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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女土司与奴隶二三事-第111章

小说: 女土司与奴隶二三事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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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卡直起身,静待着白无络对这个意有所指的故事做出反应,但他只是抿唇一笑,淡淡道:“那么久远的故事,难为你还记着。”

    “我是想告诉你天命难违,我不想将我所剩不多的时间,浪费在做无谓的挣扎上。以你的性子,我死后,你至多难过个七日就会看开,所以小白,你就别在我这个短命赞普身上浪费时间了”

    从南卡这个不信命的人嘴里,听到天命难违这种话,着实有些好笑,但此刻的白无络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至多七日?没想到在你眼里,我们的关系已淡薄到了这种地步”

    见白无络神情一滞,南卡连忙摆手道:“我的意思是,生死之事你见得太多,而且你一向冷静理智”

    话才说到一半,白无络就突然扣住了南卡的手腕,他绷着脸,抬起阴鹜的凤眸,勾唇冷笑道:“就算迦罗会在不久的将来,带着被你解救的奴隶攻入日光城,你也不愿杀了他么?”

    南卡皱着眉,猛地将手抽回,“你想知道答案,直接读我的心便是。”

    “若我不读心,偏要你说,你待如何?”

    白无络唇边的笑意,带着些许挑衅的意味,南卡听罢,若有所思了片刻后正色道。

    “那好吧,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

    倘若惹白无络生气也算是一门艺术的话,那南卡早就已经是个艺术家了。

    “不选也行,那我就真的假的一起说了。”

    见白无络面色阴沉,气得连话也说不出,南卡淡然一笑道:“我的思想境界已经高到了常人所不能及的程度,我觉得凡事都有个原因,兴许是我将来太昏庸无道,他看不下去才会造反。就算不是如此,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人家凭本事造的反,我没本事拦住他,只能说明我无能,我无能又不是他造成的,所以他举兵造反我一点也不难过。还有就是,我是自己咳死的,又不是被他杀死的,我的死怎么能怪到他头上呢?”

    南卡故意顿了顿,凝眸在白无络怔然的脸上看了一会儿后,才又补充了四个字:“这是假话。”

    垂眸避开了白无络投来的目光,她接着往下说:“真话是,你提前一日送我的这份生辰大礼,让我有些消受不起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便能掌握自己的命运,可直到今夜我才恍然大悟,原来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浪费时间,而我短得连凑个整数活到三十岁都不够的人生,根本就是个笑话

    土司也好,赞普也好,于我而言其实没有什么区别。当初,我拿那些逼我去做我不愿做的事,还要在背后议论我不堪重任的贵族,一点办法也没有,后来,我一样奈何不了那些被我解救后一句连感谢都没有,还要在登基大典上刺杀我的奴隶。这世上,估计不会有比我更没用的人了我替兄长继任土司是错,当了土司想夺回原本就属于我的权力是错;我废除奴隶制是错,登基做赞普是错,连我杀了曲丁给盐城一个交代也是错先前,我想不通为什么我做什么都是错,但现在我想通了,原来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错误

    从事业角度来说,我是个失败的赞普,从爱情角度来说就更糟糕了。我曾想着,不论今后的路有多难走,只要我爱我看上人的一直在我身边,我便什么也不怕了,却不想,他对永远和我在一起这件事,并不像他说的那么感兴趣。他说过他不会背叛我,但我看到的却是,他举兵攻城时的眼神有多坚定。幸而,在他还未闯入宫殿时,我便断了气,可要是我没断气呢?他那么聪明,为了不留下后患,闯入宫殿后必定会毫不犹豫的杀了我。

    他说他的心在我手上,可我摊开手掌时,却发现我手里什么也没有;他说他想要的只有我,可我死时,他正忙着攻城,攻这座对我布萨家而言意义非凡,亦是我西蕃王城的日光城好笑的是,他的命是姓布萨的人救的,他的名字是姓布萨的人赐的,甚至连他身上都刻有布萨家的家纹可小白,你知道最好笑的是什么吗?那便是,都到了此时,我竟还在为他找借口。

    我在想,也许是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他才会举兵造反,又或者是你为了让我杀掉他,才会编织出这种离谱的幻象来骗我我拼命的为他找各种理由,是因为我发现,就算我只是他成功路上的垫脚石,我也不想杀了他我甚至在想,既然我的人生毫无意义可言,倒不如提前结束,成全他的命格,这也算是我为推动西蕃历史进程做的一点贡献”

    南卡说话时,神色平静得像在叙述别人的事,语毕她舔了舔唇,目光扫向面前还未回过神的白无络:“说了这么多,我都有些渴了,那什么该说的已经说完了,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府喝水去了。”

    她边说边站起身,连身上的泥土都懒得拍,就径直往前走去。

    “布萨南卡,你给我站住!”

    白无络疾步追上去,刚要伸手拉住南卡,喉间便蓦地涌出一阵腥甜。

    他慌忙止步,掩住嘴,听到动静的南卡,回眸一看,即见有猩红的液体,从他指缝间不断渗出来,滴落在地。

    “小白,你你怎么了?”

    南卡呼吸一窒,艰难的移步,朝弓身往外吐血的白无络走了过去,伸出的手指在触及他手背上粘腻温热的液体时,微微一颤,南卡蓦然瞪大眼珠,随即上前扶住他的胳膊。

    “你可能可能是上火了,别怕啊,我这就带你回房休息。”

    白无络的巫术和他与生俱来的天赋、以及他那张宛若天神的私生子般令人赞叹的面孔,都让南卡觉得他是西蕃最强大的,凌驾于包括她在内的普通人之上的存在。这个跟常识似的刻在脑海中的认知,致使南卡在见到白无络如此虚弱的时候,吓得满头冷汗不说,连腿都开始打颤了。

    “不是要走么?还过来做什么?仅是死后,至多难过七日的交情,我吐个血而已,你不必如此大惊小怪。”

    嘴角的血还未拭去,白无络便侧眸幽幽道。

    从这句饱含怨念的话里,听出了一丝委屈时,南卡略微一愣,恍惚间,眼前的白无络,与她记忆中那个虽顶着一张霜冻似的脸,却总是对她有求必应的小白重合到了一起。

    南卡掏出锦帕,才将递到白无络手边,就被他给推了回来。

    “这是天谴,我用巫术让你看到了未来,所以遭了天谴。对不起我忘了,你既然认为那些幻象都是我编出来骗你的,那天谴之说,你大概也是不信的你相信的只是我的能力,而不是我这个人。”

    白无络话音未落,南卡固执的再度将锦帕递到了他跟前,他抬手一推,须臾后,锦帕又一次出现了眼前。

    “没有人能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给你看未来是我的决定,即便我遭了天谴也与你无关,我死不了,你要走便”

    许是白无络极为罕见的虚弱之态,给了南卡无限的勇气,彻底失去耐心之后,没等白无络把话说完,她便倏地用那一方锦帕捂住了他的唇,还胡乱在他唇边染血的位置上擦拭了几下。

    “明知会遭天谴,还一意孤行小白,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你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白无络猝然一怔,旋即扯唇笑道:“想些什么?当然是想些你看不见的,类似于,在你还未遇到迦罗时,我就喜欢上你了这种事南卡,食不果腹的人,猛然间见了一桌饕餮盛宴,自然会想大快朵颐,没有见过什么好东西,一旦见了便想占为己有,这便是迦罗对你的喜欢。

    我和他不一样,我拥有许多旁人见都不曾见过的珍宝,但我仍觉世间所有的珍宝加起来,都不及一个你,这便是我脑子所里想的东西,你可以说你看不到,但你不能说它不存在。南卡,倘若你觉得,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错误,那么不惜逆天而行也要将你这个错误延续下去的我,对你来说又是什么?”

    空气凝滞了片刻后,南卡抿唇笑了笑,拍着白无络的肩,语重心长的说出了一句险些让他再度吐血的话。

    “小白,你偏题了。”

    白无络挑眉冷笑道:“是么?那我就说些不偏题的话。你武艺不精,为了不留后患,你每次动手杀人都会先割破对方的喉咙,而我,我在几丈外动动手指,便能取人性命。若你执意不肯杀了迦罗,那便由我来动手。”

    “嗯,你试试。”

    南卡定眸看向白无络,不慌不忙道:“放心,就算你真杀了他,我也不会寻死觅活。我不喜欢你,却仗着你喜欢我,拿我的命来威胁你,这对你来说不公平,你若杀了他,我不仅不会寻死觅活,还会感谢你。我不想给他伤我入骨后,再舍我而去的机会,所以他活着,我便不能和他在一起,但若是他死了我就能没有任何顾虑的和他在一起。

    我会抱着他的尸首同他成婚,让他在死后成为我名正言顺的夫君,我永远也不用担心他会背叛我,所以同样的,我也会给他绝对的忠诚,成婚后,莫说是男人,我寝宫里连只公苍蝇都不会有。我不知他死后,我能否活过二十八岁,但我可以肯定的是,不论我能活多久,我都会和他哦,不对,是和他的尸首在一起。”

    白无络从未奢想过,迦罗死后,他就能被南卡喜欢上,但杀了迦罗,会让他和南卡从此再无可能这并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

    打蛇打七寸,南卡总能准确无误的戳到白无络的痛处,但她似乎并未意识到,她能戳到他的痛处,是因为她就是他的软肋。

    “我说笑的,我若真想杀了迦罗,便不会将预知告诉你了,不过我不杀他,不代表别人不会杀他。”

第143章 海上珍珠() 
其实;早在听到融一郡主这几个字之时;南卡便觉出;这夜;她需承受绝望还未到头。

    事实证明,她的预感是对的。

    在半强硬的让她吃下预知和未来;这两道难以下咽的开胃菜后;白无络终于用他吐血过后还未恢复的虚弱语气;将今晚的主菜端到了她面前。

    事情要从十一年前说起;在南卡八岁的生辰宴上;白无络突然预知到了南卡的未来;确切的说;是预知到了南卡此生的结局。他当即将此事告知了坐在一旁的司卓先生;之后;司卓先生便以他身体不适为由,提前将他带离了生辰宴。

    司卓先生不许白无络对南卡道出预知之事;他说,南卡只有八岁;让她知晓预知;就是夺走了她对未来有所期待的权利;白无络觉得他师傅说的十分在理;于是,他趁夜悄悄返回土司府;将预知告诉了琼嘉土司和融一郡主。

    拥有一双能从人脸上看到未来的司卓先生曾在南卡出生时说过;南卡会是布萨家的子孙后代中最有出息的一个;琼嘉土司认为最有出息与英年早逝相悖,而且西蕃从未出过女土司,更别说是什么女赞普,故而他觉得白无络的预知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融一郡主这边则是半信半疑,她正欲命人去将司卓先生请来,不想,她手下的人还没出土司府,司卓先生就自己过来了。

    白无络在试药时吃错药,产生幻觉,才会胡言乱语说自己预知到了南卡的未来,这是司卓先生给融一郡主的解释,纵使这番解释的可信度不高,但比起自己的女儿只能活到二十八岁的预知,琼嘉土司夫妇还是更愿意相信白无络是在胡言乱语,所以此事就不了了之了。

    直至南卡十岁那年,随琼嘉土司前往南境参加民众大会,白无络的预知再次出现,这一次,他预知到的是南卡会在南境遇到她的命劫。

    他急忙找到融一郡主,请她相信他的预知,并想办法救救南卡,犹豫了两日之后,融一郡主派人快马加鞭将她亲笔写的信函送到了南境。

    数日后,收到琼嘉土司的回信,信上说,民众大会结束之前,他不会带南卡返回日光城,除此之外,他还警告融一郡主,不许再提预知之事。

    郡主没了法子,告诉白无络,此事只能等琼嘉土司回来再议,但白无络不肯死心,他在红楼外跪了一宿,不住的叩首求郡主救救南卡。

    一个与南卡毫无血缘关系的人,在门外跪地叩首求南卡的生母救她也不知当时,坐在红楼内的融一郡主是什么心情。

    翌日,融一郡主突然搬进了鲁宗寺,她派人带口信给琼嘉土司,说他若不立即带南卡回来,她便会在鲁宗寺出家。

    从前,琼嘉土司每次带新的美人回来,融一郡主就会说她要出家,许是琼嘉土司带美人回府的次数太过频繁,他已习惯性的将“要出家”之类的话当成了融一郡主的口头禅,他以为郡主这回,也同从前的许多回一样,不过是说说气话罢了,因此就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五日后,日光城传来了消息,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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