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土司与奴隶二三事-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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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酒里的成分,所以可以随便往酒里加东西糊弄她么?
正在这时,施茸土司缓缓起身,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白巫师既然想喝酒,我这儿也有酒,虽不是从西境带来的,但一醉方休倒是没问题。”
南卡顿时觉得有些委屈,适才她跟小霍努土司僵持不下的时候,怎么就不见施茸土司朝这儿走两步呢?
“这位是”白无络挑起眉,语气冷了一截。
在场三位土司,除却白无络一上来就叫出名字的小霍努土司和南卡,剩下那位,以白无络的智商闭着眼都能猜出来是谁了吧?
白无络的反常,让南卡一下子将他勾搭了施茸土司家美人的事的可信度提高到了八分。
紧接着就想到,这种情况下,她不出来解释一下的话,弄不好施茸土司就会以为她是故意没有向白无络提起他的。
于是南卡和蔼可亲的笑着提醒白无络道:“我之前不是跟你提过么?这位便是西境的施茸土司,他一直很想见你一面。”
“哦”白无络冷着脸,不情不愿的从嘴里吐出一个音节。
场面一度很尴尬,如果南卡是施茸土司的话,肯定早就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了。但很快她就听到施茸土司爽朗的笑着连声夸白无络是个有个性的人。
在能屈能伸这门学问上,南卡一直认为自己算是学有所成了,直到今日见到施茸土司,她才知道她学的那些东西,得的那些经验根本连门没还没入。
一个人的肚量得有多大,才能在别人收了他的礼不见他的人,终于肯见他又不记得他之后,还笑吟吟的夸对方有性格?
经过一番深思后,南卡得出以下两个结论,要么施茸土司是个不折不扣的受虐狂,生平最喜欢的就是白无络这种见了谁都不肯给面子的人。要么他一定是受传闻荼毒太深,不知不觉中就成了白无络的铁杆小迷弟。
但两种情况都不是南卡想看到的,她更希望别人家的土司能彻底无视白无络,或者将他蒙上麻袋暴打他一顿。倒不是南卡对白无络有什么特别突出的意见,只是她一直希望能有个机会对白无络说几句真心话:“被打了吧?你看,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我这样,无私的包容你的任性。所以你看我对你多好啊,你再不听话的时候,我都没叫人打过你,知道我脾气有多好了吧?是不是很庆幸跟对了土司呀?”
当然,这种情况会发生的概率实在太小,小到在南卡的有生之年基本不可能见到这种情况发生,所以等大家装作若无其事的,回到座位上继续饮酒吃菜的时候,南卡就一脸凝重撑着下巴,思索着如何才能避免这种墙角被挖的悲剧发生。
要想讨好白无络就得投其所好,还得是别的土司满足不了的爱好,想到这里南卡眼眸一亮,突然有了主意。
“小白!小白!小白!”
按住了白无络伸向她面前那盘鸭肉的手,南卡用生平最快的语速,连着喊了他三声小白。
白无络愣了愣,侧目看了眼小霍努土司桌上的那壶酒便道:“你真没喝他壶中的酒么?”
南卡垂眸幽幽道:“没喝,前阵子太忙,忘了叫你小白,我想叫你几声好将前阵子缺的一并给你补上。”
“嗯”白无络抬起另一只没拿筷子的手,柔柔笑着戳了戳南卡的脑袋。
迦罗幽深的眸,定定望着白无络那只正忙着戳南卡脑袋的手。
身后的手下意识的紧握成拳,用力到是指尖泛白,他都没有察觉,直到南卡嘴边绽出的笑意渐浓,他心上的怒意也跟着一点点衰弱下去,之后再涌出来的便是满满的失落。
他看着白无络笑意盎然的凑到南卡耳边低语了几句,看到他时不时的伸手揉南卡的发顶,而南卡没有躲开,只是回眸看着白无络,淡淡的笑着。
用力扯了扯嘴角,迦罗从脸上扯出一个难看至极,根本不能称之为笑的表情。
也许他学着像白无络那样笑的话,南卡便能多分些目光给他了。
也许他学着像白无络那样笑的话,他也能像白无络那样,坐在离她很近的地方,轻轻伸手揉她的发顶了。
但他不会
他连笑都不会
第32章 什么仇什么怨()
“蛊?”
南卡刚想仰头,给白无络看看她脸上大写的“惊愕”,就被他一把按了回去。
揉着受惊的脖子,收敛了面上的惊愕,南卡压低声道:“他想杀我?”
西蕃的蛊,分很多种,因为名字太长所以南卡没有记住,但大体的分类她还是知道的。
一部分蛊,人不慎服下后便会致命,一部分蛊,只会让人迷失心智。
所谓的蛊,指的就是蛇形的黑色大虫,刚带回来时,只有一个指节的大小。平日里靠鸡蛋和酥油为食,养大之后,若是不带出去放到别人身上,便会反噬饲主。
在西蕃贵族中间,流传着这样一句话:“想要富,先养蛊!”
被人下了蛊,除了身体会变得越来越虚弱之外,连家境也会每况愈下,贵族们认为,这是蛊虫将对方的精气神和财运转移到他们身上的表现。但南卡觉得这种想法不太理性,毕竟身体是发家致富的本钱,身体垮了,家境会垮也是正常的。
通过独门秘方制出蛊虫的是巫师,用高价将蛊虫卖给贵族的也是巫师,据说,每年从巫师手里卖出去的蛊虫,多到连起来可以绕西蕃十圈的程度。
白无络从不在自己府上制蛊虫,而是直接将制蛊虫的方子,高价卖给其他同行。不同的蛊虫,制作方法也就不同,他将蛊虫按功能性和针对人群,分成约一百来种类别,再按照这种分类法写出方子。等到已无类可分时,他就会自己动手研发新蛊虫。
看他这么积极为巫师行业的繁荣发展做贡献,即知他得的价格定是其他直接卖蛊虫的巫师的许多许多倍,而且这个许多许多倍里,还不包括售后服务。
也就是说,万一按他的方子制出的蛊虫突然发了癫,才做出来就啊呜给了巫师一口,这种时候命在旦夕的巫师若想请白无络前来帮忙,还得另外议价。
“所以你不觉得,我今日差点喝了蛊,也有你一半的功劳么?”
沉吟半晌,南卡用真诚的目光看向白无络。
白无络面不改色道:“虽然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但为了我的清白,我还是得跟你解释一下。他给你敬的酒中,投的不是蛊虫。而是在酿酒时,将虫卵碾成粉末,加上母虫的唾液倒进去”
南卡一只手掩唇,另一只手捂住肚子,神色复杂的问了句:“我跟小霍努土司是不是有某种亲戚关系?”
白无络挑了挑眉:“亲戚关系?”
南卡颔首道:“就是,我爹喜欢他娘,可后来他娘嫁给了他爹,我爹又娶了我娘,但他娘对我爹念念不忘,造成他童年一直活在阴影中的这种亲戚关系。”
白无络扶额叹气:“你想说的是”
南卡垂下眼睑,语气沉重:“得是多深的深仇大恨,才会对我下此毒手啊”
“放心,就算你喝了这酒,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从酒入腹开始算,你至少还能活个二十年。南境贵族中,被霍努家强迫喝下此种酒的人不在少数,都是靠着小霍努土司给的解药来维持生命,霍努家都能研制出缓解毒性的解药,更何况是我,所以,你没有必要担心。”
白无络估计是在安慰南卡,也许是他话里安慰的意思不大明显,所以南卡在略微怔了怔后,便倏地回眸,朝身后的迦罗看去。
南卡投过去的目光让迦罗整个人都懵了,在神情僵滞了一阵后,他开始考虑,该把目光放在哪儿才好,但这显然是他多虑了。
须臾过后,南卡便转了回去,又开始拿背影跟迦罗交流。
之后的宴上,白无络刻意回避施茸土司,这种刻意已经到了施茸土司过来敬酒时,他都假装面前站的只是一团空气的地步。
而南卡陷入了沉思,没空去制止白无络这种会耗光别人好感度的行为。
迦罗跟在小霍努土司身边六年,会知道南境果酒的秘密也不稀奇,所以说。。。刚才她是被迦罗给救了么?
他在伸手按住她之前,有没有想过,要是她脑子短路,以为他真想喝那杯酒,并把酒赐给了他的话,他该怎么办
因为这种“不知从何时起,她在迦罗心里的地位就变得比他的命还重要”的假设,基本不成立,所以南卡开始凝神思索着,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显然,老天爷也觉得南卡想的太多了,于是就让施茸土司邀她和白无络一起到花园里赏月去了。
赏月是古往今来被人使用次数最多,并且获得最多好评的借口之一。
发明了一种新的饼子不知道怎么推广?那就叫月饼吧,赏月时可以吃,如果能编个神话传说,渲染一下气氛,再选出一年的某一天,搞搞降价促销,买一赠一的活动,说不定这饼子就红了。
想约倾慕的女子到小树林里聊聊天,培养培养感情?那就约她去赏月吧,既显得有内涵,又能趁夜色正浓时,不经意的耍点小流氓,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
想和心仪的巫师偶像迅速建立友情?那还是约他去赏月吧,最好能叫上他的顶头上司一起去,这样他会拒绝的可能性比较小,也不会让他误会,你对他抱有什么超越了性别的特殊感情。
以上大概就是,施茸土司一定要叫上南卡一块儿去的原因。
鉴于南卡在这次赏月三人行的队伍中,起到的就是个锃亮酥油灯的作用,所以她就没带上迦罗。
南卡他们去往花园之后,被撇下的一脸不乐意的小霍努土司,在正厅外碰到了坐在走廊边发呆的迦罗。
于是他加快步伐走了过去,带着“都怪你,要不是你,我的计划能失败么”的怨怼眼神,上前一把揪住了迦罗的衣领。
不幸的是,因为小霍努土司的身高打了些折扣,必须要踮着脚尖才能够到迦罗的衣领,所以整幅画面中,剑拔弩张的紧张感就顺间锐减至零。
“你居然敢坏我的好事!!”
说完酱油反派必说的台词之后,小霍努土司斜眼费力的瞪着一脸漠然的迦罗。
“一”
见迦罗无视了他,扭过头开始沉声数数,小霍努土司顿时火冒三丈。
“你以为你找到了布萨南卡,做了她的近侍,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了么?”
“二”
迦罗深深吐息,英挺的鼻梁在月下勾出优美的侧影。
“纵是贵族,这种一出生便克死了生母,连生父是人是狗都不知的身世,都会被人踩在脚底下鄙夷唾弃千百遭,更何况你还是个贱奴!你当真以为留在她身边,便能让她高看你几眼么?你做梦!像你这种下等奴隶,花十辈子也不可能碰到她一根手指!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么?你那些肮脏龌龊的”
“三!”
迦罗闭了闭眼,又睁开。
他的拳头会在数到三之后,猛然飞到小霍努土司脸上,并不是意外,而是他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得出结果。
数三下,是想问问自己,有没有什么非动手不可的理由。
数到一的时候,小霍努土司说南卡睁着眼说瞎话时的讥讽神情,便浮现在脑中。
数到二的时候,想起小霍努土司给南卡敬的是带了蛊虫卵的酒。
数到三的时候,听到小霍努土司说他就算花十辈子,也不可能碰到南卡的一根手指。
至此,非打他不可的理由一下子便有了三条。
一拳招呼过去,小霍努土司已然倒地,他一脸不能置信的看着迦罗:“你你居然敢打我?!!”
而迦罗只是面无表情的抿了抿好看的唇,冷声道:“第一,我主不是瞎子。第二,她的手我已经碰到了,不止手指,连手心手背都碰到了。”
语毕,迦罗转身就要离开,小霍努土司气急败坏的从地上爬起来,对着周围几个按兵不动的手下破口大骂道:“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去打呀!”
这种话放在南境说,没毛病,但是放在日光城,放在三家护卫都附近晃悠的布萨府,那就只能是随口说说而已了。
小霍努土司若是真的这么做了,就是给了南卡一个将之前假装不了了之的蛊酒事件搬到台面上来说的机会。
所以就算他现在气得跺脚,也只能委屈那双镶了红珊瑚的限量版马靴,再被他狠跺几下了。
回到寝阁之后,南卡精疲力尽的倒在软塌上,动都懒得动一下。
去花园的路不远,随便走几步就到了,南卡累的是心,是夹在施茸土司和冰块似的白无络中间的,那颗倍受煎熬的心。
她几次三番将话题扯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