,向前踱了两步,再抬头看他。

    谁知赵高看了娃娃的样子却突然失笑道:“真丑。”娃娃先前行礼时额头处磕在地上沾上了不少脏污,眼下想要抬手抹掉,却忘了自己的手也是按在地上弄脏了的,赵高眼疾,拉开他的手,嘴角分明已是笑意昭昭。

    “你不准笑。”被自家老师如此嘲笑娃娃不乐意了,二人间再没有先前的严肃气氛。“好,我不笑。”谁知赵高敷衍完笑意更深,当然手上的动作也是十分地不客气,拉起娃娃的衣袖就往他脸上糊去,随手擦了那么两下,脸擦红了,却果然干净了。

    “公子,该归秦了,再晚被赵国发现恐您难以脱身”,一旁的副使想到打发了娃娃还要回城同荆苏汇合,没了耐性忍不住出言提醒道。赵高从袖中掏出一把短小的匕首,塞进娃娃手里道:“那天在街上看到的,不是什么贵重物件,以后留着防身罢。”

    娃娃拿在手里仔细端详,匕首不大,精铁制成,拿在手里轻,去了壳子刀身薄,短而锋利,虽不是什么贵重物件,但是贵在心意,藏在身上用以防身的确再适合不过。

    娃娃郑重地收在怀里,有些不情不愿地由赵高拉着,一步三回头,须臾才走到赵姬面前。赵高将娃娃的手交予她,随后也向她叠手行了个礼:“阿姑,后会有期。”

    等娃娃扶着母亲坐上马车,赵高向他摆摆手以示作别。娃娃回头看了半晌,才坐进马车,但这么一坐下,他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不敢往马车外看。

    此去三千里,何时复交会?

    娃娃愣了片刻,直到车轮缓缓滚动起来,他方才如梦初醒,“噌”地一下站起来,撩开马车的帘子向后望去。这时赵高的身形已经开始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只见他一身白衣洒然而立,映着秋阳,显得有些不真实。适时有阵清风轻轻带起他的衣摆,有那么一刻娃娃产生了一种要离去的不是自己是他的错觉。直到马车顺着渚水越跑越快,赵高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里,他都还不愿放下车帘。

    彼时,渚水之上,孤舟泛泛,空水悠悠。

第26章 归途遇墨者() 
看着马车外变换的风景娃娃心中百感交集,从今天起,他就是大人了,大人就要独当一面,不能再像从前一样万事依赖小高、依赖母亲。

    他们的车马换了数次,昼夜不止地奔驰了近三天三夜,赵姬受不住舟车劳顿也吐了三天三夜。护送他们母子的四个人脸色都不怎么好,但这时候没有任何人敢随便下令让队伍停下来缓一缓,只因进入秦国国境在即,这时候若是被追兵赶上,以他们眼下兵疲粮尽的情形,绝无半分抵抗的能力。

    娃娃正靠在马车里休息,有人递进来一个皮囊:“公子,这是属下从河边打来的清水。”赵政听递水进来的这个士兵说话嗓音沙哑,并没有立即接下水囊,那士兵起初还道他嫌弃水囊是自己用过的。谁知他却抬手指指另外三人问道:“他们都喝过了么?”未料他会问这个,那士兵一愣之后,木然摇头。

    “你们拿去喝过了,再重新打一囊进来罢。”赵政说着又放下帘子,小小的身子靠了回去,其实此刻他自己的声音也不见得……这年轻的士兵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出头,此番家中为了让他出来历练,不由分说从太子那里给他接下了这个差事。

    原本他道只是护送对母子回国,没有什么难度,却不想一路上赵国追兵穷追不舍,身上的重担越发重了起来。

    此番着看稚童弱母随着他们这些大老爷们儿昼夜奔波,却从无抱怨,一切都听从他们的指挥,不摆架子不闹脾气,身子不适白着脸自己忍耐也不会拖他们的后腿。年轻士兵觉得他们母子委实可怜,便离队盛了些清水过来给他们喝,好歹让他们润润喉,没想到却得到了这样的答复,一时间他也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滋味来。

    “接着,公子赏的。”众人一愣,得了他的命令,旋即接过水囊轮流喝了起来。那年轻的士兵不多时又重新打了新的水递进马车。接过水囊赵政一面服侍母亲喝下,一面问他:“你叫什么名字?”年轻士兵又是一愣,旋即答道:“属下李信。”娃娃冲他点点头道:“记住了,多谢。”

    然而,那之后不久,他们却不得不操纵着马车停下来。只因面的路被砍下来的树枝阻断,周遭跳出来十几个身披铠甲手持长剑的赵国士兵将他们拦了下来。“可算让兄弟们抓住了。”

    诚然他们四人已经精疲力竭,但是大义当前,他们的职责就是守护马车里的人。重情贵义,忘死轻生不正老秦人的传统?既不能眼睁睁见着受自己保护的娃娃和女人引颈受戮,那便只有殊死一搏。李信做了一个手势,其余三人会意,迅速拔出腰前佩剑挡在马车外。

    双方顿时杀作一团。说也奇怪,十几个赵兵原本仗着人数和力量优势并不怎么认真,却见对方红了眼越战越勇,一个不察竟被他们放倒了两个人,于是忙着下令:“都给我打起精神。”毕竟双方实力悬殊太大,很快四人节节败退,身上或轻或重都负了伤,眼见再打下去只怕就没命了,赵政不顾母亲阻止,径自掀开帘子跳下了马车。

    紧接着他朗声道:“等等。”原本对方还道他不过是个十岁的娃娃,翻不起什么大风大浪,谁也没有注意到他手上多了一把匕首。此时他安安静静地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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