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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女帝九思-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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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苑九思一愣,本来她就是想跟去玩玩,没想到朗月歌也会去。如此,莫善于是!

    半晌,回过神来。苑九思哼哼唧唧着看了一眼苑西荷,试图用眼神意会她讲一些要紧事,可这下苑西荷架子端得足足,没有半分要主动说明的意思。

    到底拗不过心里渴望,苑九思红着脸迟疑地问她:“朗月歌也会去?”说起那个名字,她的声音不自禁地温柔了几分。音色明而高,细腻清越缠绵动听。

    见苑西荷终于点下金贵的头,苑九思心头窃喜得直打颤。深呼一口气好不容易按压下来,她这才冷静地点点头。出游之日她真还非去不可了。

    苑九思正暗暗脑补与朗月歌相遇的场景:是不是人群之中他多看自己一眼,就再无法忘记她容颜,是不是她终会是他在灯火阑珊处看到的那个人。。。。。。

    她的遐思,突然就被苑西荷说话的声音打断。“淑仪,其实这事你与我说我怎么会不答应?可是决定终究是在父皇那儿。”

    说着苑西荷轻叹一口气,拿出一册书给她。苑九思好奇地翻开一看,上头正是苑西荷的字迹。

    “平日里太傅讲的要点,我回娴吟宫都会再誊抄一遍,如今都在这册书里,时间不多了,殿考前你要好生将它们都记仔细。至于出宫的事,考过后咱俩再一同想法子如何?这几日念书要好好刻苦,文章做得好,事后去央求父皇也会容易答应。这些,全当是为了去见你的朗哥哥。”苑西荷实在忍不住多嘴最后那句,边说还边忍不住抿嘴轻笑。

    本来苑九思接过书正要好好谢她,不料下一秒她就揶揄自己。

    “皇姐!你好不害臊!”知她拿这事调侃她,苑九思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恼。

    倏而她脑筋一转,想到苑西荷年后就到了婚配的年纪,便嘴上不饶人地骂回去:“还是未来的驸马爷有福气,九儿真盼望他能早些把皇姐收了去!”

    苑九思素来是个牙尖嘴利,得理不饶人的。话音一落,刹时苑西荷就笑不出来,脸上是红彤彤一片,低垂着头坐着,不再做声。

    室内的人都默然,气氛就变得不对了。看苑西荷缄口不讲话,九思心头突然心虚起来,到底是怕柔德真生气不愿意再搭理她,就央着为方才那句话赔了好一阵不是。

    这边,苑西荷在她几回保证后终于展露笑颜。

    ·

    直到苑西荷带着婢女离开,花笺和兰猗才推门进来伺候。

    兰猗一面往小炉子中添新炭火,一面自言自语:“柔德公主在瑰延宫呆了小半日,林婕妤许久没见到她人,都叫人来问过呢。”

    彼时苑九思正啜饮着花笺端来的桂花玫瑰清露。清露是将采摘的玫瑰鲜花以蒸馏之法萃取精华后与新鲜花瓣熬制而成的。费时费力,单是手上这一小碗,就用去数百枝花。

    粉色的汁水温热甘醇,上头还飘着几片花瓣。

    水里倒映着人的面庞,显得她面若春桃。

    听见兰猗的话,苑九思不免疑惑,“皇姐在允阑轩不过才坐小半个时辰,林婕妤哪会那么心急。”

    兰猗手上一顿,“咦”了声才一拍巴掌道:“奴婢记起来了!奴婢听看门的采容说柔德公主的确是早就来了,不过之前像是去了贵妃娘娘那儿,据说话了许久话呢。”

    聂贵妃对苑西荷向来不冷也不热,今日怎突然就生出兴趣?

    白皙的指尖轻敲着桌,苑九思思索无果,也便不在意地笑笑:“想必皇姐有她的事吧。”

    ***

    除夕之夜,繁星明空宫灯照夜。灯火通明的宫阙中人影如织,树影摇曳。

    白玉砌成的琉璎台上,歌舞升平。熊熊炭火烧得正旺,温度暖融,整个白玉台宛若南国之春。

    东海明珠润泽的光下,歌女舞姬身着薄纱,姿态曼妙,仿佛丝毫不觉凛冽的严寒。

    凤箫声动,琴瑟铮然,编钟叮咚悦耳。

    觥筹交错海陆杂陈,玉壶光转。高台上身着华丽宫袍的妃嫔,无一不娇俏动人。

    苑九思面上都快笑快僵了,很想揉一揉。

    但这样的盛大宫宴上,她若敢有什么不合礼数的小动作,聂贵妃下来一定会扒她的皮。

46。西山秋狝【一更】() 
苑九思一转过身,就见苑淮南那双贼溜溜乌黑的大眼正盯着她直转。

    苑淮南在他们四个兄弟姊妹中年纪最幼。此时他头发整齐梳在银冠中,身穿薄花色蟒袍,腰系玉带,上束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足上蹬着一双鹿皮小软靴。

    寒下脸苑九思面色不大好看,“我不知皇弟在说什么。”

    她眼神冷下来有些慑人,不怒自威,苑淮南迎着她的目光,心头倏就有点慌。这个皇姐不仅岁数长他,肚子头灌的肚子也不输他,并不是什么省油的好灯。

    他今日冒险前来,四下没有旁人,谁知苑九思会不会打以大欺小的龌龊算盘。

    稳住心绪,苑淮南安慰自己毕竟身为男儿,况今日还有备在身,最忌讳随随便便就怂。

    他身量比苑九思足足矮一个头,仰着看久了不免就觉得脖子酸疼。压下惧意,苑淮南甚是顽强地摇头晃脑起来。

    “入学这大半年,我都坐你和三皇姐后头。本皇子慧眼如炬,你俩藏在袖子底下做的事,以为瞒得过我?”他讲话时激动得身上系带的绦穗都一甩一甩的。

    见苑九思哑然,苑淮南更加笃定自己已抓住她的把柄,得意之色溢于言表。越说越忘记分寸。

    “没想到淑仪皇姐赶着练和三皇姐一样的字,是大有缘由。啧啧,这件事不知太傅和贵妃娘娘知道后会作何感想。”

    听他说话,苑九思深感头疼。那些代做的课业是对不得质的。

    她开始思忖,若趁现在没人和苑淮南打一架,自己会有几分胜算。

    自幼苑九思就和这个弟弟不对付,两人见面必生争执。年纪小时尚有聂贵妃与和嫔相互将二人拘着,他们不见面也倒没事。

    可自打苑淮南今年满十岁踏进国庸监后,苑九思就没有一天安宁过。

    平日中无非念书念乏了,不小心往后靠到他的书桌,苑淮南必趁其不意,将桌子狠狠往后一拉。

    好几次若不是有柔德拦着,她铁定栽倒在地出尽洋相。

    按说依苑九思有仇必报的脾性是绝对该和他发作的,可她有顾虑。

    她怕朗月歌见到她粗放一面后会不心水她。。。。。。为此苑九思便一一忍耐下来,尽量不叫人看笑话。

    只是她心头更加讨厌这个弟弟。

    在四个兄弟姊妹中,到底只有苑西荷待她最好。

    至于苑淮南,兴许是他因没有得到回应而感到无趣,又或是他忌惮随意胡闹会惹到聂贵妃和和嫔那边去。在与朗月歌接触几次后,他收敛了许多。终于勉强有个人样,苑九思暗松一口气。

    ***

    倘一直相安无事下去还好,没想到他竟丧心病狂地在暗中关注她一举一动。竟然将她好意的忍让视为懦弱的妥协!

    “稚子无知!”苑九思随口感慨一句。

    约莫因晚上风声太大,苑淮南并未听清她讲的什么。但凭揣测,应该不是什么好话,可她不敢说大声叫自己听到。想来确实是怕了。

    苑淮南看她锋芒尽褪忧忧郁郁地别着头的样子,就忍不住鼓起腮帮子笑。看四姐吃瘪的模样真叫人心头爽快。他满心欢喜,一副浑然不知危险近在眼前的无忧无虑模样。

    伴随他的笑,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柔软的肉抖出一**优美的弧线。

    和嫔将他喂得太好了。

    苑九思头一次认真地半垂着头打量他,单论眉眼,其实还很活波可爱。

    若是丑八怪,怎么配做她弟弟?

    手肘撑着白玉台,苑九思并不急,闲闲地问他:“若真要和太傅告状,恐怕五弟早就去了。还会同姐姐我在这儿闲谈?”

    她漫不经心的模样让苑淮南有些恼火,毕竟他可是在以极认真的态度要挟她。

    一旁便是玉树琼枝,头顶的月华,宫灯烛光都柔柔打在上头缀的花上,瓣瓣晶莹。

    她的侧脸在朱辉映掩下显得轮廓分外精致。苑淮南不懂什么灯下看美人梗,只知这时他这个讨厌皇姐比往常还要好看些。

    听她问自己话,苑淮南回过神后挺直小身板理所当然地道:“本皇子来,主要是想给皇姐一个自我救赎的机会。”

    “哦?赎罪?”淡淡一挑挑眉,苑九思也不恼,斜睨了他一眼忽然转开话头:“皇弟可曾学过骑射?学过刀枪剑法?”

    她话头转得太快,苑淮南一时反应不过来,呆愣愣地僵在原地,尔后他的表情出现细微的变化,大约是赧然,当中还夹杂着几分震惊。

    后宫之人都知道太子殿下六岁读书七岁习武。按理说刀枪之事苑淮南也不该晚到哪儿去,可他小时候生过大病,好了以后体子仍不好。饶现在已满十岁,宣帝和嫔也未让他接触刀剑骑射。

    于是他下意识摇摇头,内心十分沮丧。其实这正是他来找苑九思的目的。

    “如此甚好。”苑九思点着头,唇畔勾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笑得很勾人却也有点恕�

    隐隐地,苑淮南觉得自己来找她单挑是个错误,毕竟他尚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天真孩子啊。

    苑九思噙着笑一步一步走近他,趁苑淮南不备,两只手稳准地揪住他两边脸颊。肤质细腻,手上的触感软软绵绵,苑九思不由多使了几分力掐了一把。

    因太过错愕,苑淮南还真由着她占了便宜。

    他眼睛瞪得极大,从出生到现在,真真从未有人这样对过自己!

    待苑淮南回过神要拍开她的手时,苑九思早已自己松手。他面上只留被揉红的一片,脸颊又烧又疼。

    环顾周围,并没有人能帮他。吃痛捂着脸,苑淮南在无助的同时又有点庆幸,还好没人看见他被欺负的窘迫样子。

    在这寂寞的夜里,他的皇家气势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气急攻心,一时竟忘了来找她的目的,苑淮南嘴巴一扁“嗯哼嗯哼”地就要委屈地哭起来。

    见那红了的眼眶,苑九思突然有些心慌。今日是除夕,若自己真把他惹哭了铁定讨不到好果子吃。

    苑淮南脾性与她有几分相像,吃硬不吃软。

    既然事情都失控了,不如索性赌一把。

    苑九思镇定下来,倚在栏边气定神闲地拍拍巴掌,冲他道:“‘男儿有泪不轻弹’这句话在五弟身上可真一点都不合用。如此矜娇的千金之躯,碰一下就哭了碎了,哪适合征战沙场?刀剑无眼,父皇还真是为五弟想得周全。皇弟切要保重身体,别浪费父皇一片苦心啊!”

    苑淮南先是懵然,听清她话里的讽刺后就越想越气,可话糙理又不糙。

    最终,在苑九思隐含期望地眼神下,他还是硬生生地把眶里的泪憋了回去。心道不能叫她得逞。

    见他确实没再有要崩溃的意思,苑九思暗松一口气。

    幸好苑淮南比较嫩,没识破她龌龊的小心思。

    忍耐好一会儿,苑淮南才握着拳头抬起头来。他眼睛被泪浸过,在朦胧灯火下显得亮晶晶的。

    深吸一口气,苑淮南才咬着唇道:“我找皇姐其实正是为这事,父皇母妃一直未松口让我习武,连太子哥哥也不愿教我。”

    他神情十分真实可怜,末了还很诚恳地补了一句:“若皇姐肯帮我这个忙,我自会对皇姐的事守口如瓶。”

    ·

    苑九思觉得自己一定是魔怔了,才会答应苑淮南的要求。

    明明她都是自身难保的泥菩萨。

    ***

    殿考之日。朝云殿。

    日后刚出,几架奢华的缎面轿子就陆续地一荡一荡地荡来。

    一顶绣蔷薇牡丹的玫色轿子落下后,跟着一旁的花笺赶忙上前搀扶。苑九思搭着他的手慢步步出撵架,她面带浅浅微笑,似对殿考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这日她特意穿了一件簇新的樱粉袍子,颜色娇俏。衣裳稍嫌宽松,便纤腰束带,体态十分风流。她的对襟褂子上用蔚蓝与银色丝线别出心裁地绣了几个祥云荷包,若不看仔细,只以为是衣裳上的绣花。

    迤迤然摆着身段向朝云殿走去。梯级层层,苑九思走得步步优雅。

    只有搀着她的花笺才晓得,她手里其实已出了层薄汗。

    偷瞟了眼花笺,苑九思压低声音和她讲话:“你说,本公主现在若是不慎崴了脚父皇会不会。。。。。。”说着她悄悄递过去一个你我皆懂的眼神。

    不知为何,今晨一起来她就觉着两只眼皮子跳得厉害。感觉真是不大好,所以时时刻刻都在琢磨着打退堂鼓。

    花笺很为难,怕稍一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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