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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圆球的秘密-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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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未说明的是,全天山就这么一个地方能住人,他若往上头加一堆杂七杂八的锁,那平日出门透个气都能折腾上半天。

    这不没事找事?

    “走了。”见薛怀南已率先进入室内,越九州也往里头走去。

    他一脚刚踏入石门之中,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叫住玄朔。

    “我会扶你。”玄门弟子看着一身黑袍的红眼涂灵人蛊,语气平淡。

    两人心里头揣的事情多,上山后说话都没头没尾的,越九州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玄朔有一小会『摸』不清头脑。

    “我不帮极恶之人,是因为他们行的皆为恶事……” 越九州收回视线,人虽还在门口,视线却放在那钨铁血器之上,“这类人欠下太多,帮一时他们也无悔改之心,如此下来不过为世上涂添更多烦恼。”

    “但若真要回头,我会帮你。”

    虽知玄朔方才所说的向善不过是用来刺他的,好嘲笑他心里头那点坚持,越九州何尝不清楚玄朔为人?可他到底无法忽视一丁点可能『性』,即便微乎其微。

    若他有执念,那这便是。

    炼狱火舌灼烧恶魂,净土也许就在头顶,只有一步便能到达,可这烈焰之间无绳无梯,便是心中向往,又如何能往前跨出那一步?

    越九州盯着手中的游龙伞出了神。

    伞面合上后,只能由侧面望见一丁点金『色』纹路。你看,九转游龙看着虽威风,却也只能被禁锢在这小小一块铁片之上。

    协此血器方能号令群龙,听着风光吗?

    可游龙本该纵横九州,将天下纳入自己眼中。

    只是缺少一个机会

    机会啊,越九州想起空蝉说过的那句话。

    心中有恶之人,看不见头顶那片清静,救这人不值,叹这人不值,可若有朝一日那双眼中除了业火,也倒映出莲华……

    那他便以自身为桥,在炼狱与极乐之间搭出一条路。

怀宝夜行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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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门弟子平日里与人交谈,眼睛都爱直视着对方,不管说些什么,那眼里好像一边装着个太阳,只要他看向别人,那份光也随之照进人眼里,一路暖到心房。

    如今他却看向别处。

    “景帝继位后,废前朝九州之纲,设三十六郡县,归于十四新州之下。” 黑袍青年未接越九州的话,罗门教主视线在玄门弟子与血器间游移,他每看一眼,脸上笑容便加深一份,仿佛已找到线的起始,理清那团『乱』麻只需时间。

    “为何你叫九州?” 那双血红眸子刺在越九州身上,玄朔的瞳孔在光下异于常人,大雪映照之中,一对属于人的眼睛里竖瞳隐约浮现,如毒蛇狩猎时一般,兴奋与忍耐同时在内里跃动。

    他在等待最适合的时机,顺着脚踝盘旋而上,先将猎物勒紧,再以獠牙刺破肌肤。

    蛊术讲究传承二字,育蛊之人皆以图腾为标,表明来路。若那炼制血器之人也遵循这条古规,试问天下又有何人敢以龙示己?

    先前玄朔未留意到这点,如今仔细想来,这人以九州为名,以金龙为标……

    “前朝为何覆灭,你我再清楚不过,越九州,……” 玄朔笑得直不起腰,他少有失态的时候,然而想到这个可能『性』,那份荒唐感实在难以让人淡然,“……你若真是前朝之人,哪来的胆子帮我?”

    “不帮极恶之人?你自己就是天底下最大的魔头!”

    天下有谁敢用一座城池祭天?有谁敢以童子心头血炼制仙丹?又有谁信了『奸』人闲言坑杀十万精兵,欲将亡魂从地府召回编制鬼师?

    前朝那会,京师那把龙椅上坐着的人,不信贤臣不听谏言,尊邪道为仙人,又设立国教,这种人在位时期民不聊生,便是临死之际,也要先拖下一座城陪葬。

    流着这份血,越九州反而说罗门教主他罪孽深重?

    这是何等滑稽……

    “你呀,哈哈哈哈!” 玄朔指着眼前那人,那个称得上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笑话,“你要真想做好人,不如先去将自己祖坟挖了,这比劝我从善更积德!”

    如此看来,景帝当年未曾将前朝皇室赶尽杀绝,几百年后竟还留有后人。

    “或者你干脆从天山跳下去如何?你若死了,这血脉说不定就断在这一辈,于天下于百姓皆是幸事。” 玄朔倾斜着身子,凑近越九州,“还是说你根本不想死?只是打着积德行善的旗号,自欺欺人的活着,心里头还想着将血脉延续下去?”

    玄朔眉『毛』一挑,似乎想到什么。

    “是了,你救傅知源,莫不是为了让她有愧于你?说不定她会感恩戴德的与你共孕子嗣……” 罗门教主声音与先前听起来无一差别,可又多了些别的东西,玄朔人虽在跟前,说出的话与发出的笑皆像来自于四面八方,在雪原中徘徊,自风中游『荡』。

    如幽魂呢喃于旷野。

    “你啊……” 玄朔又朝着越九州靠近了些,犹如毒蛇在耳边吐信,“……身负罪孽,为什么不去死呢?”

    声音,又回到了跟前。

    聚在一起,汇成银针往脑仁里刺。

    玄朔说的没错,他确实是前朝皇室后裔。

    他本该去死,然而……

    “摄魂大法对我而言并无太大作用。” 越九州往一只手指顶上玄朔额头,将他往后推,“下次想让我死,你可以试试直接动手。”

    玄朔正等着看人好戏,猝不及防被人触到命门,当下一掌拍向越九州。他掌风带毒,寻常人触之非死即伤,却不料玄门弟子未打着以肉身相对的主意,只见越九州足尖一点向后跃过三尺,电光火石间游龙伞出,他撑开伞面挡下教主攻势。

    二人论内力,玄朔不及越九州,他本想先发制人,却被游龙伞上传来的那阵气劲『逼』到连连后退。

    “刚到地方,就想着杀我。 ” 玄门弟子收起伞,他本不惧毒,但念在先前失血过多,不知血里残余的那些东西还能否挡下玄朔一击,最终还是选择相对稳妥的方式。

    “东家,你这磨也卸的太快了些。” 越九州神『色』已恢复如常。

    若说他先前还被旧事所扰,玄朔这番摄魂,反倒是让他更看清旧时之事,本该是将越九州溺毙于过去的法子,此时倒起了相反效果。

    “我是前朝皇室后裔没错,但说来你也不信,这支血脉几百年前应就已消散干净……” 越九州挠了挠后脑勺,他一开始就未打算过成家,自是不会有后人留在这个时间,他能来这里也是机缘巧合,可说出来也太骇人了些。

    涉及前朝的内容,对越九州而言皆并非什么美好回忆。

    九州并非本名,可既有人想让他带着这个名字活下去,从此他便以这二字为名。

    他生于景帝继位后第三年,记事开始便与父母一同生活在靠海村落里。记忆中那片沙滩之上,成群海鸟盘旋,『潮』涨『潮』落皆能带来无穷乐趣,对于幼童而言,坐在石崖上看着海水一点点淹没他搭起的宫殿,或是在海面恢复原状时,下去捡起忘了归海的鱼虾,一点收获便能使他将这份喜悦在梦里回味一晚。

    越九州记得自己很贪玩,总会假装忘记父亲的叮嘱,独自一人坐在岸上,看着海水自蓝变红,晚霞印在水中,海浪间翻涌起最绚烂的珊瑚,天地皆变为梦境,他看着这样的景『色』,虽生不出什么人生感悟,却依然沉醉其中。

    母亲总是踏着最后一抹霞光前来寻他。

    『妇』人对于自己的孩子,总是有着用不完的纵容,或许来前还有着些许怒火,可看着沙滩上仰起头望着天的孩童,那份火焰则成为烛火,柔和且温暖,一如她手中那盏油灯,在夕阳西下后,为九州照亮回家那条路。

    “怎么说呢,我先前也以为自己是个普通人,临海而生,以后也如父亲一般靠海而活。” 越九州不怕与玄朔说起这些,提及父母他是幸福的,脸上的笑也少了那股子没心没肺,透着说不出的暖,“可后来遇到了个疯子,把我掳来了天山。”

    越九州记得那日,他看着有人踩着晚霞,可他清楚出现在视线里并非母亲,他想逃开,可双腿不知道为何打着颤,连爬起的力气也没有,那人走到跟前对着幼年的他伸出手。

    不速之客骨瘦如柴,可他身材高挑,站在越九州面前便将所有光挡在外头,孩童视线里便只剩下那双手。

    那是双怎样的手?

    漆黑如花枝喷出的汁『液』,干枯如暴晒过后的海鳗,那双手上似乎没有血肉,仅仅只剩下一层薄皮覆于白骨。

    仿佛自阴曹地府伸出,是双厉鬼的手。

    而那是他离开家乡前,最后看见的东西。

    “那个人是前朝国师的弟子,满脑子都是复国复国,打听了好几年才找到我娘那,接着又找到了我。” 越九州看着玄朔也进了石室,便动手将暗门合上,室内石壁上嵌着些夜明珠,拳头大小的石头们勤勤恳恳,几百年间皆以自身幽光驱散黑暗,“那时候我才知道,我娘原来是前朝皇室里一个不受宠的公主……”

    记忆中的娘亲总是温和的笑着,她会用贝壳制成风铃,挂在屋檐下等待海风,也会用晒干的海星妆饰篱笆,然后在夜空下拿起一颗,对着孩子们说这颗星星来自夜空。

    “我开始不相信,在我们村子里,前朝皇室做下的那些事都被用来吓唬小孩,那些人是邪魔是妖怪,生吃童子心肝又坑杀无辜百姓……”

    “我娘又如何会是妖怪中的一员?”

    就连他本人,也流着前朝孽畜的血……

    “那个人教了我很多东西,让我学着做一个皇帝。” 越九州寻了个石凳坐下,把玩起游龙伞,“我那时问他是不是疯了,天下哪有光杆皇帝,皇帝得有将军有士兵。”

    越九州本想让那疯子打消这个奇怪的念头,早日放他归家。

    “他虽有些疯癫,可到底不傻,他只是做着接替师父当国师的梦,怎会以卵击石,真的去与景帝抗衡……”玄门弟子手指顺着伞上那点龙纹抚下,”他就想啊,皇帝是龙,那龙的将士也该是龙……”

    于是那人取越九州心头血炼制成血器,又养出一堆爬虫置于冰雪之中,称之为龙兵。

    “他炼出龙蛊,又把这游龙伞当兵符,隔三差五让我举着它,坐在一堆吃人怪物中接受朝拜,日子就这么过了三年……”

    那群东西嗜血好肉,他若有想逃的念头,便会被夺了游龙伞,丢进风雪以身饲蛊。

    “我怕他,怕那些虫子,也怕冷,每到夜里就哭个不停,后来他问我为何不高兴呢?”

    “我每次都给他同一个答案……”

    “我想回家,我想见父亲与娘亲……”

    这只是一个孩子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我以为一辈子都再也见不到娘亲,结果有一天他忽然将我关进石室……” 越九州觉得自己似乎说的太多了,可他停不下来,过去那些压得他喘不过的东西,皆像『潮』水一般涌来,急需一个宣泄口,“等那门再开启的时候,我见到了娘亲。”

    见到了双目无神,脸上血迹斑斑的娘亲。

    记忆中『妇』人温和的笑似乎是越九州思乡已久后的幻觉,眼前这人脸上似乎只有茫然与绝望,越九州想起搁浅在案上的鱼,一条一条瞪大眼睛张着嘴喘息,似乎已明白自己身处绝境。

    他唤着娘亲,朝着『妇』人跑去。

    “我想去抱她,却被一把推开。”

    『妇』人离开温暖的海风,整个人似乎都已在茫茫大雪中僵硬,她一点点转过头,看着越九州……

    “我从未看见过那样的眼神……” 越九州自嘲般笑了几声,“怨恨,憎恶,我的母亲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

    那自称国师的人,朝着越九州的娘亲行了个礼,嘴里说到恭迎皇太后。

    他是国师亲传弟子,理应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供奉皇室血脉,再受天下百姓敬仰,同他师尊一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唯有皇室,才值得他低头。

    “那人掳来母亲,杀了父亲,只因他是个普通人,接着又放火烧掉整个村子……”

    “这一切,都是在我娘亲眼前进行。”

    “这让她如何不恨我……”

    石室内,只留下越九州低不可闻的叹息。

怀宝夜行 12() 
,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石室内光线昏暗,越九州坐在石凳上,距离四面墙壁有些距离,墙上那些珠子与百年前相比暗淡几分,幽幽荧光朝着他伸出手,却无论如何也到不了那处,石室中心如同被隔绝于明光之外,他能看清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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