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辅夫人的荣宠之路-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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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槿手中汤匙一顿。
萧岑好奇问道:“那位钦差大人也是世家出身?”
萧安点头,道:“他是淮安侯温家的人。”
萧槿深吸一口气。
是温德,温锦的父亲。
季氏在一旁道:“既然都是亲戚,那说不得温大人会顺道过来看看卫家公子,咱们还是预备着好。”
萧安点头道:“夫人说的是。卫家那样的门庭,能巴上的大多都上赶着往前凑,温大人但凡知晓荣国公府二公子在此盘桓,想来是免不了过来一探的。”
温家虽也是侯门,但族中奥援不多,不能跟荣国公府同日而语。
萧槿低头慢慢喝汤。
难道温锦也会跟来么?可她不记得上一世她在聊城见过温锦。她想过她记忆不清的可能,但这个几率不大。不过自从卫庄免于一死后,一些事似乎就开始偏离前世的轨迹,那么即便是温锦来聊城,那大约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萧槿想起之前在曲廊上见到的卫启沨似乎心绪颇佳,揣度着他会不会是知晓了温锦要来才会如此。
萧槿心中冷笑,希望卫启沨抱得表妹归。她倒要看看,俩人究竟能不能长久。卫启沨的母亲傅氏也不是吃素的,那等婆婆还是留给温锦消受去吧。
翌日,萧嵘等人赶到家塾时,发现方先生正和卫庄讨论着什么。萧嵘瞧见方先生和颜悦色的模样便撇了撇嘴,自打卫庄得了案首之后,连方先生也对他转了态度。
方先生见人到齐了,含笑让卫庄先坐回去。
方先生不认为卫庄在府试中夺魁是侥幸。方先生自己也是一路考过来的,怎会不知科举的艰辛。府试虽比不得秋闱春闱,但也不是靠着全然的运气就能夺魁的。
何况是卫庄这样的。
方先生也不信卫庄能得案首,曾经在府试放榜之后将卫庄叫来,让他默了他府试时候写的杂文和策论,他当时拿过来看罢,直惊得说不出话来。
卫庄这府试案首是当之无愧的。方先生跟卫庄攀谈越多,越是这般觉得,他甚至觉得,莫说一个府试案首,说不得卫庄还有鼎元之分。
只他实在是想不通,这个少年明明身怀灵蛇之珠,却为何要善刀而藏,直到府试才肯崭露头角?
不过无论如何,方先生对于自己从前的走眼很是惭愧,因此待卫庄便越发和善。
萧嵘虽然不想承认卫庄确实是有所进益了,但也隐隐有危机感,所以昨晚温书几乎熬了半宿。
毕竟往常考业,多数时候都是卫庄垫底,他垫卫庄上面,万一卫庄不垫底了,换他垫底了怎么办?
萧嵘刚坐下,就被方先生叫了过去。方先生迎头就训他说他交上来的两张字写得不像样子,萧嵘一愣,下意识低头看方先生面前的几张纸,发觉不对,抬头问道:“这里头怎么没有卫庄的廓填?”
“他方才与我说了,他昨日与人相约出游,未赶得上写。”
萧嵘瞪大眼:“这样也成?”
方先生瞥他一眼:“怎么不成,人家就不能出个门么?”
“那我昨日也出门了”
方先生即刻打断他的话:“他是案首,你是么?”
萧嵘一脸猪肝色。
萧岑在底下捂嘴笑,方先生这偏心得太明显了。
卫启沨本就比萧家几兄弟科名高,平里只是来旁听的,若是考业也参与,倒有些倚技压人的意思,故而他此番没来。
等考业结束,众人从学堂出来时,萧岑跑来拍了卫庄一把:“庄表哥考得如何?”
卫庄道:“尚可。”
萧岑指了指萧嵘:“能考过四哥不?”
卫庄瞥了萧嵘一眼,道:“约莫可以。”
萧岑哈哈一笑:“那就好,表哥要是再垫底,怎好意思跟我姐说要指导她课业的话。”
萧嵘听见二人对话,轻嗤一声,挺了挺腰背。
他觉得他这回考得还不错,谁垫底还不一定。反正他还是不信卫庄是凭着实力拿的案首。
第七十四章()
本文独家连载于晋…江…文…学…城;谢绝任何形式的转载萧槿摇头,晃了晃手里的枣糕:“庄表哥给我买了枣糕了。”说话间仍旧觉得如坠梦中。
真是不敢信啊,她庄表哥竟然给她买了两块枣糕
江辰也是一愣,转头看了卫庄一眼;惊诧不已。
卫庄的吝啬是左右邻舍皆知的,江辰也是深有体会。有一回江辰跟卫庄借香茶饼;结果卫庄拿出小刀对着一片香茶饼仔仔细细地给他切了一个小小的角;还不及江辰的小拇指甲盖大。
江辰当时对着那一粒香茶饼怔了许久,自此之后再也不敢来问卫庄借东西。
江辰其实不太明白,卫庄家中也颇有资财;明明不缺银子;怎么就抠成那样呢?
江辰禁不住感慨;卫庄今日肯拔毛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嗟叹间转头跟卫庄寒暄;但卫庄似乎有些神思不属;又时不时打量他一眼。
江辰觉得莫名其妙。
他近来似乎没跟他借过东西吧?
不过江辰很快释然了;卫庄约莫只是因为即将赴考;有些焦虑而已。
江辰也是要去考府试的,他本想着既然碰巧遇见,不如跟卫庄同行搭个伴;但卫庄并无此意,出言回绝了。江辰也不好勉强;跟萧槿说笑一回;作辞离开。
卫庄瞥了江辰的背影一眼;转而低声跟萧槿叮嘱一番;末了拍着她的脑袋道:“四日之后你来接我好不好?”
萧槿一怔仰头:“为什么?”
送完还不成,还要来接?
卫庄理所当然道:“你送了我自然也要来接我,如此方谓有始有终。”
萧槿嗫嚅片时,一时竟无言以对。
“那便如此言定了,”卫庄见她没有推拒,权当她默认,又往萧府大门内扫了一眼,“我届时会及早回来的。”
萧槿总觉得卫庄辞色间透着些莫名的异样,似乎是心里存着什么事放心不下一样。
难道是惦记着他屋里剩的那点灯油?
萧槿暗暗摇头,她总还是觉得卫庄自打上回溺水后,整个人都有点古怪。
卫庄上了马车之后,靠在云锦靠背上闭目养神。
府试是他早就过了的,通过这种遴选生员的考试于他而言易如反掌。他如今只是忍不住想起了自己的事。
纵然他一路考入殿试摘取鼎元,他也是以卫庄的身份。他不知道自己能否变回卫启濯,但是不论如何,总还是要有所筹谋。
方才宋氏与卫晏为他送行时,他有一瞬的晃神。荣国公府锦簇花攒,但兄弟之间的倾轧也从未断绝。
站得愈高,斗得愈狠。
他虽能于激流之中应对自如,但有时也觉倦怠。
而成为卫庄的这几日,他深觉松泛。宋氏跟卫晏待他十分真诚,萧家也相对敦睦。
算是有失有得。
天福见自家少爷闭着眼睛半晌不言语,以为他睡着了,忍不住出声道:“少爷醒醒神,咱们即刻就到贡院了。”
“经你一说,我还真有些乏了,”卫庄换个姿势继续靠着,“今晨起太早了,等到了地方补一回眠。”
天福心道完了完了,少爷真是打算在号房里睡上四天了。
卫庄头往后靠时压到了脑后勺那个肿起的包,顿时轻咝了口气,看向天福。
他被捞上来之后身体是无甚大碍,只是天福失手令他磕出来的包却还没消下去。
天福见状心虚,小声道:“小的也不是有意要缩手的实在是少爷当时的眼神太吓人了”
就在天福忐忑着少爷会不会扣他工钱时,就听少爷没头没脑地问了句:“间壁的江辰,你可知晓其人何如?”
天福一愣:“少爷怎忽问起他来了?他欠少爷银子啊?”
卯时一刻,贡院门开,待考士子开始入场。
经过两轮严格搜身之后,考生依序鱼贯进场。入了龙门之后,沿着宽阔甬道一径入内,便可见两侧齐整四方的号房。
贡院大得很,光是号房就有一万多间。每个人的考引上都写着事先分好的座号,士子们一入场就开始四处找寻自己的号房。
卫庄拿着刚发的那张座号便览按图索骥时,碰见了江辰。
江辰也正低头琢磨着座号便览上面的号房分布,转悠间,一瞥眼便瞧见卫庄正立在不远处看着他。
卫庄徐行几步到得他跟前,出声问道:“不敢动问,尊驾座号为何?”
江辰一愣,答道:“玉字六号。”旋即意识到了什么,惊疑不定道,“那卫兄你”
卫庄举起自己的考引:“玉字七号。”
江辰一愣,合着俩人的号房毗邻?
送走了卫庄之后,萧槿回去睡了个回笼觉。她今日起得实在太早,送卫庄出去时就哈欠连天,回屋后倒头就睡。但她上午还要去谢先生那里听课,因而只睡了一个时辰就又爬了起来。
谢先生是她爹给她和几个堂姐请来的教书先生,年逾四旬,于诗词文章上头都颇有一番造诣,为人又谦和风趣,萧槿很爱听他授课。不过她今日紧赶慢赶还是迟到了片时,很有些赧然。
谢先生倒没加责备,只是问起她缘由时,听说她是去送卫庄赴考了,禁不住轻叹一息。
他跟方先生有些私交,方先生时常跟他说卫庄简直朽木不堪雕,他什么法子都使尽了,但卫庄就是毫无进益。谢先生觉得像是卫庄这样的,要么是混沌未开,要么是确实不是块读书的才料。
临近晌午,萧槿等人各自散去用饭。
从学堂里出来时,萧榆又想拉着萧槿去偷看卫启沨,被萧槿一口回绝。
萧榆撇嘴道:“你不觉得看着他就通身舒畅嘛,我要是多看他一眼,晌午能多吃一碗饭。”
萧槿心中暗叹一息,岔题道:“我方才瞧见三姐跟四姐嘀嘀咕咕的,也不知她们在合计什么。”
萧榆不以为意道:“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事。”
萧槿瞧着前头并肩喁喁私语的萧枎与萧杫,就觉得奇怪,这俩人都是心高气傲的性子,素日里惯常是暗暗较劲的,今儿怎么凑在一处的?
下午从谢先生那里出来后,萧槿被萧榆拽去后花园做绣活。
目下方交孟夏,寒气已去,暑热未来,园中花木葱茏,融和微风拂煦而来时,暖香盈满肺腑,熏人迷醉。
萧槿在亭子里坐了片时,便惬意得打起了哈欠。
萧榆正笑她送卫庄一回倒是变成了瞌睡虫。就听一阵人声渐近。
萧榆转头一看,便瞧见萧嵘正引着卫启沨往对面的凉亭去。
卫启沨穿一件松茶色绮罗直身,腰里扣着金镶玉云鹤猫睛石绦环,身若修竹,容色充盛,甫一现身,满园芳菲尽数失色。
萧槿起身欲走,但被萧榆一把拽住。
“咱们去跟卫公子见个礼吧,”萧榆笑嘻嘻地眨眨眼,“你这么扭头就走多失礼。”
萧槿一面扭动手腕去挣萧榆的手,一面低声道:“反正他们也没瞧见咱们,咱们走了他们也不知道”
然而她话未落音,就听萧嵘的声音陡然传了过来:“六妹,八妹,你们怎不过来?”
萧槿一瞬间想掐死萧嵘。
萧榆捂嘴笑着收回手:“你看,我就说过去一趟吧?”
萧槿深吸一口气,搁下针黹活计,理了理衣裙,与萧榆一道上前。
萧嵘见两个堂妹过来,瞄了卫启沨一眼。他方才给卫启沨引路时,见他忽而转首往另一头望去,诧异间跟着看了一眼,发现对面凉亭里坐着他两个小堂妹。
他当下顿悟,觉得卫启沨大概是认为两个小姑娘失礼,这才出声将两人叫来。
萧槿朝卫启沨行礼道了万福,卫启沨唱喏还礼。萧槿见无事了,正欲作辞,就听她四姐萧杫的声音飘过来:“真是巧了,原来这里这么热闹,六妹和八妹也在。”
萧槿循声看去,就看见萧枎与萧杫一前一后移步而来,身边跟着的两个丫头一个捧着棋枰,一个手里端着一个大填漆托盘,上头搁着两个青花卧足碗和两个姹紫斗彩鸡缸盖碗杯。
两人一到近前便跟卫启沨施了礼。萧枎偷偷拿眼睛睃看卫启沨,却见他的目光根本没在她身上停留,心中难免失望。
她向来自认貌美,她觉得整个聊城都找不出一个容貌胜过她的,她已经习惯了旁人的瞩目,她以为卫启沨那日见过她之后起码会因她的容貌对她多一份留意,但她观察再三,却发现他连一个斜眼也没给她。
萧枎暗暗绞着手里的帕子。卫公子是不是美人见多了?
萧榆瞧见萧枎那双眼脉脉、含羞带怯的情态,目露鄙夷,暗暗拍了拍萧槿的手背,附耳小声道:“她总觉得她长得多么多么美,依我看,你长大以后肯定比她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